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已完結) - 趨近於零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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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離開圖書館後，蘇言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猶豫片刻，硬是在電話接通前切掉通話。

幾個月前生日時，江允澔親手做了小蛋糕給她。禮尚往來，她決定也送手作的東西，於是與他看完電影的隔天，她經過手工藝行時，買了個零錢包DIY組。

她在縫製的過程中，越來越明白——她不是期待成品，而是收到有溫度的禮物時，那張陽光又帶點稚氣的笑靨，會有多明亮。

這些年來，即使待在硯禹身旁，蘇言也沒能想像跟人交往的未來。她的個性與科系讓她同性朋友不多、在異性眼裡高不可攀，沒說上幾句話，就被冠上「高嶺之花」的標籤並敬而遠之。

只有江允澔無視那些隔閡，無論幾次，都勇敢地挑戰那些標籤。

殊不知——她完全高估自己的手藝……

那泰迪熊形狀的零錢包，怎麼縫都不對。她只好又抽空去買一個店裡做好的同款零錢包當備案，一面繼續縫補那隻臉越來越歪的泰迪熊。

夜色如墨，蘇言淡淡地打量袋裡物品。

還是……算了？

親手縫的看起來實在不怎麼樣，而現成的，又不符合她心裡的對等價值。她只是生日時順口問了他的生日，過幾個月忘記也正常，他應該不會期待吧。

至於想說的話……再找機會說吧。

蘇言鬱悶地握緊提袋的棉繩，蹙著眉心，悶不吭聲地走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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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停車場，此起彼落的笑鬧聲不協調地扎入她的聽覺。蘇言沒有多想，但被喚住名字時，才發現是幾個認識的同學，正好要去衝山。

看起來是場小型聯誼，有幾位沒見過的男孩也正興味盎然地上下打量她。他們人數不少，但似乎是少一輛車，所以順勢邀請有車的她一起加入。

「我沒空。」她興趣缺缺地回絕。

「別這麼掃興啦！蘇言，妳從以前就老跟在宋硯禹那山頂洞人旁邊，也該見見世面了，一起去嘛！」

蘇言抬眸瞪了同學一眼，冷淡道：「跟硯禹沒有任何關係，純粹是我不想去。」

男同學訕笑著輕拍她的肩，「喂，說實話，妳比宋硯禹死掉的女友漂亮多了，肯定找得到更好的。」

「我不去。」蘇言甩掉他的手退開一步，同學靠近時的隱約酒氣令她擰起眉心。她皺眉打量，這些人喝了酒還要上山，水準實在不怎麼樣。

「好啦！原來妳還有脾氣。」同學悻悻然收手，雙手一攤表示投降：「不去就算了，借妳車子總可以吧？」

「我今天沒騎車。」她冷漠地一口拒絕：「而且酒駕違法，我借你們就是共犯了。」

「喔，妳真的很無趣耶！難怪宋硯禹占著茅坑不拉屎。」身邊幾人心有所感地竊笑起來，而他不滿地繼續抱怨：

「算了，不借就不借。就妳這種無聊的個性，宋硯禹才不要妳——啊！」

一陣疾風，瞬間把同學沒能完成的語句狠狠擊碎！

同學狼狽地大退一步、往後一摔，捂著臉咕噥：「靠！痛死了……」

「說夠了沒，我看你是吃太多屎，都滿到腦袋去了吧？」

蘇言怔然凝視江允澔再往前一步，把她納入身後的背影。他雙眸透映著冰涼夜光，慵懶按著肩頸伸展完，又往那群後退的人靠近：

「還有誰對學姐有意見？出來，說來聽聽。」

她回過神，連忙上前拉住他。「我沒事，別打架，他們是喝酒才亂說話。」

「我有事。」他沒看她，眼眸含怒、追著那幾個驚怔身影，壓低聲音道：「我來不及接妳的電話，幸好我有趕來，不然都不知道妳平常都在聽這種話。我喜歡的人被講成這樣，不揍他，我真的消不了氣——」

