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場景 晴空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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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長空官邸那扇沉重的大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鎖上時,迎面撲來的初夏熱浪讓允恩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
街上依舊車水馬龍,喵喵咖啡廳的粉色招牌在陽光下閃爍,遠處晴空廣場的巨幅LED螢幕正播放著深空航天署的最新宣傳片。
臨空市依舊運轉得有條不紊、繁華如常。這份人間煙火的真實感,與前幾天在暗點據點經歷的那場生死拉鋸,形成了近乎荒誕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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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冷靜點,妳現在只是個去買手機的普通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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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扯了扯純色T恤的領口,再次確認鬆散的髮絲有好好遮住頸側那抹殘存的淡粉痕跡。因為身上沒有手機,所有的行動支付全部癱瘓,她只能捏著出門前在抽屜死角翻出來的幾張應急現金,快步走向晴空廣場旁的通訊旗艦店。
補辦SIM卡、挑選新機、等待系統激活……當通訊行店員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將那支沉甸甸、毫無刮痕的嶄新手機遞到她手上時,那冰冷的科技質感,終於讓允恩有了一種「自己重新接回現代社會天線」的踏實感。
她連謝謝都顧不上多說,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店外的長椅上坐下。
開機畫面閃爍,隨著系統加載完成,允恩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神經質地在冰涼的螢幕上飛快敲擊,憑著記憶輸入了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悠悠的電話。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撥出鍵」,允恩懸在半空中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著。這幾天當鴕鳥的日子結束了,只要按下這個鍵,就代表著她必須主動去撕開那晚在N109區留下的所有爛攤子。
沈星回後來到底有沒有安全撤離?獵人協會有沒有懷疑她的失蹤?
無數個未知的定時炸彈在腦海中叫囂,震得她太陽穴隱隱作痛。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 兵來將擋,總不能被尿憋死。
允恩用力一咬牙,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綠色的撥出鍵。
手機貼近耳畔,規律而單調的「嘟——嘟——」提示音在耳膜邊擴散開來。每響一聲,允恩都覺得自己的心跳跟著漏掉半拍,她屏住呼吸,死死握著長椅的邊緣,等待著那端傳來熟悉的、屬於悠悠那充滿活力的聲音。
然而,電話僅僅響了三聲,就被急促地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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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悠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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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來的,不是悠悠平時那句輕快的語調,而是一聲幾乎要穿透耳膜、夾雜著極度震驚與哭腔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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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老天爺啊!真的是妳?!妳這幾天到底死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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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那尖銳且夾雜著極度震驚與哭腔的咆哮聲,瞬間透過嶄新的手機結結實實地砸了過來。
那分貝大得讓允恩反射性地將手機拿離耳朵幾公分,可聽著那熟悉的、急切的聲音,允恩這幾天懸在半空中的惶恐,反而在此刻奇蹟般地落了地。
聽著那端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喘不過氣的抽噎聲,允恩放柔了語調,放輕聲音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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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妳先冷靜一下,我沒事……真的,我現在好好的。倒是妳,那天現場那麼亂,妳還好嗎?其他人都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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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說呢!妳還敢問我好不好?妳怎麼不問問妳自己又變得如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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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一聽她這副試圖雲淡風輕的語氣,憋了好幾天的情緒徹底決堤。
電話那頭傳來她狠狠擤鼻子的聲音,隨即而來的便是一連串連珠炮似地、邊哭邊說的砲轟式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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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擔心妳嗎?!妳消失之後,沈星回也跟著消失了!還有還有……後來協會高層派人來盤問,沈星回竟然強撐著身體出來背書,說那天是因為畸變體利用了空間裂變開啟自毀式襲擊,妳是為了救著大家才不小心被捲進去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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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吸了吸鼻子,語氣突然壓低,帶著一絲只有她們兩人能懂的恐懼與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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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才不信那種鬼話!恩恩,我知道我那天看到了什麼,那些能量波紋根本不是畸變體發出來的,妳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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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妳先緩緩,我在呢,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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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耐心地聽著,心口卻因為悠悠的話而一陣陣揪緊。
她當然知道沈星回瘋了似地在找她,甚至……在那個瘋狂的混亂節點裡,他其實已經找到了她。可那時的她滿腦子都是快要炸開的 Evol 能量和對未知的恐懼,她根本不知道、也無法想像,沈星回那時候竟然是不顧自己的傷勢,強行撐著破碎的身體去直面獵人協會那群老狐狸的盤問。
為了維護她身上那份空間 Evol 秘密,他竟然神色自若地扯了彌天大謊,把所有的責任與代價全攬在了畸變體身上。
一想到那隻平時總是睡眼惺忪的沈星回,竟然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邊忍受著傷痛,一邊為了保全她而與高層周旋……允恩的眼眶就不由得微微泛紅。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還好嗎?
