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屆 AIKEN 文學大賞 ──「末世瘟疫」 - 聽通聽透

如果原來只屬於我個人的幻想，最終轉變成一場疫症⋯⋯？一切要由我唸中學時說起。不過，這些只是一個引子。

「媽媽！我今年又是頭五名了！」每年在派發成績表的日子，我都在回家後，對慣常坐在房裏，睡床上看報紙的媽媽說。

「是啊，我的女兒真厲害！」之後，她繼續沒特別表情的閱讀報章，而我也在每一年這天習以為常的放下書包，換衣服，便匆匆走到電腦前，繼續玩我的大型多人在線角色扮演遊戲《卡巴拉島》。

沒錯，你可以說我是有點自大，雖然大學霸做不成，但我的確是個小學霸。至於學習的方法⋯⋯啊，就是每天一邊做功課，一邊聽曲子，一邊玩遊戲，考試前則把不太懂的看一遍，就可以了！

就這麼簡單？對，就是這麼簡單就可以名列前矛，否則，我媽媽又怎會允許我天天玩電腦遊戲呢？

好了好了，自吹自擂也有個限度，我也有點自知之明的，哈哈。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簡簡單單的當個小學霸，長大後做個簡簡單單的文員，簡簡單單的儲蓄，簡簡單單，平平順順的過一輩子。

可是，一切就在中四那年完完全全改變了。

還記得當年選擇了唸理科，而令我苦惱不已的，除了是那些奇形怪狀的化學分子組列，還有難以理解的附加數學計算法，我一直跟不上老師教學的進度。

所以，一向成績優秀的我對此極之擔心。還加上有一天⋯⋯

「發生了甚麼事，我的頭痛得如火燒，又有如被重重打了一拳。」我記得很清楚，是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八日的一個早上，起床的時候，我感到十分不適。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不曾頭痛，但那天竟然有這種痛楚；更奇怪的是，原本沒有近視，遙視或散光的完美視力，變成了看東西有着如舊式電視般的，依附着物品有兩個影子和矇矓。

由於一切都顯得不正常，我向媽媽提議說，我要去諮詢家庭醫生的意見。而家庭醫生則把我轉介至相識的眼科醫生。

眼科醫生起初沒有說出我患的疾病是甚麼，只着我去做腦部電腦掃描。由於家境不富裕，在媽媽的要求下，我又被轉介至公立醫院。

我心想，自己是不是患上癌症了？但我還有很多東西還未做⋯⋯就連在將來普普通通地做個文員也不可以嗎？

結果，我做了許多身體檢查，公立醫院醫生只說我有家庭問題。媽媽對於他們未能作出診斷，深感不解，所以又帶我看了許多個醫生，三年內，我至少看過十六個眼科醫生，三個腦科醫生。

雖然媽媽現在仍不願接受我有眼疾，已變成的弱視的現實，但我對媽媽說，最終有效改善我不停覆發的病況的，只有最初那位眼科醫生。

你也許會猜，我在開首說如果幻想最終轉變成一場疫症會怎樣，這次一定是說，如果這世界所有人同樣患有我的眼疾會怎樣？但我絕不是這樣想。

繼續說故事吧。

「視覺神經發炎。」這是我第三次看那位醫生時，醫生對我和媽媽說。

「有這種病會怎樣？」媽媽憂心地問。

「只有不斷不定期復發。」醫生回答。

「那麼我會失明嗎？」我很自然地，怯懦地，自言自語地放輕聲問。為甚麼是自言自語？其實當時也不敢聽答案，只是很自然的說了這個心底的問題。由於室內的環境很靜，連冷氣機槽內空氣擦過的聲音也聽到，所以我這句話也被醫生聽到了。

「其實，現在的視力也差不多。」醫生努力的安撫着我？或是我的媽媽？

聽到這兒，我先是愣住了，待我的神志稍稍回來，我才明白那是甚麼意思⋯⋯就是視力會一直隨着復發變差，直至失明⋯⋯甚或更糟糕？

忍受着強烈的頭痛，眼窩痛；也忍着我眼眶內海量的淚水，我就這麼一言不發，拉着媽媽的手袋作牽引，緩緩步向回家的路。

回到家，我也數不清楚過了多少天，只知道天天都以淚洗面。當年那些日子申請了不少病假（事實上沒有怎麼申請，因為我真的很不舒服，乾脆沒有上學去）；而學校的校務處職員和班主任，更是奪命追魂般的致電，媽媽的手提電話好像每隔一小時便響一次，聽到媽媽對答的內容，我都得知來電者是誰。

一天天我都是起床，頭很痛，看東西不清楚，躲在角落哭。最慘的不是受害（是老天爺害的啦），而是受害還被媽媽斥責。媽媽有時斥責我不要再哭了，說我的哭聲很煩人；有時責備我不上學去，說校方常常致電她，令她感到十分困擾，催促我翌日上學去。

但試問，這樣的狀態，坐到班房最前的位置也看不了黑板，白板上的字，連書本也差點兒看不了，要近得像要嗅嗅紙氣味的距離才能看到字的情況，呆坐座位上上課，還有任何意義嗎？

「你跟本不明白我的感受！」終於有一次，我抵不住媽媽的疲勞轟炸，所以大叫。我一直躲在角落悄悄的哭；同時，媽媽又再繼續罵我沒有上課。

「為甚麼上天選中我？」當時我的心裏只想有這道問題的答案（雖然現在想來，有答案又如何呢？）。那些年至這些年來受到的委屈，更是欲哭無淚。

這些日子，我經歷了太多：例如被低視能人士和全失明人士的排斥，全因我不像他們那麼「嚴重」，着我不應參加復康訓練班；例如我㩦白杖乘搭巴士，因為我需要跟手機距離很近才看到屏幕上面顯示的字，結果被在旁的大嬸罵我「怪人」；例如我因為不能為中學老師帶來極好的會考成績，令他們有好的名聲，我早被放棄，他們完全沒有給予我補課的機會；又例如我在唸副學士許多同學不明白我的情況，所以看見我用白杖，加上需要戴上深色眼鏡防止強光照射進眼睛，但我又不似是完全失明的，同學看到我便會在旁竊笑⋯⋯

即使現在，視力繼續轉差，雙眼神經線也壞了一半，眼睛有時候不受控制亂跑，也會慘遭受到別人的嘲笑。

正因自己受了許多苦，所以我不會希望人們都有我這種眼疾，要是你以為我寫的故事是以這個眼疾作世紀疫情，你就猜錯了，哈哈。

我所希望的是⋯⋯

有許多個睡不了，哭着過的晚上，我常常會許願：「天，要是我的眼睛沒有問題多好，最好這個世界沒有這種眼疾，免卻更多人受同樣的苦。同時，我也很希望有人能夠明白我，因為這個眼疾而遭受的誤解太多，我心裏常常覺得很孤單，很難受。冀求老天爺會賜一個能完完全全明白我的人在我身邊，即使一個也好⋯⋯」許多個晚上，包括再發生巨變的前一晚。

數年後的十一月二十多日，在一個早上，我收到了朋友透過網上通訊軟件傳來的訊息。

「紫蜜語，之前我收到你傳送給我，關於流星雨的氣象新聞，我這個星期五晚上有空，不如我們一起看流星雨？」

「好啊，阿典，我也想看看流星雨。」我在這句句字後加上笑臉符號。雖然我雙眼注定看不到，但也不想掃朋友的興。更何況，阿典是我的好朋友呢！

「我們一定要在看到的時候許個願呢，真希望我的願望會實現。」她回覆。

「我也希望我的會實現！」

就這樣，我們就約定了一起看流星雨。(突然想唱：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這地球上，哈哈)

當晚八時許，我們兩個就乘着前往淺水灣，除了巴士司機和我們外，沒有其他人的，很是空蕩蕩的巴士。

到了目的地，都已是九時半多。我倆本是準備了沙灘地毯，手電筒和已充電的手提電話，以作今次看流星雨的基本工具。

起初我們在路旁的街燈下還能看到路途，雖曾走錯了方向一次，畢竟最終也走到了沙灘的入口。

但看着到沙灘的入口，我們都立即變得束手無策。不是太多同是觀星的人，而是觀星的人在哪？

從沙灘入口的樓梯上往下看，完全看不到黑暗的盡頭。這時，我們兩個女生差點兒怕得要抱在一起，因為那邊真的黑得伸手不見十指，伸腳不見雙腿！

我倆也帶着顫抖的聲線，異口同聲地說：「不如不要下去。」之後我倆沿着路燈走到巴士總站，乘同號碼的巴士再轉乘火車各自回家。

回到家已是十一時多。當天天氣很熱，我洗澡後站在陽台看着漆黑的天際良久，即使我倆互報平安後，我仍不願回去睡覺。

看着看着，累得站着打瞌睡的我忽然似是看到了一絲光源從天邊斜斜的降下來。「好像是流星呢？不管真偽了，先許願。」我把心中的願望許了一遍。

之後，我便安心地去睡覺了。

「啊，很久沒有試過睡到自然醒了。」在睡眼惺忪的時侯，我看到了坐在大廳中央吃午飯的媽媽。

「知道你昨晚很晚才睡覺，所以沒有吵醒你。你昨晚想要的摩斯漢堡早餐我也給你買了，謝謝我？媽媽真好？媽媽對你當然好！刷牙後快來吃早餐，其實早餐也變午餐了吧。快起床，免得放太久變壞了。」媽媽的說話尤如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

