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八獵笨蛋想要談戀愛 (4)

『今天真開心呢。』吳沛妤看著窗外緩緩升起的風景，笑著說道：『謝謝老師帶我來。』

她身上那件精心挑選的白色洋裝，在夕陽照耀下，散發著某種柔和的溫暖。

就和她臉上的笑容一樣，讓人聯想起盛放的向日葵。

『這是我們約好的嘛。』蔡老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寂寞：『約好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會後悔的。』

他習慣弓著背，就像肩膀上一直扛著什麼很重的東西一樣。

明明是個帥哥，但總是不修邊幅。

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高大的他，卻更顯得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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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說得好像跟我出來玩很麻煩一樣。』

吳沛妤嘟起小嘴，不滿道。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蔡老師明顯慌了手腳，連忙道歉：『今天我也很開心喔！真的。』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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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諒你啦～』

吳沛妤打斷了老師正想要說出口的話語。

或許是她知道，那一定不會是她想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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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的座艙慢慢地爬到了一半以上的高度。

那上頭的視野肯定很廣闊吧，說不定還能遠遠地望見中央山脈。

被撒上金黃的城市看起來會是什麼模樣呢？吳沛妤是否正在欣賞那些地面上看不到的風景？

那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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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種錯覺，好像有一瞬間，我和那位金髮的少女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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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老師。』吳沛妤把視線移回車廂內，直直望著蔡老師的眼睛：『我知道你會答應我的這種胡鬧的請求，大概是有話想對我說吧。』

似乎她早已察覺。

這一切的結局會走向何方，她大概也都明白吧。

『......』

『但是呢，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少女的眼神閃爍著某種異常堅定的光芒。

但從那樣的目光裡，也依然透著一絲抹不去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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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漸漸爬上了最高點。

我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誰給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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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呢......』

『......』

『哈哈，真要說的時候，果然還是很緊張耶。』

她的聲音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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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老師的聲音很溫柔。

『沒事的。』

同時也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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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少女搔了搔紅透了的臉頰，害羞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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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來了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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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不可能。

明知道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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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是這麼蠢。

但究竟是什麼讓我覺得，這樣的她，卻耀眼得令人睜不開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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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喜歡你！』

『可以請你和我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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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重的喘息聲從耳機裡傳來。

似乎，還帶有些淚水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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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沛妤將自己的心意，用近乎大喊的方式，傳遞給了重要的那個人。

就像是把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拿出來分享一樣。

這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她擁有我所不具有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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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願意被老師看到自己忍不住流下的眼淚，還是單純害臊地不敢看老師的臉，吳沛妤告白完之後，就一直用雙手遮著臉。

蔡老師看著這樣的她良久，一言不發。

眼神裡透著說不盡的溫柔與哀傷。

他在等，等著她。

他想當面回應這位勇敢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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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得沒錯，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事想和妳說。』

『在回答妳之前，我想讓妳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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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師看著吳沛妤那張有些哭花的臉，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那是有關妹妹的、有關夢想的一個故事。

故事的結尾不能算是齣喜劇，但卻充滿了希望。

會令人發笑的，那種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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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小時候，都是我教她唸書。』

『她頭腦不算好，所以每次都得講很多次，她才能夠記起來。』

『為此，我想了很多有趣的口訣，像補習班老師一樣教她。』

他說起妹妹的時候，總是這麼心碎地笑著。

『我想，後來我選擇成為老師，或許還是因為她也說不定。』

『我不想忘記她，卻也不想因為總是想起她，而感到痛苦。』

『也許這才是我放棄成為演員，但卻當上老師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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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沛妤只是靜靜地聽著。

用那雙有些紅腫的眼睛，望著對面那位聲音嘶啞的男人。

她沒有用最擅長的擁抱，來打斷這份難以直視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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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我好了。』