然而,悠悠在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幾秒,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拋出的最後一句話,卻如同一個晴天霹靂,震得允恩當場僵在了晴空廣場的長椅上。
悠悠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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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後,因為現場留下的空間殘留數據太過混亂,加上妳的訊號徹底死寂……獵人協會高層那群老傢伙一致認定,妳掉入了不可逆的空間位移裂隙中,必死無疑。就在昨天,協會已經正式下達了紅頭文件,判妳……判妳因公殉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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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妳殉職了。
這五個字沉甸甸地砸下來,周圍晴空廣場上喧囂的市聲、路人的談笑、甚至LED大螢幕播放的音樂,彷彿在這一瞬間都被強行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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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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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裡竟然發不出一點聲音。她低頭看著自己剛買的、連刮痕都沒有的崭新手機,突然覺得有些荒謬與諷刺。
她人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裡,喝著黎深的應急藥劑、帶著秦徹留下的強烈烙印,可在獵人協會的檔案裡,她卻已經變成了一張冰冷的、蓋了章的、受人悼念的烈士照片。
這齣劇本……何止是壞掉了,簡直是把她的「演員表」都給強行註銷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悠悠重重擤鼻子的聲音,夾雜著幾聲破涕為笑的抽噎,語氣裡終於有了一點往日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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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妳今天有打給我!要不然……嗚……連我都要真的相信妳殉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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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一邊哭一邊拍著胸口,像是要把這幾天的驚嚇全拍出來似的,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平時在協會工作時的精明,壓低聲音替允恩盤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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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妳別擔心,我等等就會跟楠隊說一聲,通知大家妳還活著。雖然紅頭文件判了殉職,但只要人回來了,撤銷程序雖然繁瑣,但也總能辦妥。只是……恩恩,妳接下來可得好好想一想,要如何寫妳失蹤這段期間的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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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頓了頓,語氣裡又染上了濃濃的疑惑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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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妳現在到底在哪裡啊?怎麼這幾天連個消息都沒有?探測器和手機怎麼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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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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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悠悠那毫無保留的擔憂,允恩心底泛起一陣愧疚。
她總不能告訴悠悠,自己前幾天其實是被暗點首領禁錮在奢華的黃金籠裡,甚至還因為空間坐標偏移,穿著秦徹的襯衫跌坐在黎深客廳的大理石地板上吧?
