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創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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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悠悠結束通話後,允恩一邊在街上晃悠著尋找覓食的目標,一邊回想起剛才悠悠說的那些話。
聽到自己已經「被殉職」的消息,她仔細想想,突然覺得這一切真是荒謬得挺好笑的。虧她這幾天像個驚弓之鳥一樣,窩在公寓裡煩惱東、煩惱西,甚至連出門穿什麼衣服、怎麼遮掩脖子上的痕跡都糾結了半天,結果現實卻是獵人協會直接拍板,一句簡單粗暴的「因公殉職」,就把她的存在給抹消了,簡直讓人傻眼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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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想那麼多幹嘛,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還是隨便買個吃的回家填飽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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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甩了甩腦袋,決定把那些煩心事往後挪。
一頭扎進了附近最繁華的美食區,看著琳琅滿目的攤位和撲鼻的香氣,這幾天被壓抑的食慾瞬間迎來了報復性的大爆發。這個看起來很好吃、那個味道聞起來也不錯,她東挑西選、大手一揮,不知不覺間,手裡就多了一個沉甸甸、塞得滿滿當當的大塑料袋。
提著這一大袋戰利品,允恩抄近路走進了長空官邸旁的小公園。
此時的小公園裡格外安靜,正午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梧桐樹葉,在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上灑下細碎斑駁的金晃。
允恩一邊提著那袋有些沉重的食物,一邊慢吞吞地沿著樹蔭往前挪步。肚子此時很配合地發出「咕嚕」一聲抗議,提醒著她這幾天除了黎深餵的那些苦澀應急藥劑,和秦徹那邊精緻得像藝術品、卻壓抑得讓人消化不良的餐點外,她根本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充滿陽間煙火氣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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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吃飽了才有力氣編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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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那份失蹤報告的用詞。「掉入空間位移裂隙」這個大框架沈星回已經幫她搭好了,但她得把中間的細節填補得天衣無縫才行。總不能老實寫自己在 N109 區的暗點總部睡了頂級大床,更不能寫自己是利用空間能力陰錯陽差地跑去長官家、最後還讓長官幫自己開門讓自己回家吧?
正當她深深沉浸在「如何優雅地糊弄獵人高層」的思緒中時,一陣細微的、帶著莫名熟悉感的清風,突然輕柔地拂過了她的面頰。
臨空市初夏的風原本是燥熱的,可這陣風,卻帶著一絲乾爽、清冽,以及淡淡的、彷彿揉碎在陽光裡的青草與星光香氣。
允恩踩著鵝卵石的腳步驀地一頓。
聞著氣味……太熟悉了。目光順著味道往後方看去,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緩緩抬起頭。
就在前方不遠處,小公園那座有些年頭的白色紫藤花架下,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有些寬鬆的休閒外套,額前細碎的銀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他就那樣靜靜地佇立在斑駁的樹影裡,雙手隨性地插在口袋裡,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此時卻深邃得不見底的銀藍色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死死凝視著她。
是沈星回。
陽光穿透花架與紫藤花瓣的縫隙,勾勒出他依舊有些蒼白的面容輪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甚至帶著幾絲因為徹夜尋人而熬出來的不易察覺的血絲,可那道牢牢鎖在她身上的視線,卻熱烈、專注、且帶著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她燙傷。
允恩整個人當場僵在了原地,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當機。
手裡提著的大袋食物因為指尖的脫力,沉甸甸地往下墜。塑料袋的邊緣甚至承受不住重力,加上主人的無心防備,「咚」一聲,袋口微微向一邊傾斜,裡頭剛在美食區東挑西買、塞得滿滿當當的蔬果瞬間失去了平衡,骨碌碌地滾落了一地,在鵝卵石小徑上散落得凌亂不堪。
可此時的允恩根本顧不上這些。
悠悠在電話裡不是說他消失了嗎?不是說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去協會強行背書、替她扯了個彌天大謊之後,人就又聯絡不上了嗎?那這個此時此刻本該在某個隱密之處閉關靜養的「重傷患」,為什麼會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好端端地堵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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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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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動了動乾澀的嘴唇,聲音輕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散。她甚至用力眨了眨眼,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白,深深懷疑是不是自己這幾天精神太過緊繃、內疚成疾,才會在正午的陽光下,看到了由思念與自責交織出來的幻覺。
聽見她的聲音,紫藤花架下的少年長睫微微顫了顫。
他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是緩緩將雙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接著,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得極穩,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近乎掠奪般的迫切,徑直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隨著兩人的距離不斷縮短,允恩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那抹如釋重負的微光。那些連日來的擔憂、焦慮、瘋狂與克制,此時正一點一滴地匯聚、燃燒,最後亮得驚人,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直到沈星回在一步之遙的距離站定,那股熟悉的、乾爽的青草香氣混著微弱的光能波動鋪天蓋地而來,允恩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沈星回微微低下頭,那雙銀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看著她那張比平日裡還要蒼白幾分的小臉,以及眼眶下淡淡的青色,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經過那一別,才幾天不見,一點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視線往下游移,他又看到她腳邊落了一地的蔬果。那些圓滾滾的番茄和新鮮的蔬菜散落在鵝卵石縫隙間,顯得有些滑稽,卻又無比真實。
