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王子 - 36

姜劭謙醒來時天才剛濛濛亮，夜裡氣溫變涼很多，太陽還沒完全露臉，他坐起身，昨晚做了一夜的夢，全身都是冷汗，大腦暈眩中夾雜著一陣陣的鈍痛，他抬手往額頭一貼，燙人的溫度，抿抿嘴巴吞吞口水，喉嚨腫痛，他掀開棉被下床，腳尖和地板接觸時的刺人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還附帶打了一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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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浴室沖了個熱水澡，並沒有好轉的跡象，他在家裡東翻西找，才在幾百年不曾翻過的置物櫃裡找到了一包不知道民國幾年的感冒熱飲，滿懷希望的翻過來一看，有效時間早就過了，只好嘆了口氣放回去。5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5CJ7ct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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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原先跟許晏誠約了要練聆韻獎的曲子，眼看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出門，桌上的手機已經響起來了，果然是許晏誠打來的。他接起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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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端頓了一下，問：『你的聲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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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清了清喉嚨，回：『早上起來的時候就這樣了，大概有點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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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擔憂的聲音的響起：『還好嗎？有沒有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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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那麼嚴重，我等等去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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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好還是去看個醫生，記得多喝溫開水，不要吃冰的，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們改天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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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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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要去看醫生。』他叮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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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很敷衍的應了一聲，掛了電話後便窩在沙發上發呆，沒多久肚子默默的咕了一聲，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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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廚房，從櫥櫃裡翻出一條吐司，在冰箱裡找到了半瓶牛奶，看了看有效期限，明天就過期了，冰箱裡還有一根沒吃完的香蕉，秉持著清冰箱的精神，也沒想到要加熱，在寒流來襲的冬天早晨，照著自己平常的習慣，兩片白吐司就著冰鮮奶和香蕉呼嚕呼嚕的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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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在家，嗓子啞的跟甚麼一樣，歌也唱不了，全身都懶懶的，只好坐下來打開電視，當一顆稱職的沙發馬鈴薯。HBO剛好在放復仇者聯盟，他從前面開始看，看到一半覺得嘴裡空空的，看電影怎麼可以沒有可樂？於是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罐可樂，完全忘記剛剛某人的諄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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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電影終於看完，可樂也快見底了，後知後覺的感覺頭更痛了，此時擱在桌上的手機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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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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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人仍然是許晏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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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好吧，就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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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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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回頭看茶几上那包被遺忘的過期藥包，心虛了半秒，『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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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喝溫開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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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轉頭看看桌上那杯喝到快見底的可樂，微妙的頓了一下：『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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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沒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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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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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順著說完，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大錯，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下來，姜劭謙閉上嘴，直覺告訴他許晏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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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許晏誠平靜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你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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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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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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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愣了幾秒，等反應過來時門口門鈴叮咚的響了一聲，大腦一片空白的開了門，果不其然，剛剛跟他通話的主角就站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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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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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面上沒有表情，姜劭謙很孬的默默讓開讓他進門，許晏誠走進來，看見桌上那包還沒開封的感冒藥，拿起來一看，已經過期不知道多久了，再看到桌上的可樂罐，轉頭望向姜劭謙，眼神一派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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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當前百口莫辯，姜劭謙假裝端詳著鞋櫃上的花瓶，「這盆花很久沒澆水了，葉子都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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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走過來，伸手摸了一下土，只摸到滿手塑膠，「這盆是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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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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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心想：一定要這麼難聊嗎？