「真奇怪！媽媽怎知道我昨晚想吃甚麼？」我抓了抓頭皮，媽媽看了看我，說：「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嘛。」

「不管了，先吃個午餐，稍後還要準備明天的工作面試。」這時，我聽到防煙門被推開，「砰」的一聲，我往左邊看，原來是鄰居和她的女兒乘另一部升降機，由上層走下來，經過家門前。

「甚麼，嫌我們平日的聲線很大很吵耳？你的也好不了多少，像老牛！」她們突然在我家門口大喊，向着我的方向說。

我心裏感到奇怪，家中剛才沒有人說話啊，怎麼她倆突然說這番話？

「真是的，還在裝無辜。」鄰居口中念念有詞。

也許是鄰居是對別人說？但明明她們是對着我家說的。可能是鄰居精神有一些問題？不管了，明天的面試才重要。

吃過午飯後，我又埋頭在練習自我介紹和面試的對答。「不用緊張吧，我這個女兒成績一向這麼好，見工也必定能成功通過的。」媽媽為我打氣。

「對啊，明天我的女兒又要帶着那些證書，學歷證明給公司的面試官檢查。我也都真的不明白為甚麼副學士，副學士先修畢業證書為甚麼要製作成這麼大的一張紙，又不方便攜帶。」媽媽又在如收音機般不停自言自語。

其實，媽媽自言自語的習慣一直都在，只是，今天好像比平日說話量多了一點，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問題；我也習慣了媽媽常常在嘮嘮叨叨，如像那個卡通人物----粉紅色聊天盒小姐。

就這樣，我在不知不覺間練習了好久，哥哥和爸爸回到家了。

「我剛才檢查了信箱，那些角落生物的玩偶還沒有寄來。」哥哥甫踏進家門便對我說。

「我工作了一天當然很累，也很餓！」爸爸在脫下安全鞋時說。

「對了，今天我準備了⋯⋯」媽媽在數算着那天晚上有的餸菜。

我計算過，那天我一句話都沒有說。雖然我的心有一種想法，好像可以解釋這一切，但又好像不太合理。

待明天到來，一切都將會更清楚。

「今天要面試了，祝你順順利利。」媽媽用雙手整理了我那西裝外套和反了的恤衫衣領。

就這樣，我今日也吃到想吃的朱古力瑞士卷作早餐，快樂地出門了。

在乘車的路途中，似乎一切也很正常，直至面試的時候⋯⋯

「你好，我是人事部助理楊小姐，你是⋯⋯哦，紫蜜語。請來個自我介紹⋯⋯好的，為甚麼選這間公司的這份工作⋯⋯」我還來不及反應，楊小姐便好像「聽」到了我的「說話」，或是基本上她在自問自答。

但到了最後，我開始覺得她不在自言自語。

「啊，你想知道我們的公司文化如何，是這樣的⋯⋯」明明我還沒有開口，她怎麼知道我想問這道問題？

「謝謝你今天的到來。」

我想，我用了這麼多時間準備，好像還未花任何力氣說出一句話。

「我們知道你用了很多時間準備這次的面試，我們也感受到你的誠意，如我們覺得你合適，我們會在一個月內通知你到來簽合約。」

哦。

面試就在我的無聲中結束。

在回家的路途上，我把這天所經歷的一切聯想到一個可能性。

我說的，就是我和身邊的人腦電波同化了。這個說法原自於好像某個靈異事件節目，說到當鬼魂和人類的腦電波一致的時侯，人類便能感到鬼魂的存在及知道他的想法。

所以，我推測，我和別人的腦電波不知為何同化了⋯⋯不，這個說法不可能，除非我是鬼魂，或他人是鬼魂。

我是鬼魂嗎？我用力的捏一下我的臉，真的會痛；我又用力的踏了一下右腳，之後傳來「噠」的一聲，，膝蓋也痛了一陣子，我在現實世界存在都是真的，包括我在這個地球上。

倒過來說，可能其他人是鬼？我低頭看了看，看到人們都有腳啊，走起路來有的人還有硬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

這個方向都不正確，而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我的輸出的腦電波和其他人輸入的同化了。

儘管如此，我當時暫時，暫時還是這樣覺得不錯，因為可以節省力氣（夏天熱得快融掉了，連說話的氣力也沒有；一個人不說話可以節省多少力氣？或許在冬天你就會更加明白了。），第二，我心內的沒有放甚麼秘密不能公開，例如是別人的長短，個人的隱秘。提款卡密碼？登入網上社交平台密碼？我當然的不會想到。物理上雖然事實上是會經過腦袋神經線，但經常輸入的密碼就是很自然，自然得像不需要用到腦筋去想的事。

只是，暫時就真是暫時，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卻令人意想不到。

「你好，請問是否紫蜜語？哦，我們是成功公司致電的，我們決定給你一個入職機會。請帶同⋯⋯，明天上班可以嗎？」掛斷電話後，媽媽已急不及待，比我公佈消息還快的說出：「啊，恭喜你，你能在心儀的公司上班了！」

「你想吃甚麼好好慶祝一下呢？薄餅，好的，星期日就來個薄餅外賣，想比上次吃多一點？那麼選6人餐吧？」媽媽比我更高興，說個不停。

「原來你想到零食店買零食？好吧。」之後，媽媽走到陽台，從手袋裏拿出兩張一百元的紙幣。「去買自己喜歡吃的吧！」

就這樣，我哼着歌，便一蹦一跳的到了距離家不遠處的零食店。

「小姐，你在找薯片嗎？現在這款薯片有優惠呢！」

我翻到薯片包裝袋的後面，觀察着最佳食用日期。

「你的媽媽說過快將到期的不要買，怕品質會變壞？不會⋯⋯好的，我不妨礙你了，謝謝你的光臨，歡迎選購。」店務員的臉由最初掛着笑容變成了拉黑了的樣子。

「我還是想買這款薯片，還有果涷⋯⋯」我一邊想，一邊挑選果涷。現在的果涷還真多口味，我挑了好一會兒也決定不了買哪款。

「小姐，這款果涷好吃嗎？」有種聲音來自我的右手邊。

「是對我說話嗎？」我想。

「對啊，是想請問一下你。」

「其實不太甜。」我想開口說之際⋯⋯

「其實不太甜？那麼肯定適合我家的小孩了，謝謝你。」在旁的太太在我旁邊問我。

不一會兒，她「聽」到我的答覆，感謝我後便走往收銀處。

其實暫時還沒有太多不便，反而有陌生人感激我的無言相助，倒有點窩心。（我在確實說話的時侯，也樂意和陌生人分享一切啊。）

到了收銀處，排隊的有六七，我排了好一會兒才到我。「小姐，要膠袋嗎？不用，那麼有會員卡嗎？」店員伸出了左手，我把會員卡遞給她。「總數是一百五十一元，好的，請拍八達通卡，謝謝。」

從來沒想過收銀處可以這麼快處理好交易，現在的情況非常方便。

我同時推測，只要我在我附近的人都能夠知道到我在想甚麼⋯⋯且慢，明天第一天上班，我可不能只被其他人一聽無遺。我還要，嘻嘻，我想到了。

我翻查了關於流星雨的新聞，發現原來流星雨期短則一小時，長則在一個星期內不定期落下。所以，我又再次在晚上站在陽台窗前，等待流星的來臨。

「女兒，這麼晚還不去睡？原來是想看流星雨，香港光污染的這麼嚴重，怎會看到流星雨呢？好吧，你多看一會兒就應去睡覺了。」

媽媽在對我說話時，我定睛看着天空，而這時，好像有數顆流星雨落下，我連忙許兩個願，而第三個願，是希望首兩個願望成真。當我以為我再許個願都沒有太大影響時，這次注定鑄成大錯了。

許願後，我才去睡，那時都過了半夜十二時，變成新一天了。剛好有睡意時，鄰居傳來打鬧和擲重物的聲音。

我其實住在公共屋邨，所以和鄰居住得很近，也很容易的留意到平日他們也很晚睡，好像是凌晨一時才聽不到他們談話的聲音。但今次的打鬥聲有點不尋常。

此刻，我和家人都全被巨響吵醒了，而睡得最近家門的爸爸好像起了床，因為我聽見有人打開了家的閘和門。我也擔心發生了甚麼大事，所以尾隨爸爸走到鄰居門前；我看見爸爸用盡力的敲門。

