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十年的網公竟然是死對頭 - 第四章兩年後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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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許莫澄躺在宿舍單人床上，瞪著天花板整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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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班、二十幾年、今天大學畢業、同樣被垃圾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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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條件像一根根針，把「暮雨微茫」和「宋雨薇」兩個名字死死縫在一起。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每天在遊戲裡含情脈脈喊「老婆」的人，竟然是白天那個跟他一見面就掐、恨不得掐死對方的宋雨薇，後背就冒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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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認這個荒謬的猜想，隔天下午，他在遊戲裡用手機助手發了一條私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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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老婆，妳搬完家了吧？昨天看妳哭得那麼傷心，我擔心了一整晚。妳昨天說妳們那裡下暴雨，今天天氣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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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宋雨薇剛在台北的新租屋處安頓好，累得癱在沙發上。看到訊息，有點不好意思地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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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哈哈，沒事啦，我已經到新家了。昨天是我太感性了，其實昨天我們南部根本沒下雨，大晴天呢！我說的「暴雨」，是指我心裡面的傾盆大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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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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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整個人愣住。他立刻切換網頁，查了昨天的全台氣象。台北確實下了一場淹水等級的暴雨，而中南部，全都是大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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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吐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腦門，自嘲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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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許莫澄，你真的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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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明明在台北，昨天被淋成落湯雞。而「暮雨微茫」在南部，昨天只是「心情下暴雨」。再說了，宋雨薇那個母老虎哪有「暮雨微茫」一半溫柔？這世上同卵雙胞胎都有了，剛好撞上幾個畢業典禮的巧合，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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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完美的誤會，讓許莫澄心裡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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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把「暮雨微茫」當成那個遠在天邊、卻最懂他靈魂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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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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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傍晚，街頭人潮湧動，天空飄著毛毛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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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穿著灰色西裝套裝，腳踩高跟鞋，一手拿著冰美式，另一手夾著手機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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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陸總。下週跟美國總部的行銷簡報我已經核對過了，等一下回公司會把最終版發到您的信箱……好，等您開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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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她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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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了。她從一個小助理拚到行銷部小主管，外人眼裡她是人人羨慕的職場菁英，甚至成了公司執行總裁陸廷軒身邊的紅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在陸廷軒那種近乎窒息的高壓管理下，她活得有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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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不是我們當年的『宋大班長』嗎？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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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帶著三分痞氣、七分熟悉的調侃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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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身子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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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她化成灰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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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許莫澄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潮T和牛仔褲，手裡提好幾杯外帶咖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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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不見，這傢伙褪去了大學時的稚氣，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不少。但那張嘴，還是一樣讓人想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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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宋雨薇挑挑眉，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稀客啊。你居然還活著？我還以為你大學畢業後就失業回老家啃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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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妳的福，活得好得很。」許莫澄走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倒是妳，宋雨薇。這身打扮……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妳是哪家大公司的董事長。聽說妳進了那家很有名的外商？天天加班到半夜，看妳那黑眼圈，粉底都快蓋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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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宋雨薇被踩到痛處，瞬間炸毛，「我那是靠自己的實力拚事業！我現在是行銷部的負責人，我們陸總……就是我們總裁，非常器重我，下個月還要帶我一起去美國總部出差。你呢？聽說你跟同學搞了個什麼破遊戲工作室？每天在地下室熬夜寫程式，拉不到贊助快倒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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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被逗笑了，搖了搖頭，故意揚了揚手裡高檔咖啡店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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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宋經理，讓妳失望了。我們工作室上個月剛拿到江氏集團五百萬的融資，新遊戲下週上線，本少爺現在好歹也是個身價不菲的『許總』。看在老同學的份上，到時候送妳幾個尊貴VIP虛寶帳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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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你的破遊戲！」宋雨薇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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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咖啡廳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煞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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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紅色跑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一個長相美豔、穿著時尚的女孩一臉不耐煩地朝許莫澄喊：「莫澄！你買個咖啡要多久啊？我閨蜜的生日派對快遲到了！那是誰啊？你跟她廢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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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是江曼妮。她那雙銳利的眼睛隔著車窗死死盯著宋雨薇，眼底寫滿了警惕和佔有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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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看到江曼妮，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但他還是轉過頭，對宋雨薇冷哼了一聲：「懶得跟妳扯。本少爺要陪女朋友去私人派對了，宋大經理，妳就慢慢留下來加班用咖啡續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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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提著咖啡轉身走向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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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看著那輛囂張遠去的紅色跑車，心裡莫名湧起一股酸澀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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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氣什麼啊？找個女朋友像個太妹一樣，眼睛長在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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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吸了一大口冰美式，轉身走進捷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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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突如其來的偶遇，讓兩人心裡都掀起不小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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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宋雨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租屋處。同一時間，許莫澄好不容易應付完江曼妮的盤查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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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幾乎在同一秒，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登入《落花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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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剛亮起，一襲白袍的「暮雨微茫」和黑衣的「長風微瀾」在主城的噴泉旁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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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微茫：『老公……今天在現實裡遇到一個超級討厭的人，心情差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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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微瀾：『巧了，我今天也遇到一個現實裡的死對頭，嘴巴毒得要死。不過別理那些神經病了，在我心裡，只有妳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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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那行溫柔的字，眼眶微微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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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莫澄也看著螢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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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白天的現實裡戴著面具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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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能在黑夜的虛擬世界裡，貪婪地依賴著對方給予的唯一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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