為了不把無辜的悠悠扯進這場由捕食者交織而成的危險漩渦,允恩有些心虛地舔了舔乾澀的下唇,只能避重就輕地簡單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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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其實是掉到 N109 區裡了。,我一落地身上所有的設備就全壞了,手機、探測器都當場報銷。那地方妳也知道,根本沒辦法和外界聯絡,我也是九死一生,才剛摸黑回到了臨空市,這不一買到新手機就立刻打給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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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N109 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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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被這個法外之地的名字嚇得不輕,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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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居然掉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去了?怪不得連探測器的最高防禦訊號都燒斷了!妳有沒有被那些流浪體或者暗點的人盯上?有沒有受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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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真的沒事,這不手腳健全地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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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恩一邊乾笑著安撫悠悠,一邊下意識地用指尖隔著純棉 T 恤,輕輕碰了碰鎖骨上那抹快要淡去的薔薇色齒痕。
這確實是「九死一生」。 只是差點要了她命的,不是流浪體,而是那個在黑暗中一邊吐著冷杉味、一邊宣示主權的惡狼首領。
說了許久,允恩好說歹說、用盡了渾身解數,甚至答應了無數個「不平等條約」,才好不容易說服了電話那頭依然驚魂未定的悠悠,總算掛掉了這通漫長且沉重的電話。
隨著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四周繁華的喧囂聲再次湧入耳膜。
允恩有些脫力地靠在長椅背上,仰起頭,望向臨空市那片蔚藍得過分的天空。微風吹過,拂動她耳側的碎髮,她低下頭,看著手機黑屏上倒映著的自己——
臉色依舊透著幾分大病初初癒的蒼白,眼神卻多了一絲逃出生天後的無奈。
她認命地嘆了過氣,將新手機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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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等一下吃完飯,填飽肚子之後,再回去苦哈哈地趕那份該死的失蹤報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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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長空官邸與獵人總部大樓的另一端,那個讓允恩揪心不已的沈星回,也正透過自己獨特的方式,悄悄讓紊亂的芯核能量與受損的身體逐漸好轉。
畢竟是跨越了漫長光陰的沈星回,他身體的底子與自癒能力遠超常人。雖然現在維持正常作息和行走沒什麼大礙,但如果想要再次動用高強度的光能進行武力戰鬥,恐怕體內的脈絡還要再休息調理一陣子才能徹底恢復。
此時的沈星回,正坐在獵人大樓餐廳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他面前擺著一份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餐點,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此時卻蒙著一層陰翳的銀藍色眼眸,正失神地盯著桌面。
他那顆平日裡懶得運轉的大腦,此刻塞滿了同一個人的身影—— 他正在精密地盤算著、回憶著 N109 區的勢力分佈與暗點的眼線,思考著要如何避開獵人協會的耳目,親自潛入那個無法無天的地方,將那個被他「弄丟」的女孩完好無損地帶出來。
然而,命運有時候就是喜歡開一些讓人措手不及的玩笑。
就在沈星回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時,餐廳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嗓子極大、帶著明顯哭腔與激動的熟悉女聲。
那是剛接到電話、正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外走的悠悠。
「——允恩?!老天爺啊!真的是妳?!妳這幾天到底死到哪裡去了?!」
「……什麼?妳掉到 N109 區,設備全壞了?妳現在沒事……剛摸黑回到了臨空市?……買了新手機?」
餐廳裡原本有些嘈雜,但對於五感敏銳度遠超常人的高階進化者沈星回來說,悠悠那毫無防備的、大嗓門的通話內容,簡直就像是在他耳邊用擴音器播放一樣。
悠悠與允恩的每一句對話,一字不漏,全被沈星回聽了去。
當「允恩」這兩個字砸進耳中時,沈星回那張原本因為受傷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神色猛然一僵。他那雙銀藍色的瞳孔驟然緊縮,隨即,一抹混雜著極度震驚、難以置信,以及如釋重負的亮光,在他的眼底瘋狂燃燒起來。
她回來了。
她現在平安無事地回到了臨空市,甚至此時此刻就活生生地在某個通訊行附近!
極大的喜悅與迫切感瞬間衝進胸腔,撞得他心跳如鼓。
沈星回哪裡還顧得上眼前那份冷掉的飯菜。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幾乎要沸騰的情緒,為了不引起餐廳裡其他深空獵人和悠悠的注意,他悄悄起身,像一縷無聲無息的光,迅速離開了喧鬧的餐廳。
一走出大樓,他便憑藉著獵人的本能與對允恩氣息的微妙感知,將步伐加快,直奔長空官邸附近那個平時沒什麼人、極其安靜的小公園走去。
既然她買了新手機,既然她要回公寓,那裡……是她的必經之路。 他一秒鐘也不想再等了,他要親眼確認,這個女孩是不是真的完好無損地回到了臨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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