這個情景就如某次同層一獨居女士因為家中失火，卻無人逃出，因此爸爸奮勇的努力用滅火筒撞擊她的門，通知可能在熟睡的她。爸爸就是這樣的人啊。

過了一段時間，鄰居的男戶主打開了門。我只知他和爸爸在「對話」。

到現在為止，我終於明白別人知道我的心在想甚麼的感覺。在文字上很難寫明白，但感覺上就像你聽到了一句句子後，腦袋理解到的瞬間。

「本來就是不想打擾，但聽到你們家傳出巨響，我們很擔心。」

「我們沒事，有心了。」男士一邊說一邊急着關門。

但在不遠處傳來了一女士的哭叫聲，雖然聽不到她同時是在說甚麼，但我還能勉強分辨是那個先生的太太在哭，但為她的聲線太獨特了。

「稍等，女士，你沒有事嗎？」

「嗚⋯⋯他用傢俱擲向我，請替我報警。」

「先生，現在見事態嚴重，加上已有人要求要報警，我想我必須這樣做，你也別再做傷害別人的事。」

「我的家事你少管！」男戶主激動地說。

「老公，別人的事我們不要插手！」我的媽媽勸着。

「但我不可能見傷不救！」接下來，爸爸致電緊急事故中心，說出了事件的始末，以及地址。

在這兒也許又有讀者不明白，為何爸爸要用口說出來呢？

是這樣的，腦電波只能在短距離內互相影響，所以爸爸只能依靠說的啦。

不一會兒，警察和管理處的保安便到場了解事件。

「我本來是在偷懶，在玩手機線上遊戲。這麼晚了，還有甚麼好吵的！」警察叔叔不滿。

「叔叔，你快來看看那位女士。」我指了指鄰居家中的張女士。

「張女士，你還好嗎？」

「我⋯⋯」

「都說了這裏沒你們的事！」張先生憤怒了。

「張先生，冷靜一點！我們剛才接到有人致電報案，似乎有家暴發生，煩請完全打開家門給我們了解一下情況。」

之後，好像大家都被喚醒一樣，都紛紛開家門走出來看個究竟。

「發生了甚麼事？這麼多人也到來了？」一個女士說。

「張先生襲擊他的太太呢！」對面的男士回應。

「想不到平日這麼貌似恩愛的夫妻，張先生張太太竟會發生家暴事件。」一位婆婆想。

正當張先生窘得滿面通紅，推門想隔絕一切時，警察警告：「若張先生你不配合調查，我們可能將會控告你阻差辦公。」

於是，張先生不情願地打開了門。

「張先生，謝謝你的合作。」警察進入了張先生的家，簡單的問了張女士幾句話，之後又走了出來。

聚人又趁着張先生開門，窺視他家裏張女士的傷勢。

「嘩，張女士被打至頭破血流。」對面的鄰居大為驚訝。

「好了好了，大家該回家休息了，待我和醫護人員處理事件。」警察說。

「真的恐怖呢！想不到張先生是這樣暴力的人。」我也感到很詫異。

「快去睡吧，明天你還要去上班。」哥哥想。

「張先生好像是有甚麼⋯⋯，會不會是受到它的影響了？」媽媽想。

「大家睡覺吧。」警察叔叔勸說。

「其實我想不明白⋯⋯」我在想。

「還不去睡？」媽媽催促。

我想不明白的是，這個世界好像人類由懂我，變成了人類互相懂得的世界。暫時好像還沒有太嚴重的事發生，所以，我也不再細想了，並期待着今天早上上班。

「快起床，我昨天知道你想吃芝士麵包，因此我買了最新鮮的麵包。哈，知道我的寶貝女兒每天早上想吃甚麼真好，每天也不用花腦筋去猜。」

「我吃兩塊厚的便足夠了⋯⋯」

「多吃一點嘛，我的女兒餓壞了胃怎辦？」

「你吃多一點吧，我也吃不到那麼多。」哥哥也想我吃多一點。

「不了，你吃吧。」我拒絕。

「帶一點回去作後備吧。」

「媽媽，不用擔心了，你的女兒長大了，不會不曉得去買東西吃。」我再次拒絕。

「你在我心目中永遠都是小孩子嘛。」媽媽苦口婆心地說。（事實上，媽媽也老了，哭）

「聽」到這句的我，鼻子一酸，所以轉個頭，進房換衣服。之後裝着甚麼也沒發生，並大步大步的走出家門。

「今天會怎麼呢？」

「哈哈，看看那位小姐，嘴上黏着麵包碎屑還不知道，就出了家門。」

我尷尬地立即低下頭，在袋子裏找出了紙巾，抹着嘴角。

「對於新工作上班的第一天來說，真是一個不好的開始，這就是所謂的出師不利嗎？」

「咦，新工作嗎？你要加油啊！」右手前方有一個身穿西裝的男士為我打氣。

「回想當年⋯⋯」男士繼續他的句子。

「先生，不好意思，我要走了，有機會再聊！」我向他點了點頭示意感謝。

其實香港人還頗有人情味的。

到了火車站，才想起本是要再早一點起床，以避開早上繁忙時段的人潮。

還未踏進車廂，就聽到了一陣陣的吵鬧聲。

「你不能向右手方移動多一點嗎？強要向我逼過來，想非禮我嗎？」一名女士盯着旁邊的男子「說」。

「這個四人位這麼淺窄，我也坐得很辛苦！」男子抱怨。

另一節車卡又傳來了另一些爭吵。

「為甚麼盯着我看？未曾見過帥哥？」一位年輕男士撥一撥他的前瀏海。

「你帥？你還未見過那個新男子藝員有多帥？你這種貨色？哈哈。」女士恥笑。

「明明是看見你看着那個女孩子啊？」一位太太支持那位女士。

「不要吵了，你不看着她，她不看着你就是了。」一位叔叔試着和解。

「明明是她盯着我不放。」

所以，在繁忙時間的火車九卡車廂，和巴士內，我實在接收了不少不必要的資訊。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

「你好，我是新來的職員紫蜜語，初來報到的。」我加上弓起身子，禮貌地道出。

「小姐你好，請你稍等一下。主管！新人來了。」

「今天她穿一身西裝，好像她跟我們的隊伍很合不來。」接待處的女士想。

「終於到來了，紫蜜語！我是這兒的主管！我們歡迎你的到來！讓我來介紹一下這兒的同事，讓你認識一下他們。」

「這個是⋯⋯」主管向我逐一介紹我的同事。

「看來還不算個美女呢，只能說是清純，真可惜。」有個小伙子想。

「你是在這兒工作或是觀察同事是不是美女呢？」旁邊的女同事不客氣的問他。

「這是新工作上班的第一天，我選擇忍受你！」我無奈地想。

「我們是要看人的辦事能力，小伙子，你該閉嘴。」主管想。

「難道我沒有辦事能力嗎？」小伙子反問。

「有辦事能力的人會怎麼做？」主管問。

之後，小伙子咒罵了主管數句。

「你竟敢咒罵我？等着收一封警告信吧！」

「我罵的是老女人，你是老女人嗎？」

「一人少一句，一人少一句。」有同事試着緩和辦公室的氣氛。

「紫蜜語，你就坐在這邊吧；小伙子，跟我進主管房！阿玲，你去安排紫蜜語做一些簡單工作吧！」

小伙子向我裝出一個鬼臉。

我也沒有多管他，聽着阿玲的吩咐。

「其他人的說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啊。」阿玲安慰我。

待阿玲返回座位後，我便獨個兒想了很多個問題，也努力的在找㝷答案。

「怎麼一切好像由我開始，像疫情般傳播出去？」

「是不是我的願望實現了呢？」

「好像問題還不太大⋯⋯大家好像了解別人更多了。那麼繼續吧！」

放工後，我一如以往在乘搭火車時，使用手機在社交網絡平台，無所事事的低頭看着新資訊。而低頭看手機的原因，是因為時常有情侶在秀恩愛，緊緊的抱在一起，直盯着他們令我感到十分尷尬。

「快看看新聞。」在站在對面的情侶，其中女方告訴男方。

男方轉個身，看着火車上的電視屏幕。

我也因為這個對話抬頭觀看新聞。

「現時是七時四十五分，一節特別新聞報導，現在香港正流行一種不知名的病毒，受感染者將會被人得悉個人想法，而自己亦可知道別人的所思所想。保守估計，香港現有二百萬人受到感染。現今專家對這種病毒的傳染方式，源頭均未清楚，但可推測，是由於人的腦電波被同化⋯⋯」

這時，火車內的氣氛變得相當凝重。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是在猜誰身上有這種病毒。

其實，這種病毒暫時還沒有對其他人有其他大影響，我想我可以繼續上班去。

其實，我更清楚的是，一切都源自於我。若不是我曾許那兩個願望⋯⋯

也許，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就這樣，我很快便在一邊浸在一片沉思中，一邊走回家。

