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魔物漸漸被壓制之時,空氣中傳來了一股細微的震顫。
他們同時抬頭,天穹上方的空間如碎裂的鏡面,幾座巨大的銀白色金屬環形物從漆黑的虛空中緩緩鑽出。內圈噴湧著那種令人作嘔、帶有死氣的慘白亮光。
「又是這玩意兒?」薩洛梅看著那熟悉的輪廓,臉色凝重。
「你看過?大天使,那群瘋子連這種古董都挖出來了?」卡赫巴龍瞳一縮,雙翼猛地一振,試圖與那些龐然大物拉開戰略距離。
「卡赫巴老爺子,這東西不會只是塊廢鐵吧?」
話音剛落之際,薩斯吉的聲音從他的通訊器傳來。
「各位,我們的好朋友──環狀傳送門──來了。快、盡快摧毀它!」
卡赫巴悶哼一聲,喉聲滾動如沸水,龍鱗在強光下泛起危險的紅光。
「哈薩司小子,我建議你最好先摀住耳朵!」
他猛地拱起粗壯的脖頸,胸腔處彷彿有熔岩在翻騰。他深深吸進一口空氣,磨擦間彷彿出現電光,隨後對著前方的傳送門噴發出足以撕裂空間的毀滅性吼聲。
音波化作半透明的漣漪擴散,將剛探出爪的巨大魔物震成血霧,甚至連那座巨大的環形金屬也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燃燒的碎片如流星般墜落。
「阿克斯納克那混帳,果然把這些惡毒的收藏品全搬出來了。」薩洛梅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
「別廢話了,更多魔物朝我們圍過來了!」卡赫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吃力。
「卡赫巴老爺子,趁現在再給它們一次致命的一擊!快啊!」
「沒辦法啦!老了,煙抽太多,喉嚨受不了這種連發。」卡赫巴再次做出一個驚險的側迴旋,替薩洛梅爭取到了最佳的射擊死角,「你這小子倒是爭氣點,不是要替哈薩司爭回光榮嗎?」
「嘿,卡赫巴老爺子,你的口氣怎麼可以跟亞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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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的一人一龍相互調侃之際,那艘逐漸遠離他們的那艘飛船,尾端拖拽著一條黑煙,追擊的魔物早已貼滿機身。忽然間,一道微弱的火光從破裂的機殼噴出,異形的魔物從空中墜落,但緊著著又有一頭竄了進去,牠的身體太大,頭被卡在破裂的缺口處。
「這些傢伙不知道什麼叫放棄!」亞瑟一劍刺入魔物的腦袋,牠發出尖銳的嗚鳴後發白的眼睛停止轉動。他一腳將頭踢了回去,可是又來了一頭。那些有著鱷魚嘴巴、有著熊一樣身軀的魔物幾乎要把鋼板拆了。牠試圖擴大缺口,舔食這艘載著三個新鮮血肉的軀殼。
「噢,我的大天使……」
聖安克多扯下一片合金板,像是揮棒的棒球選手,直接砸暈撲來的魔物──卡赫巴弄出的破口真的太大了。
「聖安克多!」亞瑟大吼。
他推後一步,而聖安克多也讀出他的眼神,往後縮了身體。抬手瞬間,一道炙紅的熱浪從手前發出,掠過聖安克多面前,直撲魔物。
三頭魔物瞬間被大火燃燒推到外面。
在這樣狹窄的空間,他拳腳難伸。
亞瑟搶過聖安克多的鋼板,衝向較大的破口處,抵住衝進來的魔物。
「路尼斯,你和聖安克多先去,我隨後到。」亞瑟吼著說。
「你瘋啦?我們在空中吶!」路尼斯轉過頭。「而且你知道地點嗎?」
亞瑟眨了眼,用劍柄敲了自己的太陽穴附近。
「原魂,會讓我找到你的。」
「亞瑟──」
他不等路尼斯說完,轉頭猛推了一下,那群猛獸的力道太強所以他快速退後一步,又猛地撞了上去。他被反彈的那刻,轉身一腳踹向那片鋼板,擋住的魔物就這麼噴飛而出。
一頭準備探頭闖入的鱷鳥魔物伸出頭,亞瑟立刻撲上去,一劍貫穿牠的下顎。兩者從空中墜落。
鱷鳥猛拍翅膀,而亞瑟雙腳緊緊夾住牠的臂膀,雙手持劍頂住下顎;那姿勢也許難受,卻成功吸引大部分的魔物,牠們從那艘船上躍下,向著亞瑟這裡奔來。
亞瑟在空中被魔物甩著,他抬頭一看,一群黑壓壓的魔物身後,跟著幾個龐大如山的身軀──「地獄之王」。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接著鬆開一手,突起掌心頂著魔物的喉嚨。一聲巨響後,鮮熱的液體和些碎骨噴到他臉上,魔物失去了生氣,持續墜落。
他拔出劍,手臂上溫熱的感覺如同當時。隨之快速蹬了軀體一腳,朝上方飛去。
他砍殺魔物、蹬開魔物,武器與原魂的共鳴讓他的手感覺充盈,像是取之不盡。
亞瑟撲向一頭被斬去頭顱的魔物懷裡,那些掠奪者飛速撲了過來,他趁著對方張口伸爪時,將魔物甩了過去。一劍刺出,圓潤無暇的白光發出致命的氣息,像是交纏的雙蛇直衝而上,將牠們絞殺。
才剛結束一波,另一頭更巨大的此刻直撲而下。
頭頂忽然暗下,一隻巨大、火紅的手掌朝他伸來。這會兒牠可用錯招式了,戰士心想,嘴角隨之微微揚起。他看準了手爪落下的瞬間,扭動腰部,整個人從地獄之王的手臂滑過。
身體在空中旋轉當下,他毫無遲疑,一劍刺入牠的手臂,在對方還來不及哀嚎前,劍刃橫掃的銳氣已經掃斷了牠的脖頸。
亞瑟猛蹬一腳,離開那癱軟的身軀,直朝另一頭撲下來的巨型魔物──
「噗嗤」一聲,劍上的白光領著他穿透對方的胸膛。
胸骨斷折的清脆和血紅從他身邊掠過,突出後背的那瞬間,他眼角揮來一個巨掌,那擊絲毫不留餘地,至甚能將他撕裂成塊。
