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系列：闇序局：Valery（瓦列里） - 白名斷層：局要變了

內部酒會只進行了不到半小時，空氣裡的酒精味就開始變得黏稠。談話的節奏從一開始的試探，慢慢向條件與需求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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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極有默契地退到牆邊，只在有人抬手時默默補上酒與小點，讓小廳中央那一圈人可以忘記自己正在被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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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站在中心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深域聯盟的年輕金融代理人，另一個，是被闇序局推到台前的卡桑德拉・莫雷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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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水溫的效果不錯。」五百萬等值加密貨幣準時抵達目的地後，年輕金融家把終端推開，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他端起杯，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體，彷彿那只是隨口的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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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十分鐘，實際只用了八分多。」他說，「效率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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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把自己的杯子在指間轉了一圈，笑容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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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不值得誇。」他說，「真正有價值的是，你們那條路還完整地留在原地。」幾個圍觀的金主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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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有人開口，「你剛才不是用自己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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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卡桑德拉回答，「但在你們原本的通道外面。」他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看似普通的空白紙，放在桌面上，拿起一支鋼筆，極簡單地畫了三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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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線從紙的左側畫到右側，筆壓均勻，線條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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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是你們現在用的。」他說，「從起點機房，到城市骨幹，再到海外基金雲端。漂亮，乾淨，模仿得很像某種城市級備援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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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線與第一條幾乎重疊，只在中段多出一個小小的分岔，和一個重新接回主線的交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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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是你們以為我們會建的。」他用鋼筆輕輕敲了敲分岔的位置，「在你們原有通道上做微調，把部分流量導向你們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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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線則畫在紙的下端，看似獨立，實際上在起點與終點處各自與第一條線有一個短暫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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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才是我們今晚用的。」他的語氣平靜，「我們在你們的起點與終點附近搭了一條影子線。真正的資金流沿著你們的路走，我們只是把穿過你們門口的風順手帶走一部分，送到另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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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筆放下，視線落在年輕金融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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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你們那邊看，系統沒有被侵入，也沒有被改寫。」他說，「你們的通道完好無缺。我們只是證明了一件事—— 如果不是我，你們可以被任何人這樣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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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廳裡短暫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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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是真正聽懂了，有些人只隱約意識到風險的輪廓，更多的人則在心裡默默換算—— 如果這個人有能力「不被察覺地」拿走一小部分，那麼他是否也有能力在必要時，替他們做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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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金融家的笑容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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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提醒我們，通道有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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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提醒你們，通道是誰畫的。」卡桑德拉輕描淡寫地說，「你們的版本，很好看。但原稿不在你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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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像在桌上放了一顆不小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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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力抿了口酒，有人假裝咳嗽把情緒壓回去。深域聯盟的代理人目光變冷，手指在杯壁上敲出一個細碎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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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的提案是？」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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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們來設計新的中轉通道。」卡桑德拉的答案乾脆，「不是替代你們的，而是疊在你們之上。你們保留原有路線，我們提供一條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影子路。所有需要『更乾淨』的資金，只要經過那條路，就會從任何既有監管裡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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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前提是，你們願意讓我們看看你們目前使用的整套結構。」

這句話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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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各異。有人開始顯得不安——這已經不只是洗錢工具的問題，而是系統主導權被誰握著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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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金融家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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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用的通道，已經足夠安全。」他說，「它建立在一套現成的城市骨幹上，那套骨幹本身就得到國家級認可。我們只是借用了它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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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卡桑德拉挑了挑眉，「借用的意思是——主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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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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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知道。」他淡淡道，「這世界上大部分基礎設施，都不是為了我們這些人設計的。我們只是比較懂得如何利用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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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沒有反駁。他只是很自然地順著這話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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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我們看看，那條縫隙到底是從哪裡開始。」他說，「我需要完整拓樸圖，節點分佈、平均延遲、加密協議版本。還有——」他的視線略過小廳的天花板，「你們是怎麼確保，那些骨幹真正的維護者沒注意到你們。」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又落下一層更細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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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警局技術科的瓦列里，沒有聽見每一句話的音色，卻看見了最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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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通道的拓樸圖，正在他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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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金融家猶豫了一會兒，最終仍選擇在終端上打開了一份加密文件，讓卡桑德拉「部分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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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文件經過重重保護，理論上無法被拷貝，但技術室那邊，早就在等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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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線路一條條浮現。