我經過之地，都有人在爭吵，有人在打架，有人在哭喊⋯⋯這個地區好像要崩潰。

之後我到了平日放工後，都會去看看有甚麼新產品的便利店，發現平日上班的兩位男店員都被轉換了，現在是兩個年輕的，似是剛畢業的女生。

「大老闆去了吃飯嗎？」

「我去看看。」我「聽」到了她們這樣說。她們其中一人走到員工休息室，以及冷藏櫃後視察。

「大老闆外出吃飯了！」那位女生向大家宣報。

「太好了！」眾人歡呼。

「有大老闆在分店真的令人很緊張。」

「對，這個大老闆嚴苛極了。」

「你們兩個說話小心一點，免得大老闆在我們不知不覺時回來聽到了。」相信是入職較久的職員對她們兩個小女生說。

「我們不會犯這樣的錯，導致我們好像之前兩位員工一樣被解僱。」

「其實是老闆太小氣吧！背後說他處事不公也不可，明明那是事實。」

「別顧着聊天，快去招呼客人吧！」

「小姐，你在找甚麼嗎？需要幫助嗎？」其中一個小女生問我。

「啊⋯⋯其實我在⋯⋯」我差點兒說出了自己在「偷聽」他們閒聊。

「我在找有沒有最新一期的文學雜誌⋯⋯」

「你是指讀者文摘嗎？這邊，跟我來。」店員帶領着我走到最新一期雜誌擺放的位置。

「其實⋯⋯很想問問，你們感染了這種新病毒，是不是很不方便呢？」

「的確是的，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心裏有着秘密，不是甚麼都方便，或是可以說的啊，小則被解僱，更嚴重的是人們起爭執，最嚴重的⋯⋯我暫時現和你說到這裏，我好像看到大老闆。」

「是這麼嗎⋯⋯」聽到後，我感到十分內咎，急步離開便利店，這一刻，我只想回家。

「一切都是源自於我，如果不是我，鄰居張太太就不會被她先生襲擊，人們就不會⋯⋯」我強忍着淚水，直至回家吃過晚飯，梳洗後，家人都睡了覺的時刻才讓眼淚流下來。

「這一刻，我都不能稱自己做好人了⋯⋯我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令到這個世界開始陷入了崩潰邊緣。始作俑者是我⋯⋯嗚嗚⋯⋯我要想辦法解決這一切。」

這幾天，我除了上了一天班，其餘時間都是躲在家。我努力的不想聽新聞，但家人卻天天在看新聞報導。

「歡迎收看這一節新聞報導，昨晚深夜，旺角發生了集體打鬥事件，警方懷疑是黑幫尋仇，並於現場發現多種攻擊性武器，事件仍在調查當中。另一則新聞，全港多個地區發生多宗傷人案，分別為大埔，銅鑼灣等等，當中粉嶺的個案數量最多⋯⋯有學者指出，因為新移民到來香港後，⋯⋯」

「又是甚麼所謂的學者？這些學者的說話有甚麼特別？亂說一些大眾也知道的，如媽媽是女人的話我也懂得說。」

「先聽下去吧。」

「真是的，要是真的是學者，就會一早想出了問題的解決方法！我還是用手提電話看網上頻道好了。」

而我的眼淚又開始控制不住了⋯⋯

「我要外出一下。」我拭乾了剛滴下來的兩滴淚水。

「這麼突然，怎麼沒有聽你說起？」媽媽問。

「哦⋯⋯是因為朋友有一些特別情況，我要去看一下。」而事實是，我要去解決這一切。

「好吧，你今晚會回來晚吃飯？」

「不會的。」

之後，我簡單的穿了一件厚外衣，加上一條牛仔褲，便外出了。

我要去一個地方⋯⋯一個沒有人找到我的地方⋯⋯然後⋯⋯

我沿着那條往大埔海濱公園的行人路，看着沿路的冬季風景。

那時大約下午四時，由於是冬天，所以太陽也正慢慢的走回家，但太陽在水面灑下的餘輝，仍是照樣的閃閃發亮。而澟列的北風狠狠的打到我的臉上，使我的面又因為乾燥或敏感而開始掉皮。

不一回兒，我便走到一個比較少人至的觀景台。有人說，家是人的避風港，如果這麼說是正確的，這兒就會是我的第二個家。

簡單的描述一下這兒吧。這是草木叢生，還有點花朵作點綴。比起正面看海景的主要觀景台，這兒較少人到，同時也都能看到海，也是我選擇這兒的原因。

至於在這兒做甚麼？你又想到哪兒啦？

我只想在這兒盡情的哭個夠⋯⋯

這種無助的感覺，和曾在這兒的回憶，一一在心裏浮現。

還記得當時是誰陪我在這兒，聽我哭着說心事；還記得當時眼晴沒有問題時，我看到的景致是多麼的美；還記得⋯⋯還記得當時我沒有許這三個願時⋯⋯

我只是想別人了解我，和了解別人多一些，為甚麼⋯⋯為甚麼好像做成了一個大錯⋯⋯

腦袋囤積太多負面的思想，令我的眼淚很自然的如瀑布瀉下。由於我怱怱出來的緣故，手袋內沒有足夠的紙巾⋯⋯好，還是不要說得太清楚，簡單來說，就是飲泣吧。

「又是你？那個欠缺腳骨力的小姐？」

「你的聲音好熟悉⋯⋯你是那個伯伯？你又是怎麼猜到的呢？」

所謂的欠缺腳骨力小姐，又要從很久之前說起。

很久之前，我帶着白杖，和前男友有次到這個海濱公園走走。而因為當時有他帶路，我便用左手抱着他的腰，右手手持白杖，一邊撐着它走路。

走到一段路途，一個伯伯迎着來，看着我和男朋友，大叫：「女生欠缺腳骨力要多吃點豬腳薑！」

那時我和前男朋友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無人。於是，當時我倆笑得人仰杖翻。

「我都是猜猜你是那位小姐而已，在這段時間，很少人會獨自到這邊來，多是一家人，或是一對對的情侶。不見你的男朋友⋯⋯你失戀了嗎？所以在這邊哭？」

「不⋯⋯不是。」失戀已是七、八年前的事，我倒沒有再為此而傷心，但難過是有的。

「有甚麼事想不開呢？說不定我這個人生閱歷比你廣的老人家能為你分憂。」

人生閱歷比較廣⋯⋯我暗地裏笑了笑。不過，有一個人傾聽我的心聲也好啊。所以，我把我的故事，我做成的大災難，並打算把自己收藏起來的解決方法等等，一五一十告知他。

「你應為你現在收藏起自己有用嗎？」

「好像沒有，病毒已經傳播到不同地方了⋯⋯」

「既然沒有，何不想想其他解決方法？」

「還有甚麼解決方法？」

「那就要你想想了，就如你爸爸所說，要是真的是學者，就會一早想出了問題的解決方法；你的眼睛有罕見的問題，就去找相對應的罕見病學者吧；同樣的，現在的疫情是腦袋的問題⋯⋯」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謝謝你！伯伯！謝謝你！」我高興得幾乎要抱着伯伯⋯⋯不過，我不會非禮伯伯的，我站在他面前，向他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你啊，這個傻女孩，不要動不動就放棄所有可能性。」這句話如箭般插進心坎⋯⋯不是愛神之箭啦。

「感謝你！我先走了！」我一邊跑，一邊笑着說。

這時，我仿彿聽到了他腼腆的說：「女孩子，過往的誤會⋯⋯對不起啊。」

我在老遠向他點一點頭，表示收到了。

我連蹦帶跳的跑回家，翻查卡片簿，在幾番找尋下，終於找到了他的卡片！

一言驚醒夢中人，為何我想不到可以找那個傳說中的人呢？

其實那段時間，我的眼睛和頭又在痛了。雖然之前因為家境貧困，家人不允許我繼續看這個醫生，但這個人的確對我的病有所認識啊。

另外，我希望有人能協助我解決這個由我而起的大災禍，因為那又涉及很多的腦科知識。再在網上查查看，有人在網上留言稱讚他仁心仁術⋯⋯我想他正是我要找的人；

在數個原因促使下，我決定偷偷的找這位人士。

我撥號至一個電話號碼。「是這樣的，我想預約見一見⋯⋯。」

其實，撥打這串數字用了我所有心臟所有的承受力，這十三年間的所有事如幻燈片般瞬間在心中掠過，那種被告知那像世界末日的消息，當中的衝擊帶來的震憾，直捲心中，時間仿彿停頓了。

