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扶他回去,卻見那被腐蝕的牆壁中藏着一口井,可明明那牆壁之後還有一埲牆,就像是秘密空間一樣。小盧餘不由皺起了眉頭,朝那水井走去,舔了舔嘴唇,天氣炎熱,又看到無力的希語,她打量着水井,用井口的鐵鍊拴住放在旁邊的木桶,扔進井中,井下好像有個人,只聽一聲「哎呀」從底下傳來。
小盧餘瞳孔猛縮,立刻打給了梁竹平,和他說了事情的原委,並讓他快點來。她想,如果這是普通的水井,藏着人或許並無問題,但是這個井是被鐵牆封住的,說不定和這城市之中的地下勢力有關。
她警惕地打量着周圍,用「此刻之念」對着周圍拍了幾張照,以防有人從井中跳出來,打暈她。又見黑霧瀰漫,隱隱約約傳來陣陣哭嚎,卻並不是這面前的水井,似乎是在南邊。希語的頭微微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小盧餘摸了摸他的貓耳,小貓好像並不知道事情的嚴重,依然在睡覺。
腳步聲不斷逼近,回望過去,卻是一對對整齊的士兵朝着對面奔襲過去,看起來那邊應該是遭遇到了戇人的襲擊。
又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梁竹平和柴永進走了過來,兩人的額頭上冒着汗水,梁生的鞋底粘着些許泥。
小盧餘微微皺起了眉,之前看到城中的那些公告,禁止人們和泥人,石人接觸。聽人說,今天早上好像岩石公園被封了幾個區域,說是「違反城中安全」,恐怕便是戇人的藏身之所。
看着梁竹平,她警惕地問:「梁生⋯⋯剛剛去了哪裡?」
梁竹平臉色蒼白,用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後,微小的喘息聲傳出,過了片刻,說道:「剛剛鐵劍塔遭遇了戇人的偷襲,我在準備下去的時候,遇到了他們,將他們引誘走。接到你的消息,我就立刻跑來這裡。而他剛剛就在不遠處的『信義碑』,臨摹上面的字。」
「哎,還不是不夠人。城中雖然傳的是燭先生打了個響指天火亂墜焚毀鷹巢。但是,哪一場戰爭不死人?這罵名是燭先生背,可實際上,他一個文官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強的力量?」柴永進嘆了口氣,低頭盯着自己的公文包,他的口袋夾着筆,搖了搖頭,皺起了眉,卻說:「我聽說上官瀲灧手中有一『練冰爐』所謂養冰千日,用冰一時,用無窮無盡的水源灌溉,甚至血水以滋養爐中的冰,只需要一打開,便會萬里冰封,恐怕這是他搞的。」
小盧餘指着那口井,又聽聲音傳來,那兩個大人明顯看得出有些驚恐,她說出自己的推論:「我懷疑,這口井應該是一條連接着地下的入口。如果在地上尋找了久久的無蹤跡,說不定他們有可能就是透過地下來做轉移,從而達到令你們都找不到他們。」
雖然身體有些顫抖,但梁竹平還是走進井口處,看着井中,將龜甲扔下去,過了5分鐘,才聽到響聲,沒有撲通的,只有一聲「砰」。
「井中乾枯,的確可以藏人。深度看起來並不是這麼深⋯⋯」還未等梁竹平說出他的判斷,摸着水井的石頭,柴永進瞬間看得出大概是三百多年以前的,他搖了搖頭,說:「不一定,有可能是地下水源被用完了,所以才會乾枯。而且,你好像忘了這口徑的造型是怎麼樣的了?」
看着水井旁邊有着鐵鍊,以及看起來冒着金光的井口,梁竹平冷汗直流,摸了摸口袋,更加惶恐,他把頭探下了井口,抬頭之後,悠悠嘆了口氣。轉過頭看着柴永進,詢問道:「你有帶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嗎?」
聯想到他剛剛扔進井中的龜甲,柴永進不由有些懊惱,說:「你如果剛剛提醒我說要看看這個井口能不能藏人,或許你此刻應該有的。」見梁竹平暗暗低下頭,柴永進安慰道:「用工具輔助自然可以,但不用工具不更顯你的能力嗎?」
「其實我會的,可是你要知道,有些東西能看卻不敢看,因為害怕那個結果。所以,採取工具的話,我可以不開,讓別人看,好讓自己不會那麼傷心。」梁竹平搖了搖頭,打量着自己多年的好友,念頭一起就再也不止,說道:「你要不要嘗試招一招手,如果以前有人拋硬幣進這個水井,說不定你這招財貓的氣運可以吸引到硬幣。」
卻見柴永進搖了搖頭,嘆息道:「你是不懂我們這座城,以前不用「蚊錢」,用的是「鐵幣」,以重量來付款,每一個的大小形狀都基本上不一樣,大概幾十年前,萬惡的昐聖利用黃金換走我們的鐵幣,打造軍備,屠戮生靈,前城主下了禁令,我城再也不用鐵幣。所以根本區分不了正反面。」