你住南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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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朝他猝不及防的伸手，姜劭謙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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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右手貼上他額頭，左手貼著自己的，停了幾秒後道：「好像有點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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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姜劭謙自己也摸了摸，摸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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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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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滿臉問號：「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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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面無表情：「去換外套，外面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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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在生氣。姜劭謙從來沒有這麼清晰的認知到這件事。以往許晏誠面對自己時總是笑笑的模樣，語氣也很柔軟，這次從一進門來，身上的冷意外套蓋都蓋不住，說不生氣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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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第一次處理這種狀況，生氣的許晏誠讓他感到陌生，趕緊走進房間抓了一件外套套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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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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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的機車停在巷口。許晏誠打開座墊，把安全帽遞給他，姜劭謙一直懵到現在才想起來要問：「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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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已經跨上機車，扣好安全帽，頭也不回的回：「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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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坐在許晏誠機車後座上，看著身旁來回呼嘯的汽機車，想著現下這荒謬的場景，一邊自我懷疑：我到底在幹嘛。

姜劭謙下車的時候，已經有點頭昏腦脹了，護士幫他量體溫時還是37度，等看完醫生回到家時，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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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許晏誠看他眼神迷濛，臉上透著不自然的紅，呼吸間都是潮濕的熱氣，伸手又探了一次額間後便深深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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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聽不清楚他說甚麼，他整個人頭暈目眩，地板都在旋轉，許晏誠眼疾手快的一把撈住他往旁邊倒的身軀，連忙將他的左手繞過肩頭，撐著他走到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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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他們家是市區最常見的那種小公寓，四樓，沒有電梯。許晏誠撐著他，但姜劭謙已經燒的有些神智不清，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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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拍拍他的臉，強作鎮定問：「阿謙，阿謙，醒醒！聽的到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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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劭謙幾乎沒什麼反應，許晏誠慌了，顧不上其他，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背了起來，姜劭謙看起來不重，但好歹也是個成年男子，背起來並沒有想像中的輕鬆，但眼下的狀況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許晏誠提著姜劭謙往身上顛了一下，開始爬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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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的頭靠在他的肩頭，光是這樣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驚人的熱度，許晏誠揹著他，一步一步將人送回家，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卻沒有鑰匙，他將姜劭謙稍微放下來，最後在他褲子口袋裡摸到了鑰匙，有些慌亂的開了門，揹他到了房間，艱難的幫他脫下外套跟襪子，把他放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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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在做這些時，姜劭謙緊皺的眉間從頭到尾沒有鬆開過，嘴裡不停難受的囈語，全身汗濕，深栗色的額髮被熱汗給浸濕貼在頰邊，如蜿蜒的藤蔓盤據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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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走去廚房找到冰箱，在下層的冷凍櫃裡找到了冰枕，又進了浴室找了條毛巾，將冰枕包好，走進去房間，輕手輕腳的抬起他的頭，抽掉枕頭替換成冰枕，又從冰箱拿了一個保冰袋，一樣用毛巾包好放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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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姜劭謙似乎有鎮定一些，緊皺的眉間終於悄悄舒展開，許晏誠有些無措的看著他，腦袋一片空白，突然不知道該做甚麼，跑去廚房又轉了幾圈，才想到要給他吃藥，於是他倒了杯溫開水走回來，從包包裡拿出剛剛醫生給的退燒和感冒藥，彎腰湊近姜劭謙拍拍他的肩，輕聲叫醒他：「阿謙，先起來吃藥，吃完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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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似乎比較清醒一些了，撩開一半眼皮，撐著身體起來，許晏誠連忙去扶，他背後的衣服早已汗濕一片，他將杯子遞給他，姜劭謙接過水吞了藥，一臉『好苦』的皺起臉，放下水杯又倒了回去，他躺著半睜著眼皮看著許晏誠擔憂的神情，咳了一聲，嚥嚥口水沙啞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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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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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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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帶著濃濃的鼻音道：「我突然發燒，害你浪費假日來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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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浪費，」許晏誠語氣有點強硬，不太高興的皺起眉：「不要這麼說，我聽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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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愣了一下，下意識又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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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許晏誠轉頭看他，姜劭謙因為高燒臉頰通紅一片，連說個話都氣若游絲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看著這樣的他，許晏誠態度硬不過三秒，剛剛鼓起的氣突然一下子就洩了，嘆了口氣，伸手撥了下他汗濕的額髮，將保冰袋放回他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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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劭謙燒得迷迷糊糊的，慢了三倍轉速的腦袋瓜怎麼也想不透他為何生氣，眼皮越來越重，在意識模糊的最後喃喃道了一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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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誠聞言身形微動，似是要說甚麼，欲言又止，但最後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幫他掖好被角，看他眼皮慢慢闔起，良久才輕聲道：「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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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時隔許久，作者又回來更新了（謝罪）目前更新頻率暫定每週兩更，週二和週四晚上更新，這篇文非常慢~~~~熱，請大家稍微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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