還記得當年，我和當時的男朋友一起到他那兒，因為爸媽要出席哥哥的畢業典禮，沒空餘時間陪我見這個人，我亦曾笑說，我和男朋友懂得跟他說我的情況。

「你這個情況肯定是視覺神經發炎呢。」

之後，他回到自己的專屬座位，我亦隨着他坐到桌子旁邊。

「即是如何？⋯⋯之前介紹我來的醫生⋯⋯」（是這樣的，之前介紹我見這個人的，聲稱我眼睛沒有問題的眼科醫生是第N個，不是第一個。）

「我看你還是不明白，簡單來說吧，現在我肯定是這個病，而我最擔心的，是你的病有機會變成多重復發的視覺神經發炎，更嚴重的可能是視神經脊髓炎，或是多發性硬化。」

可是，當下我還是執着於曾有醫生說，我眼睛沒有任何問題的情況：「可是⋯⋯」

「你還是給我你媽媽的電話吧，我跟她溝通一下。」

隨之，我給了他我媽媽的電話號碼。

只聽見醫生對媽媽說了五六句，之後就掛斷了。依照媽媽的習慣，她相信的，會相信到底；正如她不敢相信她的女兒有機會患有這麼嚴重的病症，見一言不合，就很自然快快的掛斷了電話。

醫生提出了醫療方案，但就如之前所說到媽媽的問題，加上私家醫生太貴了，我家實在無法負擔得起。於是⋯⋯我懷着複雜的心情，糾纏心中，直至快要和前男朋友道別前，我的淚如決堤般湧出。

「我才這麼年輕，我不要坐輪椅⋯⋯」我非常難過的反覆想着。

「⋯⋯喂，小姐，在嗎？喂，喂⋯⋯」這時，電話傳來多次的呼喚。

「哦，我在，不好意思，請繼續說⋯⋯」

之後，我完成了預約程序。原來明天能見到他呢！我和這個世界有救了！

我十分期待明天的到來，但又十分害怕再見他的時侯，眼淚會忍不住落下而失儀，同時又想到是我闖出來的禍，必須由我來想個辦法結束。

「黃小姐，沒想到你在這麼多年後再找我。」他驚訝地「說」。

「對啊，黃醫生，好久不見。」我一邊點頭一邊「說」。

「看東西再次出現疊影了嗎？」

「對啊⋯⋯還有想請教⋯⋯請求你一件事⋯⋯」我霎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口像在吃起釘來。

「先過來檢查一下眼睛吧。」

黃醫生為我檢查了眼睛後說：「這次還是視覺神經發炎，你和家人商量好治療方案了嗎？」

「呃⋯⋯商量好了。」我心慌的說了一個大話，而事實是，媽媽的問題未解決，我想，如果是簡單的電腦掃描，付出數千元，數小時之內能完成的，就能瞞過媽媽吧。

「好，我給你寫轉介信。」他回應。

「但是我今次找你有更重要的事⋯⋯想請求你。」

「說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就這樣，我就把由兩天分別許了願的事，和導致的後果一一告知他，他好像一點也不詫異。

「現在好像還不錯吧，雖然現在的傷人案，離婚率也很高⋯⋯也好像不太好⋯⋯」他提出。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醫生你的醫術精湛，你一定能想出一些方法解決這個難題。」

「讓我想一想。」之後，醫生用上左手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在深思着。

「你一定要想到啊。」

「或許小姐先外出等一等，讓醫生靜靜思考一下。」護士說。

「好的。」我就這樣走出了診症室。

在等待的同時，我亦為自己，及天下間有這眼疾的病人慨嘆，窮的人，真的病不起呢！

不一會兒，護士便叫喚我再次進入房間。

「這樣吧，紫蜜語，你對流星雨再許一次願吧！」

「醫生，要是快將有流星雨，我也會這樣做。可惜下一次要在十年後呢，這十年怎麼辦？」

「剛才的只是我在開玩笑。」醫生似在擺出嬉皮笑臉的樣子，但又好像面上稍有難色。是真的開玩笑，還是尷尬，只有他知道了。

「這麼吧，要做到其實不難。」他放下了左手，似乎思考完了。

「真的？」我的眼睛變得有神，反映出燈光光線。

「可是這些太複雜了，我想即使我告訴了你，你也不會明白。」又是這句⋯⋯

「你不告訴我又怎麼知道我能不能夠明白？」我狠狠的反駁。

「好了，我想你是不會懂得的了，也許稍後實行時才對你解釋。」黃醫生一幅蔑視我的樣子。

「但在這一切實行前，還有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呢？」

「這種看透人心的疫症已不知道傳染了多少人了，而我需要的電子器材之多⋯⋯自然也需要點研究費用。」

「簡單來說，是錢吧！今天診金我不會忘了交。」我直截了當。

「不是一千數百那麼少，而是要上過百萬！所以說你這個小妹妹還是有很多事不了解。」

「你們這些醫生不是一向也很富有的嗎？上次和你見面時，藥也沒有給，只是見了見我，就一千多。」我好奇地問。

「開診所的租金，員工的薪金，管理費等等也是支出呢！」黃醫生指出。

「好像現在不是研究黃醫生是否有錢的時刻。」在旁的護士說。

「好，現在回歸主題，我們應如何籌募資金⋯⋯聚籌？」我提議。

「我也相信這是唯一的方法⋯⋯當然，過去我也曾走過這樣的路，，發起聚籌去研發新方法醫治腦科病人，可惜行不通，捐款的只有數人；加上現在經濟情況欠佳，相信也沒有人願意捐款吧。」

「你又說得對。」同時，我的心在說：「其實我想，試一試也無妨吧。成功，可以拯救整個世界；失敗，也沒有損失。」

「女性就是會口是心非，哈哈。好吧，你又想得對，一於嘗試一下吧。可是，小妹妹，你要有失敗的準備。」

「哼，誰是小妹妹呢！」我不服氣地想。這時，黃醫生對我笑了笑。

就這樣，黃醫生在一個網上國際平台發起了一次眾籌，而我，則是當他的助手，偶爾在討論區「攀登」，「舊香港討論區」，發發帖，希望能盡快籌集到資金。

就這樣，一天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一星期後，還是只有以往支持黃醫生做研究的數位人士捐款，也許，這次也會以失敗告終。

也一天一天的，每天聽着新聞報導今天多少人被殺，被家暴，數字以幾何級別上升，人類這物種相信也很快滅亡，而滅亡的原因，就是--------我。

自問今生從未做過任何傷害人的事，對得起天地，但這次，是我的錯⋯⋯我也感到很大的無力感⋯⋯為了阻止這種疫情再傳播，我決定⋯⋯

把自己收藏起來，除了家人，甚麼人也不見。為避免任何朋友找到我，約我外出，所以我想連手提電腦，電話也關上。

正當我按手機關機鍵，屏幕亮出關機畫面，想把手指一掃的霎那，電話響起了，來電者是黃醫生。

「不用再告訴我了，我們的計畫失敗了，數分鐘前我才檢查了一次，眾籌時限也快到了。就這樣吧，我要掛線了⋯⋯」

「且慢！線下留人！」

「最多就是多了一個人捐款吧，黃醫生，你別安慰我了。我只想⋯⋯」

「達到目標了！我們達到目標了！」

「甚麼？黃醫生，你再說一次。」我不敢相信我聽到的。

「我們眾籌目標達成了！現在籌到了八百萬！比之前設定的目標還要多！」

「真的！」我喜極而泣。

「現在先別哭，小妹妹。我還要花些時間聯絡研發腦電盪機的廠商呢！待一切都完成了你才哭也不遲。」

就這樣，一切以原定計劃行事，除了當中的一些意外⋯⋯

當醫生在和那邊的廠商商討合作計劃之時，習慣了看討論區「攀登」的我在無意中，看到了這樣的一個帖子。

「腦神經科專科黃醫生涉嫌在眾籌後虧空公款再潛水」（潛水在廣東話的潮流用語中，意指也自己隱藏在一個沒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

甚麼？虧空公款？我再按連結看看內裏的文章。

文章中提到黃醫生在眾籌後沒有好好善用金錢，反而揮霍金錢來買名車，名錶，過着極為奢侈的生活，當中還有一些照片。

雖然那些相片是合成的，但像真度非常高，除了角落位和小許直線不正常地彎曲了，其他地方絕對找不出破綻。

我查看那個留言帳號，發現這個戶口是新建的，暫時只得這一個留言，看來只是有人抄作吧。目的？我不清楚。明明黃醫生做的是一件好事，怎麼有人想搞破壞？

至少以我所認識的黃醫生，為人親切，不似是到處樹敵的人。所以，我至少這一刻是相信他的。

事隔了兩個月，看着網上攻擊黃醫生的留言愈來愈多，有的甚至指控他洗黑淺，令我這個「唯讀光碟」想反擊一下。但我又怕別人說的是事實，結果我幫錯了對像，之後遭網民指摘，之後無翻身之地。無奈，這兩個月我的確沒有任何黃醫生的消息⋯⋯

我曾到他的診所，但是沒有營業；我曾致電他，但是電話回應「機主暫時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