「不行，已經夠了。打架會受傷，善後還要醫藥費，不值得。」

她見那些人把同學拉走，也不想再停留，拖著江允澔往反方向走去。「打人的人手也會疼，我看看你的手。」

「學姐！」他反手攫住她，複雜地望住她時，那眸光被路燈的暖色取代。「聽那些話，妳不受傷嗎？事情明明就不是那樣啊！」

「不是事實，所以才無所謂。你不能控制別人的思想，要是別人說的每句話都能影響你，你很快就會迷失自己。」

蘇言沉靜緩和的語氣讓他慢慢沮喪起來。江允澔放開她的手，洩氣側身，輕聲道：

「我果然是配不上妳。我就是會生氣，沒辦法忍受別人那樣說妳。妳連聽這種話都能自我調適，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差別。妳一定覺得我又拈花惹草又衝動，就是個幼稚的屁孩而已。」

她微怔著聽出他的失落，想安慰他，又覺得不妥。

她譴責暴力，不過，他平時也不是個只會暴力解決問題的人。他揮出的那拳十分帥氣，其實沖散了她原本得自己調適的委屈。她向來習慣自我消化，別人說她情緒穩定，但她只是努力不讓情緒影響別人而已。

「你不是屁孩。」蘇言輕輕拉著他，小心地就著昏黃微光檢視他泛紅微腫的右手。「我沒要你不生氣，只是不想你受傷。」

江允澔低下頭安分地讓她檢查，但還是有些鬱悶。她叮嚀他回家要冰敷後，接著躊躇低語：

「你要好好愛惜自己，才能陪我很久啊。」

江允澔聞言愣愣地望住她，接著垂眸，看向她拿出紙袋的東西。她雙手手心捧著兩個零錢包，淡淡斥責：

「生日當天打架多晦氣。你自己選一個當禮物，另一個……我再想辦法處理掉。」

「這個……要送我……？」他呢喃問，像隻斷了線的布偶般傻住。

「對。」蘇言不太自在地擰眉，瞥向一邊。

她左邊手心是很常見的泰迪熊造型零錢包，右邊也是泰迪熊形狀的零錢包，但小熊的臉縫歪了、縫線長短明顯不同，熊的耳朵大小也不太一樣。

昏暗燈光下，她右手手指貼著兩三片OK蹦，仔細看，就能發現新舊痕跡滿布於上。

她這個月都約不出來，白天忙課業，難道晚上回家後……都在做這個嗎？

因為江允澔一直不吭聲，她想應該很難抉擇，回眸看他一眼，匆匆善意解套：「兩個都不要也可以，你直說，我再看要送你什麼——」

下一秒，他伸手抓住那兩個零錢包，把她緊緊擁入懷中！

「痛……」

她的輕喃讓他手勁微鬆，但依舊緊抱住她，輕聲道：「妳竟然會為我親手做禮物，怎麼辦？我好像開心得快死掉了。」

他近在耳畔的心跳沒騙人，急促鼓動著，洩漏主人的心思紊亂。

那紊亂似乎會傳染，因此她吸了口氣才道：「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所以我才試著手做……只是越補越糟，真抱歉。你若喜歡手工的東西，那我下次再試試吧。」

江允澔低下頭湊近她，那雙過近的桃花眼，害她登時屏住呼吸，臉蛋泛起慌張與緊張的紅暈。

「妳是不是想害我心臟罷工啊？」他傷腦筋低喃。「學姐，我……可以親妳嗎？這次沒有交通來亂了。」

蘇言腦袋空白了幾秒，臉蛋隨即就一路炸紅到耳根！

「……不行嗎？」江允澔維持著近距離的注視，將她細微的變化都看在眼裡。「還是可以？」

蘇言微微困擾地揪著細眉，他貼近的氣息害她完全無法思考，要不要？可不可以？

這種事，她……要怎麼判斷？

見她出現連做研究時都不曾展露的疑惑表情，江允澔忍不住勾起笑意：

「逗妳的啦。」

她呆立原地，江允澔的氣息像火種般，把溫度源源不絕地送往腦袋與心口——雜亂竄起的悸動「轟」地一聲，把她的理性全數燒熔。

蘇言突然伸出手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害得江允澔整個人石化一樣動彈不得。她恬淡穩定的香氣好近，近得他所有思考都死死卡住，完全失去作用。

