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二十九章-殺身成仁

　　無風，雲不動；無雲，風不覺。

　　虛無縹緲的雲，形態萬千、無法捕捉，讓人難以看透。

　　永不停息的風，時而溫和、時而強盛，似是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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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雲本為同一物，卻又非是同一身。

　　又云：雲從龍，風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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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過境遷，雲已能無風飄盪，風亦非只為雲作伴。

　　今夜風雲再會，不是久別重逢，卻是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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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時不見，你依舊對親人無情。」江河按到忍忍作痛的腰間，咬牙切齒說。

　　「多時不見，你倒讓我刮目相看。從來逍遙自在，毫不關心武林朝政的你，竟會參與反朝廷組織。哈！」

　　「曾經你與父親不和也罷，這次你竟給他氣到倒臥床上，我非砍死你不可！」

　　江河沒有在意眼下情況，使劍一橫擺好架勢，重整旗鼓後再躍步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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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倒臥在床？

　　要是平日之間的比鬥，江湖絕對反應過來，即時一招迎敵。

　　只是眼前的不僅是比他年幼五歲的親弟，還從他口中傳來一個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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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劍勢如風，飄逸輕快，來去無蹤。似勁風吹至，劍氣八方而來！

　　江湖拳腳如雲，虛實交錯，形態萬千。時而烏雲密佈的進擊，忽轉雲淡風輕的卸勢。

　　兄弟二人短兵相接，一人攻勢凌厲，另一人邊守且退。片刻之間，兄弟二人走起風雲，過了十多招仍不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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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心！」一句提醒，不止是提示了江湖，更提醒了江河。

　　就在江河進擊其兄的同時，被忽略了的楚楚拿起黃楓的小刀，乘勢朝他那兒刺去！

　　若非俞晴應時衝上，以劍擋下突擊，恐怕楚楚已經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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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是否該看清楚眼前形勢？」

　　江河莫視俞陽捨身的保護，繼續刺出兩劍試探，江湖亦及時回過神來，勉強踏步卸身躲避！

　　「你這不孝子，整天裝是偉大顧全天下，又何嘗想過你身邊的人！」江河怒斥，可見江湖的話他不曾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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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香嫣淹鐵血，兄弟風雲決。

　　天香樓六樓地字號走廊，三方混戰隨即展開！

　　要是面對一般的對手，江湖這般施展「身不由己」身法，藉交錯雙腿、似跌非倒，這般異樣走移的步伐，絕能輕易閃避攻勢。

　　奈何眼前對面，可是同出一脈的親弟，是一個同樣懂得「身不由己」身法的人！

　　果真，江河的第三劍已是劍走偏鋒！

　　江河右掌手指發勁，迅即將劍換到左手掌上。腳下交叉換步，行雲流水般走到江湖躲避去的右側，一劍準確無誤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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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的一聲，只見江河的長劍被江湖揮拳彈開！

　　仔細一看，原來方才危急關頭下，江湖急速朝左方擰腰轉向，避開攻勢同時，左手藉指環的保護，冒險揮拳還擊，才能打退江河的來劍！

　　江湖以拳退劍，江河即時還腿追擊！

　　又是一招「秋風過耳」，江河模仿江湖方才動作，借對方之力旋身以橫掃腳截腰！

　　腿勢乘拳擊轉動，江河的一擊乘勢左旋，右腿橫掃至江湖左方死角位去！

　　避無可避硬吃一擊的江湖，雖然身懷「鐵骨經」硬功，但江河的腿功也絕非等閒，一下子也給江湖踢至撞破木門，跌入廂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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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說了，你有對父親不敬，必然將你碎屍萬段！」

