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成為我們 (已完結) - 我們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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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禮拜啦！我下禮拜回去。」云霏戴著耳機跟程媽邵媽通電話。

下午三點半，這間麵包店的羅宋總是準時出爐，奶油香說是傳遍方圓二十公里都不為過。她愛吃這裡的羅宋，但她已經忘了為什麼。

夾了三個到盤子裡，晚上跟子韌、小慧吃飯時剛好一人發一個。

「便當盒要帶回來！妳在台北又不用，每次都忘記帶，家裡沒便當盒可以用了。」邵媽的殷殷提醒讓她心虛地傻笑。

邵媽頓了頓，接著問道：「小慧跟子韌來不來？要的話提早說，我最近學會做蛋糕捲，妳程媽吃到都不想吃了！」

「不能只有我胖啦！叫程云霏多帶一點回台北啦！」聲筒遠方傳來程媽的聲音。

云霏忍不住失笑：「好，那我再跟子韌他們確認，子韌可能會先回他家再過來。」

邵媽沉默了三秒，眨了眨眼，偶爾神準的直覺發揮神力。「好喔！子韌是好孩子，在一起以後要好好珍惜人家。」

云霏原地愣住，「什……媽，妳是神嗎？」

「猜的，猜的。」程云霏十年來都連名帶姓地叫人家，突然這麼親密，一定有鬼。邵媽偷看一下程媽有沒有在聽，確認沒有後才悄悄靠近話筒：

「他可是通過我認證的女婿喔！不知道子韌試了沒有？我好久以前跟他說了妳的秘密耶！」

「什麼秘密？」

「就是妳睡覺會撒嬌啊！妳會抓著人家的手不放，好可愛呢。不過子韌正人君子的，大概沒試吧？」

「媽！！」她的聲音引起旁人注意，她連忙把夾子放在托盤裡，羞愧地退到門邊小聲抱怨：「妳跟他說這個幹嘛？很丟臉耶！妳還說了什麼？」

「沒了啦！就這個而已。」被云霏嚇到心有餘悸的邵媽連忙保證。這女兒看人眼光不大好，她做媽的稍微推一把，應該不為過吧？

云霏原本還沉浸在丟臉中，甫一抬頭，怔怔地與一旁倚在門邊的客人四目相對。

他……怎麼會在這？

男人繫的領帶很熟悉，那是某年法國知名品牌的限量商品，她為了他生日大費周章地熬夜搶購——不過，因為沒搶到他喜歡的顏色，云霏後來還私下聯繫了愛用這品牌的朋友交換。

云霏掛了電話，對上男人歉然的眼眸。

麵包店的其他客人此時像是被誰按下快轉鍵般來去如風，只有他們默然佇立在這個當下。

他內疚的神情，恍如隔世。

「……妳過得好嗎？云霏。」

其實他心裡不認為她會過得好。她被退婚、被分手、被質疑、被檢討都是他的錯，但，云霏想必也逃不掉輿論的攻擊吧！

她靜靜解讀他的神情片刻，揚起一抹良善的笑容。「我很好喔！」

覷著男人似乎一臉歉意又有話要說，她這才想起這間麵包店，當初是男人帶她來的。

縱使記憶回籠，但美食是無罪的！她捧緊了手上裝著羅宋的托盤，想到剛出爐的羅宋在降溫而有些心疼。

「……你還有話要說嗎？」

「對不起。」

云霏微微一愣，他離開那晚已經道過無數次歉了。男人沒有以往的意氣風發，不管是為什麼，抑或是單面對她就能令他神情憔悴。

也許對他來說，那晚的道歉是為了婚宴與接下來的輿論，而現在的道歉，則是為了畫下句點吧！

她的哀悼期已經過了，他看似擔心她的姿態對她來說也只是過期的彌補。心仍微微波動，她對自己仍些微感傷而苦笑，不想再為這人有任何情緒－－但也好似懂得在這處感情的斷崖，或許沒人全身而退。

「嗯！掰掰。」

語畢，她起步離開的步伐帶起微風，決絕但雲淡風輕的側臉離開了男人視線範圍。

半年多前的她要不是直接叫男人去死，就是刻意裝大方讓他見識一下「情商高」的女人是什麼樣子。

不過也許子韌是對的，視而不見才是最好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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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子韌——你在幹嘛——」

她在沙發上動來動去想吸引他的注意。周末的下午，子韌右耳戴著耳機在餐桌用筆電整理資料，他有注意到云霏很無聊，不過手上的事還是得先完成。

看子韌在忙，她悻悻然停止打擾，改成窩在沙發上滑手機耍廢。直到快傍晚才完成手上的工作，他闔上筆電，發現沙發上的程云霏閉著雙眼異常安分。

這女人，真的哪裡都可以睡……

他坐在沙發旁的地板上，撐著臉頰端詳著她安穩的睡容。她感覺到他的靠近與視線，憋不住了，忽地張開眼睛嘻嘻笑：「我沒睡著，想不到吧？」

他不解，「……妳裝睡做什麼？」

「看你會不會趁我睡覺偷看我的秘密。邵媽告訴我了喔！你有沒有偷看？」

「……」子韌思考半晌，神色如常地承認：「看了。」

忖著她睡著後巴著人家手不放的弱點會讓她覺得很丟臉，他應該說謊？但為了這種事說謊，也不是他的本性。

「喂！什麼時候啦？」云霏氣沖沖地起身捶他，可惡！溫子韌這傢伙！

他含握她的拳頭如實回答：「憨吉死掉那天。妳哭累後睡在我家，聲稱要睡沙發卻霸占我的床，記得嗎？」

云霏登時停手心虛起來，是了，她隔天起床還在想自己是怎麼到床上的？

憤憤盯著子韌半晌後，她摸摸鼻子對上他略帶笑意的神情。「好……好吧！這事兩清了喔！」

「好。」

「不過嚴格來說，我是你的第一個個案耶！」云霏自顧自地喃喃，她不知道怎麼辦時就先找他的習慣，似乎也很久了。

俯身湊近他，她伸出拳頭充當麥克風：「咳咳，那請問心理師，做了十年的諮商，面對第一個個案有什麼想分享的嗎？」

「……其實倫理上，諮商師不能跟個案在一起。」

云霏怔怔地凝視他好整以暇的專業表情，立刻收回拳頭開始耍賴。「那不算不算！我才剛知道，訪問取消了。」

「訪問是取消了，但妳是我的個案，妳自己說的。」

「咳咳！更正，我不算個案，因為都沒有收費。」

「好的，妳剛承認欠了我十年的諮商費。」

「既然不算個案，哪來收費？」

「每次妳講完話，我都需要一段心靈復原時間，當然還是要收費啊。」

「我看了你的臉才需要去心理諮商呢！」

「那，要幫妳推薦心理師嗎？」

「才不用咧！」看她又氣鼓鼓的，子韌無法繼續維持專業表情，忍不住笑起來：「讓妳收回。這樣可以嗎？」

「可以。」她一秒放鬆，像隻曬飽陽光而滿足的貓咪，甜甜地笑起來。

在她身邊時，溫子韌會變得很柔和。即使有時候講話還是會害她血壓升高，但她知道子韌除了故意逗她以外都是在協助她前進。

她伸出手撲進他懷裡，一起跌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他護著她的頭，溫柔黑眸與她對望，偏頭如羽毛般輕啄她的唇。

晚點還跟小慧吃飯，再晚點還要老實地向程媽邵媽報告近況，生活還是得持續忙碌，但——只要有彼此在身邊，去哪裡都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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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結束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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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念：請接續看完番外篇，結局才有完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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