《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亂掉的總會拼回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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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館內是靜謐的藍色調，聞起來涼中帶悶的，一有潮濕氣息漫開，就即刻被冷氣削去。

我們穿越海底隧道，幾隻魟魚從旁游過，被司徒洸說很像葉宸笑起來的表情。

「欸你們看，有人在排隊了。」

司徒洸說話的同時，白純桾已經小跑步衝到人群後面，略顯著急地回頭招手。

「她就這麼怕東西被搶完嗎……」

司徒洸抱怨道。我也只好無奈笑了笑。

「畢竟是限量的嘛。」

一旦標榜限量，就一定會有人去排隊，何況這次還是和知名社交手游連動的貼紙。

雖然白純桾只是想蒐集貼紙就是了。

「你們看這個。」

我們一到白純桾面前，她就把手機遞過來。

畫面上是活動的詳細規則，有藍鯨、抹香鯨兩種款式，每人限領一種。以6月30日為基準，生日在上下半年的遊客，分別可以前往兩個區域領取額外的神秘特典。

沒記錯的話，白純桾的生日在 4 月，司徒洸在 2 月。

「說到這個，荷娜姐什麼時候生日啊？」

司徒洸問得正好。荷娜姐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稍微愣了一下。

「嗯……應該是 7 月 15 號吧。」

我對她使用「應該」這個詞彙感到疑惑，但司徒洸並不在意這點。

「那不是剛好跟阿天同一天嗎？還真巧耶！」

「咦？真的嗎！」

荷娜姐驚喜地看過來。我感到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呃，是啊……」

所以現狀剛好是 2 比 2。

「那你們要去抹香鯨那邊排嗎？在深海區。」

白純桾理所當然似地提議。她的眼神透露出強烈請求，甚至強調：

「你們去有額外特典喔。」

荷娜姐笑著點頭答應，我也沒什麼理由推辭。而且以效益論而言，這應該是最佳策略，就是得辛苦一下司徒洸了。

「啊……所以要分頭行動嗎？那、那個特典真的有這麼重要？」

司徒洸因即將發生的危險而頭冒冷汗。

「明明知道有免費特典卻不領取，這是愚者的行為。」

白純桾斬釘截鐵的宣言，立刻便澆熄了司徒洸反抗的狼煙。

於是四人約好在水母區集合。我與荷娜姐往深海區的方向走，後方時不時會傳來司徒洸「咿」和「哎呀」之類的叫聲。

我們途經中間的水母區，來到深海區的隊伍。前方已經排了不少人。

「你們感情真的很好呢，讓我想到以前當學生的時候。」荷娜姐打趣地說。

「……嗯，還行吧。」

認識至今也快要兩個月了，關係的進展的確比我原本想得快上許多。不對，準確點說的話是從 0 到 75 分的程度，當初想都不敢想的那種。

「荷娜姐以前當學生也是像這樣嗎？」

注意到自己的問題有些不著邊際，我趕緊補充。

「我、我的意思是，跟同學一起逛水族館、出任務、遇到很瞎的事……之類的。」

「差不多呦，朋友不就是這樣嗎？」

荷娜姐輕笑著。旁邊水族箱游過一隻投影而成的燈籠魚，微弱的燈光在深海區搖曳，顯得渺小而孤獨。

「不過話說回來，我學生時期確實跟你很像呢。」

「啊？是個性，還是興趣……？」

「很多地方都是，喜歡看書、不擅交際但遇見了很多好夥伴。嗯……可是我那時候心理狀況挺遭的，還犯過不少錯，多虧夥伴們不嫌棄呢。」

我有點難想像荷娜姐犯錯的樣子。

但這就是人吧，隨著時間過去會逐漸變得更好。

「那是因為荷娜姐是個很好的人吧。」

「……是呀。」

荷娜姐低聲呢喃。她靜靜看著燈籠魚，似乎在等什麼。

我們隨著排隊人潮持續前進。她的目光仍未離開水族箱，直至——

「來了。」

漫漫光點從水族箱左側邊緣出現。

是魚群，燈籠魚群。

牠們像是注意到了那隻孤零零的燈籠魚，齊齊加速游去，將屬於牠的光點吸納其中，最終化作一整片螢光簾幕，往水族箱邊緣慢慢遠去。

明明只是投影動畫，表現得卻如此生動。

「閃閃發光的孩子，果然會遇見閃閃發光的孩子。你說是吧？」

閃閃發光。

司徒洸的活潑熱情、白純桾的率真細心、荷娜姐的溫和堅定，毫無疑問都是在我眼中閃閃發光的特質。

而且無法否認的是，我已經融入了他們的光亮之中。

那麼我也是嗎？閃閃發光的存在。

「你也是喔，天祈。」

荷娜姐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對上她的眼神的瞬間，心裡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最近有心事？」