原本空氣中緊繃到一觸即發的沉重氣氛,在這一刻奇蹟般地軟化了下來。
沈星回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迫切終究是化成了最深沉的溫柔。他向前邁了一步,在允恩還沒回過神來的注視下,一言不發地掀開休閒外套的衣擺,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蹲在了她的腳邊。
正午的陽光落在他微微弓起的脊背上,將他細碎的銀髮染上一層淡金色的毛邊。
沈星回伸出修長卻有些指節蒼白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耐心地將那些滾落到草叢裡、鵝卵石縫間的蔬果一一拾起。他拍掉上面的落葉與灰塵,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隨後一隻接一隻,重新放入了允恩懷裡那個有些破損的袋子中。
他一邊撿著,一邊微微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真正的眼神,只有那微弱卻紊亂的呼吸,暴露了他體內尚未平復的傷勢與心跳。
允恩就這樣愣愣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少年。直到最後一顆圓滾滾的番茄被修長的手指拾起,沈星回才單膝點地、緩緩站起身來。
他將那個重新塞得滿滿當當、有些破損的袋子遞到她面前,銀藍色的眼眸微微彎了彎,給她一個沒心沒肺、懶洋洋的安撫笑容。可他高估了自己此時的氣色,那張近乎透明的蒼白俊臉,讓這個笑容怎麼看都帶著一股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看著近在咫尺的蒼白容顏,允恩的大腦像是在瞬間被一桶冰水澆醒,這幾天積壓的內疚、擔憂與後怕如潮水般反噬。
她甚至連袋子都顧不上接,直接伸出雙手,反客為主地死死緊抓住了沈星回那雙有些微涼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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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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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的手指在不可抑制地顫抖,她緊緊盯著他,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與哭腔,連珠炮似地緊張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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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你到底在逞什麼能啊……我聽悠悠說你受傷了,受了很嚴重的傷!你為什麼不待在醫院裡?為什麼還要跑出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臉色有多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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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完,她根本等不及沈星回的回答。
看著那雙平日裡總是盛滿星光、此刻卻滿是倦意的眼眸,允恩心疼得揪成一團。她深吸了一口氣,也顧不得這裡還是隨時會有人經過的小公園,更顧不得自己體內才剛平息不久的能量波動,意念微動間,體內的治癒 Evol 瞬間被強行催動。
剎那間,一抹柔和、溫暖且澄淨的微光,在兩人交握的掌心與指縫間悄然綻放。
那股溫熱的能量帶著初夏草木的生機,化作無數道細微的暖流,順著沈星回的手腕脈搏,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那幾近枯竭、正隱隱作痛的紊亂芯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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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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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原本乾涸暴躁的光能猛然撞上這股溫柔的滋養,讓沈星回猝不及防地低哼了一聲。
他低頭,看著女孩因為過度焦慮而微微發紅的眼眶,以及她手心裡不計代價釋放出的治癒微光。
這個傻瓜,明明自己才剛從 N109 區九死一生地下線,明明自己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可一見到他,她腦子裡想的,卻依舊是毫無保留地把最安全的防線敞開給他。
他沒有掙脫允恩的手,任由那溫暖的光芒將他們兩人的指尖死死縫合在一起,眼底的克制在這一刻,終於隱隱有了決堤的跡象。
感受到體內那些破碎的經脈在暖流撫慰下開始酥麻、自癒,沈星回那雙深邃的銀藍色瞳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隨著治癒 Evol 的持續輸出,柔和的微光雖然源源不斷地撫平著沈星回體內紊亂的能量,看著允恩那蒼白的臉色,變得像紙一樣半透明。她這幾天能量才剛穩定,這時候強行催動異能,額角很快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動用能力而愈發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沈星回的眉心狠狠一跳,心口像被鈍器重重擊中般,泛起一陣尖銳的揪疼。
想到允恩一著急起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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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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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回低嘆了一聲,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他那雙原本任由她抓著的手突地一動,指尖反客為主地翻轉過來,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回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精準地扣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試圖用這種方式切斷能量的輸出,強行說服允恩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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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快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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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回微微歪了歪頭,銀藍色的眼眸裡盛滿了無奈,他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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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小傷對我來說真的沒事,早就習慣了。