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很亮。亮到讓人有點心虛,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一盞路燈照著。
我站在陽台上,抬頭看它。它也在看我。不帶表情,不帶評判,就是一張圓臉,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我想起小時候,阿嬤指著月亮說:「不要用手指它,會被割耳朵。」我那時候信了,每次看到月亮都偷偷用眼睛餘光瞄,不敢伸手。後來長大了,知道那是騙小孩的,但偶爾還是會下意識地把手指縮回去。月亮沒有變,是我變了。
古人寫月,寫得最多的不是景色,是想念。「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月亮像一面鏡子,你看著它,看到的其實是自己心裡那個不在身邊的人。我也試過。有一年中秋,一個人在宿舍,泡了碗麵,打開窗戶,對著月亮說:「嘿,你那邊也看得到吧?」沒有回應。麵涼了。
後來我不再做這種事。不是因為不懷念了,是因為發現——月亮不會回答。它只是一顆石頭,反射別人的光。你把心事託付給它,它不會拒絕,也不會記住。隔天太陽出來,它就消失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你知道它還在,只是躲到了地球的另一邊,聽另一個人說話。
月亮最殘忍的地方,是它讓人有錯覺。你以為它在陪你,其實它誰都陪。你以為它是你的,其實它是大家的。你以為它懂你,其實它只是剛好在哪裡,而你剛好在看。
今晚的月亮很圓。我查了日曆,不是十五,是十六。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好像什麼事都會遲到,連月亮也不例外。我站在陽台上站了很久,久到腳有點痠。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我沒有移動。後來雲來了,遮住了一半,像有人用手摀住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進屋了。關上窗戶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月亮還在,雲走了。它還是那張臉,不笑不哭。我突然覺得,也許月亮從來不是用來寄託思念的。它是用來讓你知道——你是一個人。不是孤單的那種一個人,是獨一無二的那種。因為只有你,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用這種心情看著它。它不會記得,但你知道。
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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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能祈求果敢之月祈
「月光與你同在,願露娜順風,光耀大地。」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9hs4poY5r
【宣傳】《武途燼滅殤》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6diVbD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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