「荷娜姐是怎麼看出來的……很明顯嗎？」

「純桾有特別私訊我，說你和小洸最近狀態不好。但光看表情也能大概猜得出一二……這麼說應該算明顯吧？」

「原來是這樣……」

白純桾竟然會主動私訊人，那傢伙明明連群組訊息都不怎麼看的。

「如果可以的話，能稍微跟我說說你的煩惱嗎？」

荷娜姐不僅是用言語，也用態度向我傳達著。

那雙飽含真意的眼眸映出水族箱的微光。有那麼一瞬間，我忘了她是大人，是輔助監督，是荷娜姐。就只是一個籠罩全身的溫暖注視，認真地看著我。

「其實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司徒洸說。」

我趕在思考抵達喉結前，試圖擠出未盡的話語。

「總覺得一旦把真相說出來，他就會受傷……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也會崩塌。」

那要是真的，我就算是兇手了。

「真的是這樣嗎？」

「嗯……嗯？」

「會傷害小洸又會造成關係崩塌的真相，如果和天祈你有關，背後一定會有理由吧。就算真相傷人，我相信願意信任你的小洸也不會輕易說散就散的。」

荷娜姐說的也沒錯，司徒洸的確不是那樣的人。也許我只是被聽見真相後過於強烈的情感所蒙蔽。

「那……我該怎麼做才好？」

「不是『該』怎麼做，而是『想』怎麼做才對吧？」

荷娜姐稍微嚴厲地提出糾正，我能確切感受到她是在為我著想。

「直面自己內心的想法，做出不愧對自己的選擇——這就足夠了。太多顧慮只會讓人裹足不前喔。」

想怎麼做、直面自己內心的想法……我反覆消化荷娜姐說的話，光想就覺得不簡單。

但如果加上師父曾說的，衡量「選擇」以及選擇帶來的「代價」，也許一切就會變得明朗許多。

而且有件事是我可以確定的。

「我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所以……我會好好想清楚的，荷娜姐。」

荷娜姐微微一笑，「看來我有幫上忙呢，真是太好了。」

隨著對話告一段落，排隊的隊伍也輪到了我們。

工作人員掃過手機登錄的序號，我們便拿到了抹香鯨貼紙以及所謂的「神秘特典」——

「結果『神秘特典』是抹香鯨鑰匙圈啊。」

「怎麼樣，很失望嗎？」

「不，我還挺喜歡的，就是跟我預想的不一樣。」

原本還以為會是明信片或寄居蟹空殼之類的。

「不過很精緻呢，感覺很適合掛在我的車鑰匙上。」

荷娜姐語氣輕快，看起來相當滿意。

我們邊走邊閒聊，當來到約定地水母區時，卻沒有見到司徒洸和白純桾的身影。

他們排藍鯨貼紙的次序比我們前面，理應會比我們早到才對。

「沒人耶，要不要用手機連絡看看？」

「好。」

我依荷娜姐的建議傳訊息給司徒洸，沒想到竟跳出一行提示。

「伺服器連線失敗……」

我看向荷娜姐，她拿著手機搖頭，看來也遇到了一樣的情況。

「可能是這邊訊號不好吧，我們再等一下。」

靜下來等待，我才發現這裡一個人影也沒有。

雖然這裡燈光不比深海區明亮，只有五顏六色的 LED 燈閃爍，但還是有一定的能見度。

空蕩的室內只有水母在柱狀水族箱中上下游動，在 LED 燈盡數轉紅時，給人一種脈搏跳動的錯覺。

水母的律動愈來愈快。

由輕柔地上下游動，轉為高速震顫，傘體的邊緣在震動中變得模糊，從中湧出黏稠、帶著螢光的泡沫。

「荷娜姐——」

「別動。」

荷娜姐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遠超預期，整隻手臂竟泛起陣陣酥麻。

很快地，我就感受到一股巨物的注視，隔著水族箱的玻璃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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