倒是妳,再這樣持續輸出,等一下路都走不動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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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安撫似地用拇指指腹在她的手腕肌膚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帶著一種強大的安穩感,试图藉此平息她眼底那快要溢出來的慌亂與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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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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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抬起頭,細長的长睫劇烈顫動著,聲音裡帶著些許抑制不住的顫抖。她半信半疑地看著沈星回那張過分精緻卻依舊毫無血色的俊臉,視線在他眼底那抹淡淡的血絲上停留了兩秒,隨即像是下定決心般,用力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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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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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但沒有聽話地收回能量,反而抗拒似地想要抽回手腕,試圖掙脫沈星回那微涼的禁錮。可沈星回雖然受了傷,那隻帶著薄繭的手卻依舊穩得像一堵牆,將她的手腕牢牢扣在掌心。
允恩掙脫不開,眼眶頓時更紅了,她咬著下唇,帶著幾分近乎任性的執拗,近距離地仰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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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騙我了……沈星回,你每次受傷都說沒事,每次都裝作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想含混過去!你先放手,讓我用能力好好治療治療……至少、至少讓傷口,不,哪怕只是讓疼痛不再那麼疼了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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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哭腔。
在那個隔著螢幕的現世裡,她看過無數次他受傷、他隱忍、他獨自跨越漫長光陰留下的滿身孤寂。
那時的她只是個旁觀者,可當這個活生生的沈星回此時就站在她面前,用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睛無奈地看著她時,那份排山倒海而來的內疚與心疼,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摧毀。
允恩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胸口疼得像是有火在燒。
但她無比清楚,她就是心疼他,她知道他此時此刻真的很痛。即便他掩飾得再完美、神色再放鬆,他手腕上那因為畸變體暴走而有些紊亂且滾燙的脈搏,也根本騙不了身為治癒能力者的她。。
為了抗衡沈星回的阻攔,允恩微微咬著牙,強行將體內那剛穩定不久、本該好好調養的治癒 Evol 再次提了起來。原本在兩人掌心間有些微弱下去的溫暖微光,在這一刻像是被風吹旺的火苗一樣,猛地再次亮了起來,澄淨的草木清香夾雜著金光,在兩人緊緊交錯的指縫間瘋狂溢散。
這股溫熱的能量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蠻橫與執拗,死死地、源源不斷地往沈星回體內冰冷的經脈裡鑽去。
她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在跟他的隱忍賭氣,一寸一寸地用溫熱撫平他體內的暴躁能量,直到治癒波紋在兩人體內完全確認反饋完畢,確保他的痛楚被大大緩解後,她才終於脫力般地停了手。
微光漸漸熄滅,小公園裡只剩下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結束之後,周圍的空氣彷彿還殘留著異能運轉後的餘溫。沈星回低頭看著她,那雙銀藍色的眼眸裡情緒翻湧,深邃得像要將她整個人刻進靈魂裡。可即便能量已經停止,他卻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指尖的力道帶著一絲失而復得的後怕。
沈星回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抬起頭看了看頭頂刺眼的烈日,隨後將視線移回她那張因為消耗過大而毫無血色的小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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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天氣太毒了,先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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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依舊帶著一絲大病初癒的沙啞,聽起來卻溫柔得不像話。沈星回微微歪了歪頭,視線落在允恩懷裡那個被他重新裝好的大塑料袋上,看著裡面露出來的各種食材,原本緊繃的唇角終於忍不住泛起一抹淡淡的、極其寵溺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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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妳這一袋食物……妳,應該還沒吃午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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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極自然地伸出另一隻手,不由分說地將那袋沉甸甸的食物從允恩手裡接了過來,幫她承擔了所有的重量。隨後,他迎著陽光微微彎了彎那雙漂亮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與期待,輕聲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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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來我家嗎?等等……我煮給妳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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