　　江湖還未站回起來，江河的劍已連綿不斷地攻來！

　　「不敬？你可有想清楚，你為父的本性！」

　　面對毫不理解的惡意，危機迫近的殺招，怒不可遏的江湖不得不重施故技！雙手按地撐起下半身，雙腿朝天張開，以手作腿般旋動全身，雙腿給龍旋風轉動回擊！

　　一式「平分秋色」，以旋風掃落葉之勢中斷江河來招，並在踢退對方同時，保護自己安全下重新站穩陣腳。

　　片刻間，江河的劍已被踢掉，身上亦中了兩腳。時移勢易，情況大為改變之下，江湖心知再不主動還擊，其弟很快重整旗鼓再起猛烈的攻勢。

　　於是，江湖把心一橫，就在他站穩腳步，江河被踢到騰空之時，馬上踏步飛躍。隨之以一招「春雷乍響」運勁於背後，迅發催勁雙掌並出！

　　江河心知不妙，奈何已全身乏力、人在半空，無計可施。

　　雙掌撲至，奇怪的觸感瞬間傳遞到江河的大腦。

　　原以為殺氣騰騰的一擊，打至胸前卻是柔軟無力。接著遲延了的一刻，內勁才從掌心傳來。力不深入至五臟六腑，只是足以將江河推出廂房。

　　江河撞到欄杆之上，下意識回望身後，似是萬丈深淵的景象。

　　想到剛才要是其兄那一招不收力，自己必定被擊飛撞破欄杆，從此高處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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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踉蹌步出廂房，與江河四目相對。

　　此刻兄弟二人，嘴角都滲出鮮血。本是同根生，面對在眼前，卻是無話可說。

　　江河眼中仍有怒火，只是比昔時已減弱許多。不知是因為敗陣，還是心知其兄本意，內心的怒氣才稍為平伏？

　　再看江湖臉上，憤怒早已散去。因為他知道自己為仁，其弟為孝，道義上雙方難以評定對錯。

　　更是感慨，一生為成就仁義之士的自己，無法遵從世俗之孝道。孝子一職，唯眼前親弟才可辦到。作為人子長兄，該是恩惠。奈何，卻無法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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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拿下一個！」

　　眼下笑不出，皆因依然危機四伏。湖河兄弟剛比過高低之際，驚覺另一邊廂也即將分勝負⋯⋯

　　俞陽身中多刀，血濺半身倒臥在地！

　　楚楚臉善心狠，舉刀飛身撲殺而至！

　　眼見小刀利刃從上而下襲來，身受重傷的俞陽已無力抵擋。

　　同一陣線的江河雖傷勢不重，但是兵器脫手的他，難以即時施以援手。

　　生死之間，驚見一注寒光飛快衝向楚楚！

　　楚楚顧不了那麼多，大好青春絕不就此白白犧牲，唯有放棄獵殺俞陽，及時來一個翻身閃過！

　　彎腰躲避之時，楚楚才有喘息的剎那，看清楚那道寒光竟是江河之佩劍！

　　飛劍之勢勢不可擋，越過楚楚身後，直擊後方無辜追來的天香樓援兵。面臨如此突如其來的一著，眾手下也卒不及躲避，數人中招並連番拖累壓倒梯間來人。

　　顧不了屬下連翻帶滾地滾下樓梯，又一聲驚雷傳到楚楚耳中。

　　心知不妙的楚楚已即時回身，卻已見江湖的身形瞬閃到咫尺之間！

　　剛彎起來的腰，隨即因身子吃上數下劍指點穴，全身放軟再度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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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江湖一樣，在楚楚倒下前一刻，伸手挽抱住對方，以防她頭腦著地。

　　只是⋯⋯

　　「淫賊！想羞辱我就盡管來，不必如斯耍花樣！」

　　江湖救人心切，雖彎下攬住楚楚上身，但跨下不慎壓住對方的幼腰，一度形成一個尷尬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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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說剛才，俞陽生死懸於一線之時，江湖立即有所反應。先是用腳挑起江河掉到一旁的佩劍，轟出一招「風雪萬丈」右拳鞭鎚擊至劍柄末端，借勁飛劍攔路截擊。

　　在楚楚彎腰躲閃的同時，江湖已腳踏驚雷，以左腿施展「春雷訣」借勁反彈飛躍，瞬間衝到楚楚身前，接上「夏雨暴至」的劍指追擊敗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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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套冬去春來，春過夏至。」

