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系列：闇序局：Valery（瓦列里） - 白名斷層：程序正確的獵場

匿名檢舉進系統後，不到十五分鐘，整座警局的節奏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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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外的走廊開始出現不屬於夜班節奏的腳步聲。不是值班人員的拖沓步伐，而是一組一組帶著任務壓力的節奏——短促、穩，偶爾有鞋跟敲在地磚邊緣發出的金屬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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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往上集合，有人往下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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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從螢幕上抬起頭，知道那通匿名檢舉已經被送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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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名節點第三層只是個中繼，真正做決定的是樓上那些坐在會議桌後面的「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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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敲了一下，沒有等他回應就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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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值班主任，襯衫領口拉得很緊，臉上帶著「今晚不會準時下班」的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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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主任手上拿著一疊剛印出的文件，「總值班室要你上去一趟。匿名檢舉內容你應該看過了，上面要開臨時會，你是技術顧問，得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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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點頭，關掉一半視窗，只留下與白名節點相關的監測畫面，縮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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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出、鎖螢幕、起身，動作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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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耳機仍留在耳朵裡，線路接到袖口下的接收器——對技術科的人來說，那只是他一貫「隨時待命」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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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值班室在頂樓，玻璃牆外是整個 H 市夜晚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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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已經坐滿人，刑警隊長、情報組、內控稽核，還有一位代表市局的副局長。匿名檢舉信被投影在牆上的大螢幕上，字句短促，卻足夠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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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地下軍火資金交易」「境外勢力」「私人酒會」——

每一個字都像是為上級提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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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路由確認過了嗎？」副局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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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組人員翻著手上的平板：「源頭經過多重加密，無法追，倒是中繼部分……有點奇怪。技術科那邊說，有一段是他們自己的『城市備援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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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視線順勢看向門口剛入內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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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視線掃過大螢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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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由確實有經過我們的模組。」他說，聲音穩定，「白名節點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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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皺眉：「那是你們平常用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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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通訊備援。」瓦列里淡淡地回答，「通常只接收系統內部標記為高優先級的通報，或者由我手動推送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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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有一則匿名檢舉，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你那層滑進來？」刑警隊長冷冷地開口，「聽起來不像『正常使用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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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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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技術角度來說，這組路由可以分兩段。」他把紙筆拉到自己面前，畫下簡單示意，「前半段是未知加密來源，後半段才接入白名。

我可以負責後半段，前半段——」他抬眼，「無論經不經過白名，都有可能送達你們的舉報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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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既是解釋，也是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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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敲了敲桌面：「不用在這裡爭責任。問題是——信已經到了，內容也不輕。我們要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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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隊長翻著資料：「地點是河灣會館的後棟小廳，今晚確實有一場『高端慈善晚宴』。

參加者名單上有兩個名字，之前在跨境洗錢資料裡出現過，都是內控關注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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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份名單推到桌中央，幾個關鍵名字被紅筆圈了起來。其中一個正好是他們剛才在酒會裡標記過的虛構身份——「境外家族辦公室代表：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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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按住那個名字，指節不自覺收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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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抬頭：「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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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險管理角度，」瓦列里回答，「不動，出事了會被問為什麼不動；動了，最多是『查無實據』。你們會選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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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周圍很短暫地安靜，隨即傳來幾聲乾笑，這是所有在體制內久待的人都明白的算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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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點頭：「好。啟動臨檢。刑警隊帶隊，聯絡當地分局支援，理由就用匿名檢舉與例行查核。技術科那邊——」他看向瓦列里，「你在這裡協助監控。所有現場畫面、通訊紀錄，即時回傳。記住，這次是『標準作業』，不要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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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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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答得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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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打算完全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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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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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檢命令發出後，整個警局像被換了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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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勤人員在停車場集合、領裝備，通訊頻道開啟，呼叫代號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監控板上。一組組車隊開出局門，警示燈未開，只保持正常行車狀態往河灣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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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值班室裡，大螢幕分成多個畫面：街口監視器、車隊前方路口、河岸線、會館外。技術科的人手忙著調取更多周邊影像，疊上位置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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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坐在最角落，面前是一台獨立的終端。

