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航 - 晉山

晉山離研究所不遠，他們趕在開飯前到了秦家。

秦家世代從軍，不喜奢華張揚，宅子都是幾代以前傳下來的古宅，在晉山深處，環境清幽，也是天然的訓練場。

陸雁舒一下車，就聽唰一聲，頭頂翻下來一個滿臉是泥的小孩。

“雁舒叔叔！你回來啦！”

小孩一口白牙笑得開朗，眼睛彎彎得很是討喜，前提是撇掉身上的髒污。

陸雁舒垂手摘掉了孩子頭上的樹葉，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示意小孩跟他一起走。

秦哲許此時也從駕駛座上下來，小孩一看到秦哲許眼睛都亮了。

“三叔叔！”

秦哲許即時攔住了砲彈一般的小孩，但很快將孩子掐著腰提了起來。

「小顯都長這麼高啦。」

小朋友笑得開心，就被秦哲許扛在肩頭，一起進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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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叫秦霈顯，秦哲許大姐的兒子，秦家最小的孩子。

因著是老么，長輩疼愛，個性活潑愛玩，不到六歲的年紀，晉山都給他玩遍了。

這孩子格外喜歡秦哲許，認識陸雁舒之後三叔叔就順延了一位，更喜歡陸雁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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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宅子，秦霈顯被保母抱去洗澡，秦哲許則回了房間，將髒衣服換下。

陸雁舒看了一眼秦哲許的背影，白襯衫都是泥印，還真是不怕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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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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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舒回來啦，小哲呢？”

最先發現陸雁舒進了客廳的是秦哲許的姐姐秦硯若。

“硯若姐，哲許上樓換衣服了。”

跟在場的人打了招呼，陸雁舒在沙發上坐下，傭人連忙遞上了一杯溫水。

陸雁舒坐姿端正，不過分莊重，雖然肩背挺直，但還是可以看出放鬆。

再開口的是秦哲許的奶奶，今年八十多歲的年紀，是個健康的小老太太。

“小雁舒啊，這哲許都從前線回來了，你倆最近也得把正事提上日程了，奶奶還想再抱個孫子。”

陸雁舒正想開口，秦哲許就闊步走進了客廳。

他換了一件墨綠色的針織衫，領口露出襯衫的領子，頭髮沒有剛才的整齊，估計是換衣服時蹭亂的。

“奶奶，姐，大哥、二哥。”

秦哲許像是沒有多加思考，徑直在陸雁舒身旁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身邊是另一個人的體溫。

這個距離不過分親密，又不讓人覺得疏遠。

“奶奶，我跟小雁，其實主要是我，目前還沒考慮到那兒，軍部現在亂成一鍋粥，忙得很，而且，我跟小雁兩年沒怎麼好好相處，我想先多陪著他。”

這一通話把陸雁舒摘的乾乾淨淨，倒是秦哲許把事情都攬了下來。

老太太皺了皺眉，也是沒多說什麼。

老太太很快又說起了後院種的花草，說是前幾天秦霈顯領著一群堂哥堂妹去爬了那顆梨子樹摘果子吃，果實都沒熟，酸得一群孩子跑進來找糖吃。

“說起來，那棵樹還是哲許小時候種的呢，天天盼著結果有梨子吃，可惜結果那年進軍校了，倒是便宜了我們這些大人呦。”

氣氛一時融洽，陸雁舒坐在一旁默不作聲，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秦家的家庭氣氛融洽，除了長輩還有些傳統思想，其他都是陸家所沒有的。

陸雁舒從小生長在一個極度父權的家庭，威權與控制，那是陸家的象徵。

所以他不能習慣這種和樂融融，更不可能去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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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餐，他們在秦奶奶強烈要求下留了下來。

秦哲許在老宅有一間位置極好的房間，是他從小成長的地方。

房間充滿著秦哲許從小成長的痕跡，架上的軍機模型、航空理論的書，還有那顆簽名籃球。

陸雁舒很少來，因此便四處看了看秦哲許的房間。

陸雁舒的童年與正常孩子不同，他對這些東西永遠有些新奇。

“要是好奇可以拿下來看看，我先去洗漱。”

秦哲許從衣櫃拿出睡衣，走進了房間裡的浴室。

陸雁舒伸手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飛機百科，絕版已久的紀念款，沒想到秦哲許有。

他隨手翻開一頁，掉出一張照片。

照片有些泛黃，上面印著一行字：

中央軍校壹佰零伍屆飛行一班

這是秦哲許的軍校畢業照。

陸雁舒彎腰，從地板上輕輕拾起照片，窗外月亮高懸，在照片上撒下一小片月光。

而秦哲許就在月光中央，被一群男孩簇擁，笑得燦爛，詮釋了何謂少年肆意、年少輕狂

陸雁舒從未見過秦哲許如此這般，十七八歲的他宇現在長相並無太大不同，只是眼角眉梢透露出的氣質全然不同。

他不自覺的盯了照片良久，忽然很想知道這個男人的學生時代，哪怕他根本不知道這股情緒從何而來。

他從小就因為智商超群，沒有與常人一般的校園時光，甚至他十五歲就在世界第一學府攻讀他的第一個博士學位。

這些於他而言是陌生的，是他錯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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