「學姐……？」他想低頭，卻被她抱得更緊了。

「等等……」她含糊的聲音從他胸口處傳出，輕緩如棉花糖般，輕輕化入他心口：「先別看我，我的臉很燙。」

江允澔輕嘆一聲，把她按入懷中，低沉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那些女生……總是沒完沒了地查勤，怕我跑掉。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妳跑掉？」

蘇言臉還紅通通的，一面調整呼吸，一面試圖找回思路。

「看一眼就好，我保證不笑妳。」

語畢，江允澔微一俯身。當他望住她通紅的慌亂臉蛋時，心臟瞬間被一陣暴擊！

眼前……哪裡還有高不可攀的女神，分明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悸動洶湧如潮，衝擊得令他快要感受不到心跳。他垂下睫，謹慎地輕啄她的唇一下、再一下，見她沒有退卻，才終於吻上那抹思慕多時的嫣紅。

昏黃柔和的路燈，把兩人身影拉得悠遠。蘇言被他火熱又霸道的氣息團團圍繞，無措攢緊他衣角。心跳早已超出可控範圍、感覺所有思緒都戛然而止……

她有些喘不過氣，因此親吻半晌就退開。他依戀地吻了吻她髮頂，將她緊鎖在懷中。

「如果妳這還不是要跟我交往的意思，我都要懷疑我被妳玩弄於鼓掌之間了……」他微微哀怨地低語。「能玩弄渣男的女人，會是什麼樣的存在啊？」

總算承認自己是渣男了嗎？

她抱住他，悄悄抓緊他背後的衣服，半晌才輕聲開口：「傻瓜。你敢再當渣男試試看。」

「這輩子都不敢了。」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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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生活讓日子過得飛快，而慕辰外向個性與驚人的效率，讓她很快就獨立負責一項活動。

公司的設備與資料庫一旦出問題，都要聯繫全公司最神秘的人——能源技術顧問。

她從未見過顧問，只聽說顧問是個臺灣人。朋友打聽到的顧問是個姓「劉」的博士班學長，與她們兩人同所學校，還是個腹黑又難相處的人。

但……從六月合作至今，慕辰對顧問的評價是——男性，話少、情緒穩定、24小時待命的工作狂。顧問從來不提自己的事，她也不方便深究，但這人儼然是她的心靈綠洲。

相較她老是想到什麼、問什麼的跳躍風格，那顧問的文字回覆總是有條有理、相當清楚輕重緩急。兩人處事態度本該很不對盤，卻奇蹟似地、相安無事地度過一次次的溝通。

「我們有可能在學校遇過，但錯過了嗎？」她打趣著詢問他。

「大概是錯過了。」他回覆道。

她總會想像著，那顧問送出如此沒溫度的回應時，臉上的淡漠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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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電子鐘，安靜而無情地跳到凌晨三點。

累了一天的慕辰，明明今天才剛跟朋友一起協助國際設計展閉幕，但早上那則國際賽事的捷報，以及硯禹學長那睽違已久的溫和臉蛋卻盤踞心上，讓她難以成眠。

手機裡的收件匣，至今安靜得令人寂寞。他會怨她不告而別嗎？因為埋怨她，所以才至今從未聯繫她嗎？

學長，是不是果斷地放棄她了呢？

找回專注區間後，他一定過得如魚得水吧！接下來，會一頭栽進什麼研究？

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翻來覆去還是清醒得很，她捨棄入睡的執念，一骨碌起身，擰亮太陽能小夜燈、打開筆電，為了延宕的企劃進度而聯繫顧問。

「嗨，數據異常還要等很久嗎？如果會，可以先跟我說，我早點回報。」

她趴在床上思索，還在釐清著幾個專有名詞時，顧問就已讀，並回覆：

「目前已經修復完，在確認中。」

他又打字打了一陣子。最後，那短短幾個字溫和地透過螢幕、映入眼底，在這景色迥異的國度裡，像道熟悉的微光，稍稍撫平了她心口的寂然。

「交給我就好，不用擔心。很晚了，妳別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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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時隔已久，終於接軌第一話的開端！再次感謝讀者們半年來的支持與觀看，下一章就是終章，讓我們一起笑到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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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附上一路陪伴我的《60分戀愛定律》主題曲。拖到現在才公布，是因為提早公布好像會給自己暴雷XD

《I Still》 - by milet (記得開字幕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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