終端裡，白名節點的監視視窗縮在後台，覆蓋在上面的，是警察內網監控介面，從外面看，他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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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另一條線路同時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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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見？」韓嶼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是一片依舊熱鬧的酒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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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瓦列里用唇形說話，聲音低到只會被耳機裡的人捕捉，「臨檢十五分鐘後抵達，最多二十。會館外已有車隊埋伏，先不要出現異常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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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怎麼說？」這次開口的是卡桑德拉，帶著一點乾燥的嘲諷，「要不要預先寫好新聞稿，說是『成功阻止境外勢力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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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要的是程序正確。」瓦列里平淡地說，「真正的問題是——我們要怎麼在這個程序裡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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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河灣會館後棟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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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仍在繼續，只是談話的重心從具體數字慢慢轉到「未來合作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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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域的年輕代理人似乎對卡桑德拉提出的「新通道」頗感興趣，卻仍舊保持謹慎，沒有完全打開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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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靠在牆邊，手裡的酒已經換了第三杯，實際上沒有真正喝下多少。他邊用眼角餘光監視門口保全，邊在腦中重排現場所有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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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這裡會有一隊警方人員端著合法的理由闖進來，檢查證件、查手機、搜包。每一個視線與每一次「請配合」都可能成為暴露闇序局線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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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時間去猜誰是檢舉人。

在這個時間點，唯一能做的是，讓真正重要的人有撤退路線，讓可以犧牲的人留在合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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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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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傳來瓦列里的聲音，「你有五分鐘，把與任務無關的人清掉一部分。不能太乾淨，不然會顯得像有人收拾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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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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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放下酒杯，從牆邊離開，像是終於決定要加入談話似的走向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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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直接打斷核心那一圈，而是從外圍開始下手。那幾個被邀進內部酒會但其實只是來沾光的「跟隨者」，合作方的二線代表，還有幾個只負責記錄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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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擾。」他微笑，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主廳那邊好像有一個項目臨時變動，主辦方希望各家再派一位代表過去確認流程。我這邊可以陪同，避免重複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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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在這種場合裡十分自然，聽起來像是普通的「流程協調」。沒人會想到這是一場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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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與真正黑錢關係不大的賓客相視一眼，覺得反正自己在這裡也插不上多少話，索性接過這個「被需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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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看看。」有人說，「免得等下主廳那邊說我們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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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親自帶隊，似乎十分盡責。

他領著這群人離開小廳，走過兩道走廊，撞見一個高層主辦方，順勢把他們交接過去——

整個過程自然到無法挑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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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獨自一人折返回小廳時，房裡已經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留下的，大多是在名單上被標記為高風險的那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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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負擔降低。」他對耳機裡簡短報告，「無關人員分散到主廳與休息區。你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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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已接近會館。」瓦列里說，「三分鐘後抵達。卡桑德拉，需要你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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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站在談判桌邊，剛好抓到一個看似漫不經心的空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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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域代理人把那支硬體錢包收回內袋後，順手從另一側拿出另一支，像是要展示他們的「多重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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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其中一個入口。」他笑著說，「真正的主庫，不會因為今晚這場測試就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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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要你的主庫。」卡桑德拉語氣輕描淡寫，「對我來說，入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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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話的同時，指尖微微扣著自己那支終端，執行了一串早就準備好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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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技術室那端，瓦列里的螢幕上，對手錢包的地址被標記了第二次——

不是單純監測，而是「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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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辦法直接盜走那個錢包裡的資金，

但可以建立一個「孿生帳戶」，一個與原錢包在通道上綁定、在短時間內可以共享部分權限的映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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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是在河流的一處分岔悄悄挖了一個小小的側渠。只要之後有更大的水量流過，闇序局就可以讓其中一部分順勢滑進側渠，而不被上游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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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孿生帳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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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在耳機裡報告，敲下最後一行命令，「目前僅綁定簽章權限，不觸碰餘額。真正的轉移要等之後大額交易時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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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卡桑德拉輕輕吸了一口氣，像只是對深域代理人剛才的某句話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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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終端闔上，轉移話題：「那麼，接下來就是你們要思考的部分，是繼續相信一條自己其實沒完全看懂的路，還是願意讓真正懂路的人，替你們再畫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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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既是談判，也是時間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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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同時傳來瓦列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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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檢開始倒數——九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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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灣會館外，第一輛警車停在距離正門兩個路口外的位置。警示燈仍未開，只是安靜地卡在車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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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頻道裡，隊長的聲音一條條下達命令：「一組從正門入場，理由是例行酒駕與身分查核；二組從側門進去，檢查消防通道與後台；三組留在外圍，封住可能的逃跑路線。所有人注意，今晚只是『查驗』，不是突擊。別把事情搞大，除非真的看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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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上級需要的說法。

