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Chronicler（最後的記述者） - 第二十八章仇怨/死念

伽尼亞的屍體躺在焦土上，唇角還凝著那抹熟悉的、帶著嘲弄的弧度。可她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再也不會用箭尖戳著阿斯塔洛特的胸口罵他「白痴英雄」了。

阿斯塔洛特跪坐在她身旁，雙手捂住臉，肩膀顫抖，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銀白長髮被血污染紅，紅色的瞳孔失去了原本的光芒，只剩下無法掩飾的破碎與空洞。

「這算什麼……」

他低聲喃喃，聲音顫抖著，「……這到底算什麼……？」

無人應答。只有風捲著灰燼打旋。

卡歐斯的影子落在他背上。

「……你得活下來。活下來，才能為她報仇。」

阿斯塔洛特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猛地抬頭，瞳孔縮緊：「……什麼？」

卡歐斯蹲下身，用指尖輕輕合上伽尼亞的雙眼。這個總是沉默的記錄者，此刻眼裡燒著暗火。

「你說過，你想成為英雄，對吧？」他盯著阿斯塔洛特，「那就給我站起來。英雄不該死在半途。」

「——我們要贏到最後。」

阿斯塔洛特怔住了，呆呆地望著他，有如初次與他相識。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卡歐斯——

——他一直以來都覺得，這個男人只是一個冷靜的記錄者，不會發怒，也不會失控。

剝去冷靜的表象，底下竟是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瘋狂。

「報仇……？」他重複著，突然扯住卡歐斯的衣領把他拉近，嘶聲笑了起來，「好啊。那就讓這場戰爭……變得更熱鬧一點吧。」

卡歐斯任由他抓著，他只是直視著阿斯塔洛特，紅色瞳孔裡倒映著那抹幾乎破碎的，絕望的扭曲笑容。

「那就別倒下。」

「如果你真的還有種說自己是英雄的話，就別倒在這裡。」

「……我們該離開了。」

瓦爾格低聲說道，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眼神仍帶著一絲疲憊，與隱隱壓抑著的悲傷。

伽尼亞死了，雷因也死了，他們的人數正在減少，而戰爭還沒有結束。

「我們要去哪？」莉西亞低聲問，聲音有些顫抖。

「去沒有王國的明天。」卡歐斯站起身，殘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斯塔洛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忽然低笑：「這句話真帶勁。」

「我們走吧。」

但就在這時，維斯塔突然踉蹌了一下，身體一瞬間失去平衡。

「維斯塔？」莉西亞驚訝地伸手扶住她。

「……沒事。」維斯塔冷冷地說，撇過頭去，「只是有點累了。」

她的魔力透支得太多，身體也開始吃不消了。

瓦爾格沉默了一下，然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直接俯身將她背了起來。

「……喂。」維斯塔皺眉。

「這不是討論的問題。」瓦爾格語氣沉穩，「你累了，我來背你。」

「……你這是怎樣？」維斯塔雖然語調冷淡，卻沒有真的掙扎。

瓦爾格沒有回答，只是低聲道：「走吧。」

他們再次踏上行路。身後是兩具未冷的軀體，前方是望不到頭的荒原。

莉西亞望著晚霞輕聲問：「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不知道。」卡歐斯摩挲著筆記上新增的名字，「但至少，我們還不能死。」

阿斯塔洛特接話，眼中血色未褪：「那就讓我們，活著把這場戰爭——戰到底吧。」

風卷起伽尼亞箭袋裡散落的翎羽，像不肯散場的魂靈，追著他們的腳印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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