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我欲罷不能 - 鏡花水月中的虛幻

星期六中午，周懷民約了夏若玹和幾名音樂人一起吃午飯，之後再錄音。

夏若玹化上淡妝，身穿簡單的T恤牛仔褲，紮起馬尾去到餐廳的包廂。

看見周懷民時，微笑著問好，然後目光掃過他身邊的音樂人，夏若玹瞬間震驚得雙眼瞪成銅鈴，脫口而出，「施城宇！！！」

話一出口，她立即意識到很不尊敬，急忙收斂心間難以言表的歡喜，恭敬地補上一句，「宇哥！」

施城宇成名近十五年，是樂壇最有實力、魅力和影響力的神級歌手。他無論是唱功，還是舞臺表演都是遠超同行的存在，但也正因為他超強的唱功，很少有歌手能，或者敢，和他合唱。

施城宇站起，伸出手，「妳就是夏若玹吧，很高興認識妳。」

夏若玹誠惶誠恐，握上他的手，那個她仰望的、崇拜的、欣賞的歌手就在她面前，不再是遙遠的星光，而是近在咫尺。

「宇哥好~~」

施城宇就像一瓶陳釀紅酒，魅力隨著年歲增長而越發醇厚。他的神色中沒有登頂成神的傲氣，卻帶著對世事敬畏的謙卑。他向著她溫和一笑，笑意中透著喜悅和欣賞，仿佛在經年等待後，終於看見釀酒師帶來了另一瓶醇香的美酒。

夏若玹在周懷民身邊坐下，暗地吸了幾口氣才穩住激動的心跳。

周懷民帶笑看著夏若玹，「妳是聽城宇的歌長大的吧。」

夏若玹滿臉興奮，「對，我小學時就聽了。」

好一句見證他資深經歷的讚美！

施城宇搖頭扶額，「小學？我的天！」

周懷民拍拍他的肩膀，寬慰，「你出道早啊。」

「對啊，我的第一張專輯就是你製作的，那年我才二十歲，被你罵得狗血淋頭，一度以為自己沒唱歌天賦。」

周懷民白他一眼，「不罵你，你怎麼成神。」他看向夏若玹，「城宇是妳最喜歡的歌手吧。」

夏若玹忙不迭點頭，「我十二歲時第一次聽的就是施老師的演唱會。基本上你的每次演唱會我都會去聽。我很期待你今年年底的演唱會。」

周懷民饒有深意地看著她，「城宇年底的演唱會應該會有特別驚喜。」

「真的？好期待~~~」夏若玹滿臉雀躍。

幾人邊吃邊聊，吃完飯時，夏若玹怯怯地提出和施城宇合照的請求，施城宇欣然同意。

看著手機中兩人的合照，夏若玹雙手發顫，但按捺不住把合照發到IG，配文：「這~不~是~夢~（尖叫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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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幾人去到錄音室，周懷民播放了一首demo。夏若玹乍聽，以為是《神秘戀人》，但再細聽，似乎音律改了不少。

周懷民遞上曲譜，「我把這首歌改成了合唱版，由妳和城宇合唱。」

夏若玹張口結舌，久久說不出話來，「我……我……和宇哥合唱？」

她想起周懷民曾經對她說出的豪言壯語，要把她捧成和施城宇齊名的天后。他居然是認真的！

周懷民看向施城宇，「城宇一直在等一位能和他合唱的女歌手。」

施城宇頷首，「我聽過妳的獨唱版，妳的嗓音真的很清透。而且……」他意味深長地向她投來一份真誠的笑意，「我也聽過妳的演唱會，唱得很好，能駕馭那麼多種不同風格的歌曲，真不簡單。」

夏若玹眨眨眼，滿臉心照不宣的嫣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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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城宇先唱，周懷民根本沒把他當天王來看，點評得毫不客氣，甚至有種吹毛求疵的感覺，似乎他的耳朵容不下一丁半點的不完美。

施城宇來回唱了十次，他獨唱的部分才算完成。

他從錄音室出來後，忍不住吐了口悶氣，他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挑剔唱功了。

「周老，你今天中氣十足啊！」

周懷民瞪他一眼，端出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你說你今天的聲音是不是少了彈性。」

「是是是，您老說的都對。」施城宇賠笑。周懷民今天火力全開，他還是別招惹。

夏若玹深吸口氣，走進錄音室。雖然除了第一次外，她之後的錄音周懷民都沒再罵過她，但這首歌他似乎非常重視，她也要特別認真才行。

夏若玹仔細看著曲譜。

作詞作曲：張文潔周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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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戀人，在海市蜃樓？

是否，只允許我眺望？

神秘戀人，是鏡花水月？

可否，回我一次凝眸？

怪我遊戲人間，妄求蜃樓美景，

怪我回頭太晚，錯過妳的身影；

神秘戀人，是手中流沙，

再也，無法讓我握緊

神秘戀人，是鏡中流星，

帶走，曾許諾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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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民添加的那段好像是對神秘戀人的回應，把這首歌從單戀變成了錯過、悔恨？

他是想借歌傳情？？

這首是媽媽作詞作曲的歌，他在媽媽的歌上改編成了一首合唱歌，難道是寫給媽媽的？

夏若玹心底暗地一震，他對自己那麼關心，是想彌補對媽媽的過錯？？

夏若玹偷偷望了周懷民一眼，思緒蹁躚，當年他和媽媽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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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玹開始演唱，周懷民聽著她的歌聲，心神似乎捲入了那份錯失的眷戀中。曾經的那個清純身影又在他腦海裡浮現。

她：「說一個你最想去旅行的地方。」

他：「有妳在，去哪都行。」

她：「哼，胡說！！」

他：「妳想去哪？」

她：「額……我想去看極光」

他：「好，比賽完我們就去。」

他的人生中說過無數虛假的承諾，幾乎全是騙人的甜言蜜語。許諾一個虛假的未來，就能騙到當下的投懷送抱。

他知道女人吃這套！

當所謂的承諾變成了手段，在目的達成後，承諾也就灰飛煙滅了。

有無數女人罵過他沒良心。良心多少錢一斤？能當飯吃嗎？能哄女人上床嗎？

對於這種謾駡，甚至詛咒，他一笑置之。反正他目的達成了，挨點不痛不癢的罵沒什麼。

而且，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有哪個沒私心？不是為錢，就是為名。彼此都是各懷鬼胎，誰也別說誰。

人間世事，終究不過是一場場交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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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夏若玹出現在他面前，他所謂的人生信條瞬間分崩離析。

那些他擯棄的承諾，有人念念不忘。

那個他遺棄的生命，有人珍而重之。

不為錢，不為名，只為了，夢想，和，愛！

當他人生中的璀璨漸漸落幕，他才恍然，自己畢生追逐的一切名利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中的虛幻。

當夏若玹姍姍而來，他才驚覺，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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