真正的搜查，會在那些「例行查驗」的縫隙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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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值班室的大螢幕同步顯示畫面，街口監視器拍到一隊制服警員往會館走去，夜色下，肩章與帽徽反射著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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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一隻手操作警局監控介面，另外一隻手則在看不見的白名節點視窗裡快速閃動。他要在這兩者之間，完成一件幾乎矛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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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配合上級，把現場所有畫面收集好。

一邊悄悄關掉那些一旦被調閱回放，就會直接把韓嶼與卡桑德拉的臉送上會議桌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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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從會館後棟的小廳下手。那裡的監視器已被他預先切到「技術維護」模式，畫面照錄但不即時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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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再多做一步——

把這幾支攝影機的原始資料流改道，先導入白名節點的暫存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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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警局內網而言，這幾支鏡頭正在「延遲同步」。對闇序局而言，這是一個可以先過濾、再決定要不要提供給上級看的緩衝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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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把會館內幾條非關鍵走廊的畫面權重提高，讓總值班室的自動系統優先顯示那些「警員在走廊裡查驗消防與廚房」的無害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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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敏感的小廳——

他刻意讓它的畫面只出現在自己的終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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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任何角度看，他都沒有違抗命令。所有監視器都在工作，所有畫面也都被「收集」起來，只是暫時沒有必要讓所有人同時看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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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擅長的事：

在規則與漏洞之間，找到一條誰也無法一句話否定的中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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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檢隊伍踏進會館的那一刻，河灣會館的空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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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廳的樂聲被保留著，主持人笑著用麥克風說一些「配合警方例行作業」的安撫話。賓客們表面上保持風度，實際上每一雙眼睛都在快速判斷，自己今晚帶了多少不能見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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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棟小廳的門被推開時，門口只出現兩位制服警員與一名穿便服的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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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立刻進行搜查，只出示證件，說明這是針對整場晚宴的例行臨檢，需要確認所有賓客身分並簡單查驗隨身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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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說法在法律上站得住腳，在場的人也沒有立刻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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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緊繃的是那些心裡有數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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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域代理人皺了皺眉，目光很快掠過酒會現場，像是在估算現有局面可以容納多少變數。

他的手悄悄移向內袋，摸到那幾支硬體錢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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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在同一瞬間開口，語氣保持著一貫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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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一下吧。」他對一旁幾位金主說，「這種場合有時會被盯上，警方做做樣子，讓上面交代得過去。真正有問題的事情，他們也不會在這種公開場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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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既是在安撫，也是某種承諾，只要配合，他就會想辦法把真正的問題移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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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同步傳來瓦列里的聲音：「Pla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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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之後，三人幾乎在同一秒做出相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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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卡桑德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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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 B 的核心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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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警方抓到一個「足夠好看」的目標，讓整場臨檢在官方報告裡有值得書寫的成果，同時把真正的操盤線引導到一個闇序局已經準備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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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方，是河灣區幾條主幹線下方的一座地下伺服器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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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是市府委外的資料備援中心，實際上，白名節點在那裡有一組隱藏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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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目標？」韓嶼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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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館裡有一個二線軍火中間人。」瓦列里說，「名單上標記過，平常走的是小額現金與短期帳戶，這次也在裡面。如果警方在他身上找到一點足夠寫報告的東西，今晚就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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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把他送上去？」卡桑德拉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譏諷，「這不像你一貫的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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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在追蹤名單裡。」瓦列里冷冷地回答，「與其讓他繼續在暗處晃，不如在一個我們能控制的時間點讓他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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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沒有插嘴。