本來因為梁竹平拋龜甲的舉動感覺不信任自己的小盧餘鬱悶地坐在一旁,摸着懷中小貓柔軟的毛,聽到「硬幣」兩字,翻了翻口袋,拿出一枚給他們。
喃喃自語了幾句,梁竹平將硬幣高高拋起後,便背過身去。硬幣在空中不斷地旋轉,轉了十幾分鐘,才落到地下,竟立住了。看着這,柴永進揉揉了眼睛,目瞪口呆,說道:「這比我抄信義碑時候見到的故事還離奇。」
「怎麼了?」梁竹平還是不敢回過頭,只是出聲詢問。
「你看,它卡在縫隙之中。」柴永進不敢置信,又形容道:「半死不活的。」
梁竹平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卻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時間彷彿在此刻被固定住了,只是那安穩的呼吸聲好像找到了在風浪之中的錨點。
「話說這個信義碑是什麼?」為了打破尷尬,小盧餘詢問道。
「極北家族初來時,缺乏根基,又逢當時此地乃金龍統治,便於石人簽訂了《極北石人宣言》,規定和平相處,不干涉信仰,生活。」柴永進松了口氣,面對小女孩總好過面對老友,他耐心解答到。
「可是我在城中看到有公告禁止石人接觸的呀!難不成他們毀約了?可,城中不是對於契約看得很重嗎?」小盧餘不由皺起了眉頭。
「不錯,簽訂後不到50年,當時極北之首雲家就出爾反爾,屠殺與驅除石人,並強迫他們更改信仰。但,雲家違背契約,天命不護,於是那家族之首就歸到了如今的上官家中。而這一塊碑,就是當時的人立下,每逢喜慶之時,就要讓人手抄千遍。」柴永進嘆了口氣,從公文包中拿出了一疊紙,紙上的墨是乾的,然而,紙張卻是熱的,仔細看裡面有個太陽印記,最上面的字寫着《極北家族與石人停戰所感·上官氏所記》。
第一大段毫無疑問寫的是這立碑的原由,標題便已經寫了,加上她一直對這些並不算得上喜歡,便直接從下一段開始看起了:
信是信念,信任,忠誠,真實之道。是道德的底線,國之本乃信,國若無信,人也無信。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信是最為真實的美德,卻也是令君王而恐懼的,不虛偽,不自誇,不渲染,便輕易可明白何為真實。何為經修飾而將真變成假。
石人之哀,卻成可鑒之史。雲家之災,亦成警示之禍。今,極北之族與石人修好,上官氏自當信守承諾,永不以虛假的「自古以來」來說那本無主的土地,是屬於極北家族。試問那自古以來多荒唐,土地本無主,自然於掌中,自比神靈無德才。試問昔日宣言今何在,簽名廢紙風吹散,稚子面孔稱長者,原是早已過半百?
看完這抄寫的碑文後,聯想到那個公告,小盧餘問:「但是,為什麼他們現在多半都是生活在岩石公園中呢?如果真的修好的話,就應該融入進去啊!」
「哎,也許你連標題都沒認真看吧。停戰,可沒有說再也不戰。」柴永進嘆了口氣,看着井口處,說道:「他們修建的地下城,和太陽齊平,為鐵堡地下世界的管理者。有不少人渴望來到地上,可是他們簡直就是複製版的盼聖,用宗族規矩管制。歐陽大師因為這樣雖然被打斷了一條腿,卻因為他天生的鍛造能力,成為我的上司。」
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感慨,片刻之後,微微皺眉,掛斷電話。看着梁竹平,頗有些愧疚,說道:「抱歉了。怕是要過幾天才能幫你找徒弟了。石人流淚,校長遭殃,據說是在他家中搜出了詛咒石人,石人上符紙寫着城主的名字,加上他採取縱容態度,將那些受黑霧挑動情緒的人通通放走,被以意圖顛覆極北家族的統治為由抓了,三日後要進行審判。因為我一般都不在城裡呆很久,所以很少人認識,燭先生就讓我幫忙找證據先。」
也許他並不是招財貓的血統,而是機關槍的,否則的話怎麼能解釋在十秒之內就將這一連串的信息密密麻麻地說了出來,而且還沒有任何停頓。說完之後,他緩緩松了口氣,鞋子跑掉了一隻。忽然他又轉過頭,問道:「小秦,快點幫我算一下哪裡可以找到證據。」
看着好友這着急的樣子,梁竹平掐指一算,說道:「賭石埸。」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xydzDcGZ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