完了！完了！甚麼也完了！

「特別新聞報導，各國多個地區發生血案⋯⋯」「其實也不這些特別吧，天天也有這樣的新聞。聽得多使人更難過，不如關電視機吧！」

「至少也得留意事態發展。」媽媽說。

「也不用天天看新聞報導四次吧。」厭倦的我反駁。

「跟本媽媽就是只顧看電視，連要把家務做好也忘了。」爸爸指出。

「好了，我只是看一會兒電視！你們這些懶惰鬼，甚麼家務也是我做，你們卻沒幫上甚麼忙！尤其是你啊，作為父親的你，經常的躲在家，一天到晚都在電視前看影片⋯⋯」

「天啊，那又是沒完沒了的爭吵。」我嘆了一口氣，之後收拾外出用的袋子。

「你要去哪兒啊？」媽媽問。

「我去圖書館看書。」我說。

就這樣，我到了圖書館。圖書館內果然人流不多，我想每個人都因為怕被人們的腦電波訊息干擾看書的過程吧。

也由於圖書館人數不多，所以很多情侶都來到了。有的在看書，有的在⋯⋯咦，是誰電話響了？是誰竟然到圖書館來也不把手提電話調校至靜音？

「來電者是誰？」一把女聲問。

「是同事吧。」男的回應女的。

「為甚麼星期天也致電給你？」女的質問。

「不接聽我怎知？」男生委屈地說。

「一定有古怪，一定是在外拈花惹草，之後在電話簿內改個名字為「同事」，你們這些男人！」女生激動地想。

「你心想甚麼我知道了，你們這些女人，老是在胡思亂想。簡單一句，你相信，還是不相信我？」男生氣急敗壞。

「沒有證據就不該無故責怪男人花心吧！」

「十個男人九個有外遇，第十個還在想！星期天有同事致電給伴侶一定有蹊蹺！」

就在大家在思想上爭吵不休下，兩人尷尬地離開了圖書館。我也在思索着各人的想法。

沒錯，沒理由沒證據便懷疑別人吧！

咦，這個情況不像是在提示我嗎？但相信要有基礙，就是這個人可信，但憑甚麼相信這個人？相信一個人需要原因嗎？要原因才相信一個人又算是真心相信嗎？

正當我想得入神時我的電話鈴聲響起了。「剛才我還在責怪想別人電話的鈴聲，現在輪我了。」於是，我匆匆按下靜音，並跑到圖書館外。

到了外面，我看了看電話的屏幕。原來是外國來的電話。但是居住在國外的親人不曾這樣致電給我，還是掛斷好了，因為那可能是來自騙徒的電話。

之後，當我想再次走進圖書館時，電話再響起。我想，這個是緊急電話，否則怎麼會重覆致電給我？

「喂？」

「喂，小妹妹！」

「黃醫生，原來是你！」我從腦袋內置的聲音圖書館內找到這個記錄。

「對啊，是我！」（當我回想這樣的對話有點笨笨的，因為如果告知了對方我認為他是誰，而加上如果他是騙徒，就可能用會用這個角色來哄騙我說個人資料。小朋友，大朋友切勿模仿。）

「怎麼你這麼久也沒有和我通訊，你知道嗎？人們都在說⋯⋯」

「人們都在說我過着奢華的生活，事實上是，我並沒有啊，我只是忙着和科學家們研究電子儀器。」

「原來是這樣呢⋯⋯我差點以為⋯⋯」內疚的我，說不下去了。

「以為甚麼，以為別人說的都對嗎？」

「我⋯⋯」

「小妹妹，世間的事你還未看透啊。這樣吧，我一個星期內會回來，告訴你現在外國的疫情，和醫治這種疾病的方法。」

「你一定要回來。」我懇求他。坦白地說，當中也包括了一點自私的想法。

「我會的。」醫生堅定地說。

「最後，有一件事想請求你。」醫生說。

「是甚麼呢？」我倒沒有聽過醫生請求病人為自己做事，不過應該是很嚴重的事吧，和必須由我來做。

電話筒傳來他急促的呼吸聲，大概他和話筒距離很近：「別透露我的行蹤！」

「醫生你在怕甚麼呢？你又沒有做壞事。」

「照我的話去做，否則我們的計劃會失敗。」

我不明所以，但我想，這是醫生認真地說的話。所以，我也得認真看待。

漫長的一星期就這樣終於過去了。黃醫生也在一星期的最後一天，乘坐接近零時的飛機回來香港。他這是他到達後，致電我告知我的。

不過，我聽出他說話時帶點緊張，就像警匪片中，犯事者在通話中刻意降低聲量。

也許是我想像力太好了，醫生跟本沒有犯罪。這個比喻好像有點太過了⋯⋯

而我，則一早待在機場，待他帶着技術回來。

過了一小時，怎麼還沒有見到他呢？

終於，再過了一會兒，醫生終於從入境大堂走出來了。但我認出的他，不是因為他的樣子，而是他的高度。

在香港人群中，他也算頗高的人。但我為甚麼要憑高度認出他呢？因為，他身穿黑色長外套及戴上黑色口罩，如果我不說他是黃醫生，香港警察也可能會當他嫌疑人。

他急步走向的士站時左顧右盼，好像怕被人認出。我努力的向他揮揮手示意我在不遠處。他看了我一眼，腳步走得更快了。

「黃祿！我們警方現在警告你，不要離開機場！你是一宗案件的嫌疑犯！」

「甚麼，黃醫生竟然是嫌疑犯？」我十分詫異。

為了弄清楚來龍去脈，我決定跟踨他。

由於黃醫生長得高大，急步走時他的一步可代替常人走的一步半，所以，他很快便走到的士站乘車離開了；而我，則召喚之後的一輛的士，請司機跟着前面的那一輛車。

如果沒猜錯，一切都是由網上的言論開始。我不知道中間的過程，但最後就是黃醫生變了嫌疑犯？

一定要問清楚他，不但是涉及許多人的金錢，還有我的感情啊。至於為何要親自去問清楚，因為我的心有八十個百分比相信他不是犯事的人，我可能可以做一個證人。

好不容易，才到了一個別墅的樓下。我在遠處觀察他，擔心沒有人的同時，也擔心有其他人在場。擔心沒有人是因為我生怕我知道了他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會殺人滅口，發生甚麼事也沒有人知；擔心有人是因為生怕他真的是無辜，而其他人在會暴露他的行蹤。

說到底，我不該捲入這件事吧？正當我想離開時，黃醫生叫喚着：「我知你在附近，出來吧。」

我仍是躲在別墅的矮牆後大叫：「我怎知你會否對我有不軌企圖？」

「要是有不軌企圖我就早在發現你時抓了你吧！加上，在疫情下，我如何能不發現你在附近？」

「算你說得對，但我還是想了解清楚，為甚麼你會變成嫌疑犯的嗎？也許我能做你的證人。」

「不可能了，一切都太遲了。」

「一切還早，也許我們能先找出散播謠言的人。」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是誰做，只是我沒有想過他竟然將當年的事收藏在心那麼久。」

「那件事？」

「當年，我是一個學霸。在課室裏，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同學，因為成績欠佳，被班主任安排坐在我旁邊，被老師在眾人面前說要他好好跟我學習。」

「有一天中文課，老師要我們寫關於《我的志願》，當時，我寫了我希望成為一個醫生。也許涉及許多是非觀的，和因果關係錯誤判斷，他以為他的敵人是我，誓要找能令我出醜的地方。」