亞瑟看準了這點,在空中翻轉了一百八十度的跟斗,趁著手揮過的瞬間,跳到那隻手臂上,快速朝牠的頭部奔去。這次,他不打算那麼快了結這傢伙,因為牠將成為他的最好攻擊塔台。
他緊抓著頭顱後方濃密的鬃毛,拼命被甩動著。那群尾隨的魔物也追了上來,他腳下的魔物成為了一道防禦,替他打下許多小型魔物,一隻隻燃燒著火光的身軀直直下墜。
亞瑟的視線越過魔物的腦袋,腳下的「坐騎」和追兵已成一直線──這是最好下手的時機。他準備拱起手,給出最後一擊時,空氣頓然出現一抹詭異的震動。
上方空間被扭曲,不只那裡,它出沒的位置更是著重在他們分布的區域。銀亮的金屬物從黑色的邊界裡冒出,他知道那是什麼,而且見過不止一次。
腳下的地獄之王像是進入瘋狂,帶著亞瑟一頭撞向那還沒完整冒出的巨大環形飛行器。
他不能等了。
亞瑟緊盯著魔物撞擊的位置,搶先一步沿著牠的胳膊衝了上去。他人飛奔而出的那刻,身後一吼,強勁膜翼搧動的聲音追來。那傢伙果然如他預期。牠猛地揮來一手,而亞瑟再次借力點踏手臂,蹬躍翻空,搭上了「順風車」──扭轉過來的翅膀。
他抬頭目光牢牢鎖著距離不遠的傳送門。
那頭傢伙喉嚨裡的咕噥正式結束,亞瑟知道牠會縮起脖子,於是趁著翅膀收回瞬間,手中武器瞬間爆出閃光,猛蹬而出。
亞瑟飛出去的那刻,白光令牠失去準心,炙熱的火焰掠過他身邊,先是轟擊金屬環本體,接著那頭龐大的笨重魔物一頭重重撞上傳送門,整個環體劇烈晃動了一下。
他確定了自己的下落點──金屬環的表面上有許多陸行魔軍嚴陣以待──當下,猛吸了一口氣,呢喃構成的畫面在腦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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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蘇瑪‧阿祖‧烏蘇‧拉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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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刺出,一道白光耀眼刺目,轟隆響徹雲霄,彷如一記天際射鏢,重重穿透巨型金屬環並掃去了大半;而所經之處,幾乎所有物體都灰飛湮滅。
那位戰士從空中重重落在晃動的金屬環表面上,滾地幾圈卸去動勢。他沒有休息,而是立刻抬起頭朝那一雙雙泛白雙眼的魔物瞪了回去。
「好吧,接下來換你們了。」他站起,扭了扭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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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控制中心──前哨
「各位伙伴們,」娜娜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聲音低沉而嚴肅,「澳雷泰雅有問題了。它……好像沒辦法移動。」
「收到。」凱薩琳回應。「我方會全力守護這裡前方的空域。」
薩斯吉沒有回應。他知道,這可能跟摩哈羯帝的能量來源有關,他轉頭望向那座行控中心背後的大山,在那之後一道火紅且兩眼的光束衝上天穹──那就是一切問題的所在。
幾聲轟隆讓他趕緊抓回注意力。這座白島各處都燃起熊熊烈火與黑煙,它不僅被整個世界染呈鮮紅,火光更是加深了它的顏色。
一艘戰艦在空中穿梭,即便它身軀龐大,但動作卻不亞於小型飛船。此刻,它正被幾艘雷神艦包圍追擊。它不是不想撤退,而是一旦自身的重力場離開,地面那些正在進攻的部隊就只能靠那些像是雷達的機械──他們帶來的力場產生器,薩斯吉不敢保證它的穩固性。
札米拉的火力固然強勁,但在砲火密集下不免也得受到對方攻擊。他的防護罩發出的細微網狀光芒也缺了一角。與此同時,幾條光束從船底下掠過,險些擊中。而那艘戰艦也對敵軍做出反擊,上方彈出幾束像是砲彈的光芒,以不自然的拋物線貫穿對方,然後炸入地面的控制中心前方廣場。
薩斯吉胸腔猛抽了一下,砲火持續轟隆下他也鬆了口氣,那一發險些炸到正在交火的友軍。
他看著膠著的戰勢,那座行控中心就像是完美的堡壘,強大的防禦火力讓那些進攻軍隊推進幾乎停滯。然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剛剛札米拉的砲火溶貫了鋼鐵甲板。他們需要的那些重力飛行器都在下方。
「札米拉!」薩斯吉摸著耳邊的通訊器大吼。「你把它炸光了我們就沒輒了!」
「哎,薩斯吉指揮官,那你們得加把勁!不過呢……我可能得先溜走一下,剛剛那擊可痛的呢。」
「還不行!我們的力場產生器──」
「駕駛,右滿舵。」札米拉斷然下令。薩斯吉一抬頭,札米拉的船艦微微往右偏,閃過了一擊。
「嘿,不好的消息,薩斯吉指揮官。」札米拉說。「他們有增援了,你真的得快點,否則我們可會在這裡一起領上一張死亡狀。」說完,通訊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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