在這種局裡，他知道有人必須被當作「噪音」，才能掩蓋真正重要的信號。至少這個被選出來的人不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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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孿生帳戶那邊呢？」他換了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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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把對手主線的下一筆大額資金，導向地下機房的端口。」瓦列里說，「條件是——你們得在警方完成『成功查獲軍火資金』之前，把深域那個代理人留在談判狀態，別讓他立刻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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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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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的語氣裡重新帶上那種輕快，「我最擅長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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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廳裡，臨檢正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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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隊的人分成兩組，一組逐一核對證件，另一組請在場賓客把隨身物品放到桌上，由便攜式掃描器做表面檢查。動作看起來中規中矩，沒有任何針對某人的刻意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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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那個二線軍火中間人時，掃描器發出一聲略不同的「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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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檢查的警員抬頭，「可以請你把這支 USB 插入我們的終端嗎？需要確認裡面沒有違規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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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表情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只是一些合同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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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好。」警員語氣依舊禮貌，「我們看一眼，確認沒有問題，就儘快放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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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B 插入臨時終端的那一刻，技術科的監測系統亮起一個紅點，裡面的確有加密過的軍火交易紀錄，足以讓今晚的臨檢在報告上寫出「查獲可疑軍火資金資料」這種漂亮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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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分，是警方自己的收穫。闇序局只是提前知道，哪個人會被寫在那行「可疑人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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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目標鎖定。」瓦列里在耳機裡說，「接下來，輪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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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換回白名節點視窗，將剛建立的孿生帳戶與地下機房的隱藏端口綁定。在深域下一次啟動大額轉帳時，資金流會被短暫拉到地下機房那裡，在完全合法的市政備援伺服器外殼下，被闇序局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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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將發生在警方臨檢結束、會館恢復平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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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這場臨檢在內部紀錄裡看起來「完美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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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值班室的大螢幕上，畫面切換得飛快。警員走進走出、核對證件、在主廳廣播安撫賓客，所有動作都按照程序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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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看著螢幕，點了點頭：「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只要能在那幾個關注對象身上挖到東西，這次就是漂亮的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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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隊長則盯著小廳那一側的畫面：「那邊怎麼還沒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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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館後棟的線路老舊。」技術科某個年輕人回答，「我們正在做延遲修正，畫面有錄，傳回來會有一點 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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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皺眉：「能不能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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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試。」那人回頭看向角落，「瓦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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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視線又一次落在那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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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鍵盤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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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一刻之後，他會做出一件從未在這樣的公共場合做過的事，在所有人面前，動用白名節點的一部分能力，改寫一條「正在被觀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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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只是技術，還是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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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用備援模組接管那幾支攝影機。」他平靜地說，「這樣可以繞過原本老舊線路的限制，直接把畫面推回來。需要幾秒鐘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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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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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輸入命令，白名節點的外圈迅速展開一個新的監控層，接住會館後棟那些「延遲中」的影像，進行即時轉碼與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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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把畫面送回總值班室之前，他多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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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幾秒鐘空白裡，他把小廳中三個特定畫面的畫面角度稍微「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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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捏造，而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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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的時間軸被微調，順序被重排，讓警方內網看到的，是警員在小廳中查驗證件、請某個二線中間人配合檢查 USB、以及深域代理人與幾位金主冷眼旁觀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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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有涉及韓嶼、卡桑德拉面部特徵與交接終端的畫面，則被他提前截留在白名節點的暫存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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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畫面仍然存在，仍然是「真實」的一部分，只是暫時只有闇序局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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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終於切出小廳的畫面，副局長微微前傾身體，看著警員在那裡執行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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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說，「照這個 pace 下去，今晚就算忙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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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懷疑畫面的完整性。對他們來說，只要看見警員在現場走動、看見有嫌疑目標被請到一旁詢問，就足夠構成「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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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真實，那條白名節點與深域通道之間的交纏，那條將要被截流的資金線——

被藏在另一層，只屬於三個人的畫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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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廳裡，臨檢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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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線軍火中間人已經被請往外頭的角落房間做進一步詢問，深域代理人則在最後一次出示證件後，被禮貌地「感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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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提出要再確認幾項「合作細節」，用一種恰到好處的語氣把對方留在原位：既不顯得刻意，又讓對方覺得自己仍是這場遊戲的主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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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站在門邊，看著第一批警員走出小廳，背影融入走廊那片冷色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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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他知道今晚最危險的一段已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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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瓦列里的聲音帶著極輕微的疲倦，卻仍舊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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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名節點外圈已公開啟用。」他說，「官方紀錄裡，這是一場『標準程序的臨檢，成功查獲可疑軍火資金資料』。至於真正的那條線——」他停頓了一下，「會在下一個時間窗，往地下機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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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輕聲笑了一下，笑意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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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下一輪。」他說，「看看這場『官方掩護』，能替我們截回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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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沒有說話，只在心裡默默記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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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名節點，不再只是他們任務裡看不見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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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總局那片巨大的主監控屏幕前，瓦列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伸手碰觸了那套系統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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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刻起，系統與現場，都不再完全在任何一個人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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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壓力測試，才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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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角色互動：

韓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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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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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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