「結果，當年他不但找不到我的錯處，還因為花太多時間在這個地方，導致他成績不但沒有進步，還要重讀一年。所以，當學霸不一定是好事。」醫生苦笑着。

「這也不是你的錯，何必自責。但為甚麼你會認為是他在散播謠言呢？」

「因為在我畢業禮完結了後，他特意走過來對我說：「我一定會在你成為醫生後令你身敗名裂。」」

「怎麼小朋友的思想這麼恐怖呢？」我打了個哆嗦。

「話說回來，我們怎麼證明一切都是他做的呢？」

「這一些都不緊要了，只要我們能夠做到點事，管得別人怎麼對我？」黃醫生聳聳肩。

這時，我聽到了不遠處的警車鳴笛聲音。

「警察快到來了，你別出來，我不想連累你。」

「但是⋯⋯」

「小妹妹要乖，聽話；我相信邪不能勝正。」醫生似乎知道我擔心他之後的去向。

「但是我想幫助你。」我堅持。

「唉，這些多年前的個人恩怨，不應涉及你。」

不一會兒，一群警察便到來，包圍着黃醫生。

「黃祿，許久不見。」

「你是⋯⋯哦！我沒料到竟是你⋯⋯」

「跟我們回警署受查吧！」那個高級警察用了手拷扣着黃醫生的雙手手腕。

這一切似是看電影，但又比看電影可悲，因為一些都因為這個人而完了。

事過兩星期，我才再次收到黃醫生的電話。

「沒事了，事情終於查清楚，是一個無聊人在網上散播謠言指我洗黑錢，而政府高度關注這次涉及龐大資金的可能案件，所以想我找我了解一下。」

「那麼，當天你說那句「沒料到竟是你」難道就是⋯⋯？」我好奇地問。

「事件說來像一匹布那麼長，見面再說吧。」

就這樣，我和黃醫生回到診所再見面。

剛出升降機，我和黃醫生均被人用毛巾掩着口鼻⋯⋯

到我意識重回時，只見我和他都被綁在椅子上。而一個男人，則半坐在診症室內，被反了九十度的桌上看手機。

再觀察一下房間內的佈置，只見牆上的學位獎狀，全都被毀壞；而裝飾櫃內的多個獎杯，都被破壞了，支離破碎。

「為甚麼綁着我？你是誰？哦！你是那個高級警察！」我同時努力的想為自己鬆綁，但繩索的尾結很緊，也很複雜。我猜，我們也暈了好一段時間了。

「我是誰？我在這世界還重要嗎？人們都只留意成績好的學生，成功人士，而我呢？」阿南憤怒地說。

「你在這世界也很重要呢！」我努力安撫着他。

「你數數個原因給我聽聽。」他狠狠的盯着我。

由於我真的不太認識這個人，只知道他是高級警察，於是亂謅一堆說話。

「香港社會很需要你呢，我們要需要你維持社會秩序，保障市民生命及財產安全。」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不，不只這樣，我要成為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只見他步向剛甦醒黃醫生。

「啊南？」黃醫生驚訝地說，眼睛睜得大大的。

「是啊，是我。上次不能令你身敗名裂，今次應該可以了。」他奸狡地說。

阿南手持一部電腦，把他放在黃醫生的面前。

「你說，如果你我現在按下發佈會怎樣呢？」

博士看了看電腦屏幕，淡然地說：「你即管按下發佈吧，反正我不在意。」

「如果我要紫蜜語按下確定呢？」阿南轉向我，讓我看他想發佈的內容。

「現在我已被@黃祿醫生確定為這次拯救人類的最大貢獻者。」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知道我的名字，但這刻不是研究這個問題的時刻。

「黃醫生，我不會按下確定的，因為這次的眾籌，和電子技術人員洽談等，都是你的功勞啊。」

「沒關係，你按吧。」黃醫生笑笑說。

「別再拖延時間！」阿南喝止。

「可是按了⋯⋯」

「還在等甚麼？」之後，眼見阿南從牛仔褲袋掏出一個黑色東西。「槍！」我和醫生尖叫！

「按！快按！」阿南大吼大叫。

「我按，我按！」我快要被嚇哭了。雖然萬般不願意，但我還是按了。

「之後，就到好戲上演了。」阿南吹着哨子，緩緩的放下電腦。之後，他轉個身，用手槍指着博士的頭。

「小妹妹，是時候跟醫生說拜拜了。」我大叫：「不要這樣！」

「你們這些學霸懂甚麼？」「你們⋯⋯？」「其實你很厲害，為甚麼你會知道我是學霸？」「我最討厭學霸，我得留意每一個你們，把你們一一殲滅，為成績不好的人平反！」

我想到一個不合理的地方，就是既然阿南知道讓人身敗名裂的慘況，自己又是一個警察，絕不會殺人。即是，那把槍很大機會是假的。

「你不跟黃祿說再見，那麼輪我說了⋯⋯」阿南太在意自己要說的話了，跟本沒有留意我的想法。

「再⋯⋯見⋯⋯」

「嘭！」一聲巨響從門外傳來。

「快住手！」一把聲音吆喝着啊南。

「找到我了嗎？哈哈，你們這群叛徒！」阿南責罵。

「我們也不笨，有名利雙收的方法，為何不使用？放下你的槍，並高舉雙手！」後方傳來這句話。

「我還是輸了，天啊！」阿南大呼，然後跪地抱頭。

之後，有人把我們鬆綁了。回頭一看，原來是身穿重案組背心的警察。

「謝謝你們！」我立即說。他們又這麼一群人鬧哄哄的退場了。

「其實今天是機械運過來的日子。」黃醫生則走過來對我說。

「原來機械準備好了，那我們趕緊去看看。」我說。

我和黃醫生一同乘車到實驗室。在巴士上，黃醫生說着這個機械有多厲害，自己又是如何的和廠商洽談，好像早就把剛才的事忘得一清二楚。

那兒保安嚴密，凡進去的人要把電子儀材放到實驗室外，以防有人把病人的個人資料洩漏出去外，也避免有電磁場影響機械的運作。

「黃醫生，我們大致上也做好了所有設定，因為人腦和其他動物的腦也有所不同，所以現在只欠⋯⋯」研究人員小心奕奕地說。

「只欠甚麼？」

「只欠一個實驗對象。」

「我來做實驗對象吧！」黃醫生立即提出。

「怎可能是黃醫生，肯定是我吧！禍是我闖出來的，所有結果應由我一人承擔。」我反駁。

「事實上，你這個小妹妹懂甚麼？還是讓我來吧。」黃醫生拒絕。

「那麼一起來做實驗品吧！」

「這個建議不錯！」我聽取科研人員的建議，但黃醫生不願意。

「小妹妹，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我呢？我老了，你的命比我的更寶貴。」

「要是這樣說，你的生命比我的更寶貴呢，因為你是一個博士，又是一個大學霸，成就之多，叫人難以複製。其實，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加上我們是拍擋，同坐一艘船，你就別再拒絕我了。」

就這樣，我就好像「說服」了黃醫生，他聳聳肩；之後，我和他一同走進房間。

房間內的攞設有點像髮廊，又有點像那些電影裏研究異形的實驗室一樣，令人不寒而慄。簡單描述一下吧，就是房間中央是一個個座位，上面舖設的電線如像八爪魚的長腿般往四處繞。

他和我坐在椅子上，而我們頭上有一個好像去髮廊焗髮的儀器徐徐下降。

「你準備好了嗎？」他問我。

「我很緊張。」我回應。

「你只需輕輕的閉上眼睛一秒。」

「一秒？」我十分懷疑黃醫生的說法。

「對，完成了我會提示你。」

「好吧。」

緊緊閉起雙眼兩秒之後，黃醫生着我打開眼，嘗試再次感受這個世界。

到底這次實驗成功嗎？在外的科研人員到底在想些甚麼呢？看到了房間的房門開了，我立即衝出去感受一下。

「我不知道你們在想甚麼呢，你們呢，知道我在想甚麼嗎？」我用口問他們。（其實，過了這麼多天，我差點兒忘了怎樣用口說話，哈）他們搖搖頭，示意不知道。

「醫生，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我向醫生大叫。

「相信我們可以解決這次的疫情了！」醫生伸出了右手手掌，想和我來個擊掌；而我則高興得一邊擊掌一邊跳躍。

「可是，還要人們肯來這兒做治療。」我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這不是問題啊。」醫生輕鬆地說。

「為甚麼呢？」

「還記得你是怎樣的從想得到別人的了解，到別人也了解自己，別人了解到其他人時，中間發生了甚麼事？又有甚麼感覺？」

「就是⋯⋯雖然有時侯被了解會覺得很開心，但到大家都能了解彼此得很清楚時，四圍都充斥着不安，敵對的氣氛，甚至有爭執，打鬥⋯⋯」

「對啊，人們就是會因為這樣而來接受治療呢！所以你不用擔心。」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很奇怪啊，有時侯想被別人了解，有時侯又討厭這樣。」

「你又說得不太正確了，人有時喜歡被別人了解，但絕不喜歡被人完全了解。」

「其實，想被了解時，為何不直接說出口，反而要依靠許願呢？上天又該怎麼分你想那些被別人了解，有的不想呢？說到底，還是自己最清楚自己吧。」

「對⋯⋯其實希望別人完全了解自己也是不理性的想法，畢竟世界上沒有人能完完全全明白自己，別人始終不是自己嘛。」

「而最諷刺的是，人們同時也接受不了真話，又常常口裏說着要別人說真話，唉。你明白就好。你現在有空嗎？我正在找義工幫我維持秩序，因為稍後來的人可多了。」

「好啊，反正我也沒有特別東西要做。」我答應了後，便天天到黃醫生的實驗室幫忙。

而空餘的時間，當然是上上網交平台看看有甚麼有趣，無蹊又惹笑的新聞吧。

就這樣，我看到了兩篇特別的報導。第一篇是頭條，提到黃醫生在消滅疫情有重大突破及成就，而學院也願意重新頒發獎狀和獎杯給他。咦，為甚麼會是黃醫生，當時阿南不是已發佈了自己為最大貢獻者的帖子了嗎？

「一名男子涉非法禁錮，恐嚇，誹謗及妨礙司法公正四罪，自毀前程。」

再看內文，原來指的男子正是啊南。

再看看網上的留言，全都一面倒在支持黃醫生，甚至有的為「跟車太貼」道歉。（跟車太貼是香港的潮流用語，本是交通用語，後來人們用來指出人們對一件存有錯誤的判斷。「跟車太貼」的後句是「炒車」，表面意思為兩車相撞。）