　　江湖連忙放下楚楚，為自己冒犯道歉之際，一陣鼓掌聲從他後方傳來。

　　「武者，觀其刃，知其心；俠者，悉其招，懂其意。昔日總愛胡亂行事，一腦子熱血衝動的『剛伯堂』前堂主江湖，今天竟表現出如斯機智多變，處事殺伐果斷。看來士別三日，當真刮目相看！」

　　「再機智如我，也不及閣下老謀深算吧？」

　　那個一直身在高處的一等女流，當下已來到混戰結束後的現場。

　　司馬嫣搖晃著胸前兩團肉包子，淡然中吸盡在場眾男的目光迎面走來，與江湖擦身而過。

　　「嘻，糊塗鬼你還是如此目中無人。」

　　江湖先是一句「老謀深算」擊中女性最忌諱的年齡問題，再是在場中唯一男性沒有把目光放到司馬嫣身上，似是要切底氣惱他人般的表現。讓一直處變不驚的司馬嫣，臉上不禁顯現出一絲的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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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不會跟我這小輩計較吧？」兩人錯身背對，江湖毫不忌憚。

　　「閣下口不擇言已非一日之事，又豈會放在心上？但在我香嫣樓鬧事，當真認為......可以毫無代價離開？」說著，一把短劍靜悄悄地從袖中滑落，跌在司馬嫣掌心中。

　　「怎會不可？」

　　江湖話口未完，司馬嫣已火速拔劍轉身，提掌將袖中短劍推出。她直覺江湖也察覺得到自身的行動，沒有多想，亦沒多餘時間可想索，一劍直取江湖咽喉而去！

　　劍已刺出，但沒血滲出。

　　皆因劍至咽喉半分前，經已停頓下來。

　　當下，包括司馬嫣在內，連同剛趕到的天香樓打手，全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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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瞪，是因為江湖只是用了兩根手指，便接下了如此凶險一劍。

　　右手戴著指環的食中兩指，輕描淡寫般夾住了突如其來的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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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呆，是與此同時江湖的另一隻手，拉開了在外的衣裳。

　　衣內身上正綁著多個藥包，載有黑漆漆火藥連著引線的火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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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霹靂堂的雷火彈！」眼下情況絕是一髮千鈞，再冷靜沉穩的司馬嫣也嚇到花容失色，退後數步之外

　　煙花之地，胭脂瀰漫，香水四散，掩人耳目。成也。

　　「這份量，炸不了這座總樓，也能將整層轟至灰飛煙滅吧？哈哈哈......」

　　身處凶險當中的江湖，竟是談笑自若，毫不在乎一樣。

　　「姓江的，你到底想怎樣了！」司馬嫣怒不可遏，已忘掉平日的儀態，怒吼著說。

　　「唔？這是求人的態度嗎？」江湖吃吃的笑。

　　「要我一聲令下，你兄弟二人必葬身此地！」

　　「你敢？」江湖另一手抽出一支小木棒，定睛一看，正是火熠紙！

　　「樓主三思啊！」一旁的楚楚，再怎沉默不言也好，面對這生死關頭，忍不住揚聲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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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聞屬下驚呼，眼前敵方淡然，氣勢上司馬嫣心知已經輸掉。

　　「我只數三聲⋯⋯」

　　江湖點起火熠紙，火光映入司馬嫣眼中。同時，又一把小刀從袖中再落司馬嫣的另一手中。

　　袖裡小刀，乃香嫣樓女流必修的絕技，也是司馬嫣最擅長的招數。沒了一刀，還有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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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聲？足以置你於死地！司馬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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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江湖出其不意，倒數直接跳過！

　　「且慢！」司馬嫣似乎忘了，眼前這個已別多年的混小子，歷盡滄桑之後，底裡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鬼靈精！

　　看著眼前令人極之討厭的江湖，怎樣得勢不撓人，生死在即的司馬嫣，已被對方玩弄在掌心之中，也不得不順從對方。

　　她無可奈何般低下頭來，卻暗中微微一笑，問道：「敢問江少俠⋯⋯所謂何事？」

　　「很好。」看不見的江湖收起了笑容，臉色凝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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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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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4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dWsGUH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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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江湖詭計多端，算計香嫣樓樓主

揭開一個又一個不可告人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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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以為可完美收場之際

忽然出現的一人

中斷了江湖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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