『直到......直到我遇見了妳，吳沛妤同學。』

『妳們實在是太像了。』

他的嗓子就像是被什麼哽住了似的，只能勉強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金黃色的頭髮、稍微比平均高一點的身高、俏皮的說話方式、開朗的笑容......』

『在看妳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

『我無法不將妳和她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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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有哭。

明明聽起來是這麼的痛苦，卻依然忍著淚水。

一滴也沒有流下來，就像是早已乾涸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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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個稱職的老師。』

蔡老師深深地低下頭，對對面的那位少女認真地道歉。

『我不該在妳身上投射我對妹妹的情感，對不起。』

接著，他抬起頭，直直盯著吳沛妤的臉，繼續訴說他的想法。

『但是，我依然是妳的老師。』

『請原諒我，無法接受妳對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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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目中的好老師，不會做出傷害學生的事情。』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OORwZGlI

『有時候，戀愛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我們有家人、有朋友，還有周遭所有我們重視的人。』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LY57XWq7

『除了戀愛，人生也還有夢想之類的東西等著妳去實現。』

『我不希望妳因為戀愛，而被迫放棄這所有的一切。』

『所以，對不起，我不能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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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給出的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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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已經過了四分之三。

還差一點，這次的旅程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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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不是你的妹妹喔？』

『嗯，我知道。對不起。』

『知道就好。』

吳沛妤的表情剛好被夕陽的強光遮住，看不清楚。

但她的聲音卻比剛剛告白時，還開朗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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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我想聽到的不是老師你的道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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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轉了個圈，一屁股坐到了蔡老師的身邊。

這個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過畢竟是那個吳沛妤，現在大概是笑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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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很喜歡和老師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問老師問題的時候啦，或是和老師聊天的時候。』

『我都很開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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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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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老師。』

『謝謝你願意陪著我，即使這會讓你感到痛苦。』

『謝謝你為我著想而拒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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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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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師只是一個勁地點頭，沒有回話。

吳沛妤則是就著麼自顧自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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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不開心嗎？』

『不是這樣的......』

『呵呵，那就好。』吳沛妤笑得有些狡猾：『如果是這樣的話，請記得喔，下次跟我說話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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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對不起，要跟我說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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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的閃光鋪滿了整座車廂，以致於很難看清楚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我很確定，吳沛妤在說完那句話以後，將自己的臉快速湊近了蔡老師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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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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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令人忍不住遐想的聲響就是最好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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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妤！！！」

「超屌的啦，真親下去了！」

「歐齁，歐齁齁。這小子竟然對學生下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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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本來也想像其他三人一樣，做出旁觀者該下的有趣評論與反應。

奈何我的領子正被某人死死揪住，現在忙著做出拍手認輸的動作，根本沒有用來說話的多餘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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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

『吼～剛說好的，現在又忘了？』

『......什麼？』老師聽起來對突如其來的吻感到很混亂，想了一會兒後才回答道：『謝、謝謝？』

『嗯！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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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沛妤的聲音總是滿溢著活力，真希望她能分給我一點。

說真的，我急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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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是個不服輸的女人呢。』

『大概，在我膩了以前，都不會放棄這份感情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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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夕陽下做出的宣言，有些厚顏無恥。

卻不禁令人有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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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可要做好覺悟喔！嘿嘿。』

『我啊，可是有愛的邱比特在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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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沒把我給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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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呵呵。』

『我也，不會認輸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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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耳機傳來的聲音，正在逐漸融入夕日的昏黃之中。

愈來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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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還有個小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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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在意吳沛妤接著要說些什麼，但意識已經有點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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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定會更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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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氧氣。」

「哇！你怎麼啦？陳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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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死前，我聽見罪魁禍首的聲音在耳畔呼喊我的名字。

她似乎還沒注意到，剛才一直掐著我的脖子，讓我無法呼吸的犯人，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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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我的人是......林！嗚呃！」

「阿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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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就是我這種人的結局嗎？

真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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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這樣，在一片模糊的橘黃色中，轉為無限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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