「害人不成反害自己了呢⋯⋯真可惜，一個大好青年⋯⋯」（老年？笑）

我繼續再看，看到內文提到有些警察涉嫌貪污，收受同袍利益而作出不履行入職承諾，被判入獄一年至兩年。

「可惜了，二十個⋯⋯」

「小妹妹，看甚麼看得這麼入神呢？」這時，黃醫生無故在我的左手方出現。

「好可憐，啊南他⋯⋯被控四項罪名，可能要坐牢了。難道成績欠佳的人在社會真的被看低一線⋯⋯？」

「只能說這個社會有點崎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長處，但學校卻使用單一標準評價學生們的能力。」

「英雄所見略同。」之後，我和黃博士相視而笑。這句話不禁令人想起中五會考前，中文科常教導我們，要多運用那些表達同意別人的句子和說法。而這句好笑在於很有古代感，說完這句甚麼也不再說的人，大有人在。

「其實我還準備了一份禮物給你，當是答謝你一直而來的幫助。」黃醫生向我遞上一個包裝簡單的禮物。

「有禮物這麼好！我會待回家後才拆開來看。」我雀躍地說。

「乖孩子，現在拆開來看吧，上面有着此日期前食用的標籤哦。」他特意提醒我。

「黃醫生，你請我吃東西嗎？」我一邊小心地拆一邊好奇地問。

「幸好現在你不知道我的心怎想，哈哈，否則就沒有驚喜了，哈哈。」黃醫生故作神秘。

只見內裏有一個牛奶紙盒，再打開紙盒，有一個膠盒子，上面貼上了有效日期，而內裏有一彩色，反照出閃閃亮光的藥丸。

「噢，對了，你提醒了我那找你的第二個目的。」

「是吧，我也因為現在的繁忙而忘了你雙眼的病況。」

「那麼你是要來提我吃你的藥嗎？哈哈。這藥丸也有點怪怪的⋯⋯」

「對啊，這是外國新研發的藥，服用了就能修復眼的神經線。」之後，黃醫生從身後找來一杯水，遞給我服藥用。

我把水倒進口內，再把藥丸放進口中。

怎麼藥丸味道鹹鹹的，質感像在吃棉花，不斷在我口裏擴張⋯⋯

原來我在吃被子。

夢一場⋯⋯天啊，我的眼神經線沒有被治好。我又要在新一天逛街時因為眼睛亂跑而被人嘲笑；因為在半盲半不盲的樣子，被人說我「怪人」；因為我在室內戴太陽眼鏡，被店員暗諷：「不明白戴太陽眼鏡看東西的人的心態，裝有錢人嗎？還是會看得清楚一點嗎？」

儘管如此，對我而言，只有一個我有這種眼疾就好了，也得我一個人被世人誤解好了。我深信一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想着想着，我又睡着了。這次，是我吃了那一顆彩色，閃閃發亮的藥丸後的結果。

「怎麼吃了好像跟沒有服用沒有分別呢？」我失望地說。

「你試試除下眼鏡，再看看四周的環境。」黃醫生提議。

「還是沒有分別呢⋯⋯」我灰心地對黃醫生說。

「你試試到郊外看看。」黃醫生說。

「那麼我回家前到海濱公園試一下。」我抱着僅有的一絲希望，完成今天的義工活動後，回家前走到海濱公園。

我又回到我的第二個家，在那兒思索片刻。

「到底我應不應該對這顆藥丸抱有希望呢？如果我除下了眼鏡後，發覺所看的景物清𥇦程度和現在一樣，我豈不是連最後的希望也幻滅？但如果真的治好了我的眼神經線，我看到極清楚的畫面，那麼我便不用戴眼鏡，不用天天洗眼鏡⋯⋯不，看清楚就好了。」

正當我想除下眼鏡時，身後傳來伯伯的聲線。

「小女孩，你又在這兒了。這次發生了甚麼事嗎？」

「伯伯，我好害怕做重大決擇。」

「有甚麼好怕的，現在做任何選擇，對與錯都是之後才知道的事。知道了又如何？最多下一次不一定做這個決定，但上一次的決定已成事實。既然如此，現在怕又有甚麼用呢？」

我又把黃醫生開了一種藥丸給我的事告知了伯伯。

「但我該如何面對希望和失望呢？」

「我以為只有問題老年，還有問題少女呢！許多的真話，你未必想知，想聽，其實直接點來說，人生是要靠你去摸索。我要走了，再見。」

「伯伯，先不要走！」只見伯伯在視野矇矓中離開了我的視線。

「其實答案也要依靠自己去找吧！」我轉個身，輕輕的除下了眼鏡⋯⋯只見遠方水平線上的小樓宇上的天線。

只見海面上展翅高飛的小白鷺，只見波浪上的搖曳小船，只見夕陽如像被熱力哄熟了的鹹蛋黃，配搭那一團彩霞，這一切都好美好美，我找不到形容詞了，總之就是以前眼睛沒有問題時看到的風景⋯⋯

我哭了。

我感動得哭了。

如像那些色盲人士被給予顏色矯正眼鏡，配戴時才看到這個世界原來是多麼的色彩繽紛，感動得哭了。（而我沒有色盲，只是作個比喻）

就這樣，我看了又看，我差點兒忘了要通知媽媽，今晚我不回家吃飯了，我要去請黃醫生吃一頓飯答謝他。

「黃醫生，我終於看得很清楚！非常的清楚！我決定今晚要請你吃一頓好的。」

「那就好了⋯⋯好啊，今晚八時在沙田站見？」

「好啊，謝謝你！很感激你呢，黃醫生！」我掛斷了電話，之後出發到沙田。

我和黃醫生的晚餐言談甚歡，吃了甚麼我倒忘了，我只記得他分享了那個機械的運作原理。由於當中涉及太多生物學用語了，我所能理解到的，就是利用微電流，通過人的腦部，改變人釋放腦電波和接收腦電波的部分區域功能。（我明白這句很長很難理解。）

「明天記得來覆診。」在臨別時，他對我說。

「為甚麼呢？」

「你明天便會知道。」他邊說邊走。

「啊，不要賣關子吧，我怕我的心承受不起。」我說這句話時，黃醫生已走到老遠。

我回到家時，已是十一時許。聽說，這晚也會有流星雨。於是，我又在窗邊祈求⋯⋯祈求這一切不要再改變。

夢中的我在許願後，回床上睡至翌日。剛睡醒，我就感到頭很痛，視野也十分模糊。

醫生說要覆診，難道⋯⋯

我穿好衣服，頭髮也沒有梳好，就帶着平日的袋子外出找黃醫生了。

「我要見黃醫生，事情緊急。」我對在櫃位當位的姑娘說。

「你終於回來了。」黃醫生從診症室探出頭來。

「你快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哭着說。

「你先跟我進來。」

「為甚麼⋯⋯？我不明白⋯⋯是不是一切都是假的，是你騙我！」我哭得淒厲。

「我沒有騙你，藥丸的效用的確是通過了歐盟標準，以你的體重來計，一粒，五百微克有短暫的效果，半衰期為12小時。」

「即是只是有效⋯⋯一天！」我用僅有的理性去理解他說的一堆話。

「情況因人而異，你的情況也可能是個別事件⋯⋯」

「少來官腔！」聽到這些似是似非的形容，令我的憤怒如像點着了的炸燀引線，在瞬間爆炸了。

「即是說，你的視覺神經發炎是始於基因的T細胞，即使短暫地，暫時地治好你的視覺神經線，也沒有解決最根本的問題。」他聳聳肩，雙手攤開。

「嗚⋯⋯我不要這樣⋯⋯我要像昨天那樣⋯⋯那麼⋯⋯那麼你可以給我這款藥嗎？或是告知我得到這款藥的途徑也好。」

「可以，是可以，但長期服用他也有很大的副作用，包括因為涉及改變神徑系統的髓鞘，因而影響腦內其他神經線的神經突，當中又分為樹突和軸突，長此下去會導致失去長期記憶。這樣吧，我給你另一款藥丸⋯⋯」

黃醫生在抽屜內搜索着，找到了一個玻璃瓶，內裏有很多顆紅白色的藥丸膠囊。

「這是⋯⋯？」

「打開看看。」

我想，能打開的藥丸應該不是用來服用的。既然如此，又即管看看內裏有甚麼。

我從藥丸的中間破開了看，內裏只有一個小晶片，播着「今天是愚人節呢！」

這時，我亦被媽媽的聲線吵醒了。原來是媽媽在說：「今天是愚人節呢！」

今天愚人節（雖然愚人節過了才發佈這篇小說，哈。），祝大家被「祝」弄得快快樂樂。（我也開自己一個玩笑吧。）

而但願在真正的末世瘟疫來臨前，大家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這才是我最想向流星許的願。7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uStlqMj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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