架構的底座無比熟悉，那是他親手寫出的白名節點框架，被人剪下來、重組、再加上其他人拙劣的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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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的喉嚨裡升起一股乾燥的刺意。那不是憤怒，更像是見到自己被粗暴篡改的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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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視窗放大，對照自己手邊的原始設計稿。每一層節點的位置、每一組延遲範圍都幾乎一致，只有一個地方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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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本不該存在的跳轉上，多了一個毫不起眼的「檢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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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檢查點把通道分成兩段：前段靠近城市骨幹，後段連向海外雲端。檢查點本身沒有太多邏輯，只做兩件事：一是測量通行流量，二是回報異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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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這個檢查點的回報地址，不在深域聯盟的任何已知節點上，也不在黑劍的系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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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回呼的，是某個隱藏極深的中立位址。那個位址，瓦列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為誰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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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闇序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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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那裡寫著闇序局的名字——那個組織從不在任何地方留下這種標記。而是那串回呼路由在中途經過的某一層，赫然與白名節點的外圈監測層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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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知道。他知道，那是他當初設計的一個「只供內部觀測使用」的隱藏層。外界不該知道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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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像是有人照著白名節點畫了鏡像框架，又刻意在其中留了一個「只有闇序局會認得」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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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個被反向扣上的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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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的指尖停在鍵盤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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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隨便哪個外部勢力自行摸索出的結果，那代表闇序局已經被透視到骨頭裡；但通道的邏輯太刻意了—— 刻意得像有人在說：「我知道你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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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韓嶼的聲音傳來，低沉而穩。「你那邊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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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沒有立刻回答。他頂多只讓自己沉默了兩秒，就開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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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架構基礎來自白名節點。」他說，「被剪裁、重組過。在中段有一個不屬於原設計的檢查點，回呼路由經過我們的外圈監測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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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韓嶼道，「那個檢查點是專門給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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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瓦列里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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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那邊的對話仍在繼續。他一邊看著終端，一邊用遊刃有餘的口吻提問：「你們是從哪裡拿到這套骨幹模組的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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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拿授權。」年輕金融家笑了一下，「只是有些朋友，對城市級系統的維護有天賦。他們說，那些東西放在那裡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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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卡桑德拉不動聲色，「是哪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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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知道。」對方回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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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對方的防線已經收緊，再往裡挖只會引起反感。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他已經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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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通道的結構，就像一個模仿者在拿著別人的藍圖做實驗。但模仿得太近，又刻意留下一個微妙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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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綻不是失手，是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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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頻道裡沉默了一會兒，直到卡桑德拉終於有空開口對技術室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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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吧。」他不客氣，「這根本不是單純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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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們用的是這套東西？」瓦列里的語氣很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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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發給我的第一份拓樸圖開始。」卡桑德拉回答，「那些節點和延遲，就像在看某個沒完全照抄的教科書。只是我沒想到，他們連檢查點都設計成會經過你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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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氣氛起了明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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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盯著螢幕，冷冷地問：「所以你第一時間的判斷是——有人把白名節點的部分設計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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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笑了一聲，笑意卻冷。「你不就是在想這個嗎？」他反問，「否則你不會用那種口氣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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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室裡的空氣更冷了一些。瓦列里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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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觸過白名節點。」他說，「你知道它的結構。而能把這種東西轉成商品的人，通常不是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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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是經紀人。」卡桑德拉自然地接上，「承認吧，工程師，你心裡那個最簡單的推論是—— 我曾經拿你的設計出去換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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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沉默。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承認。韓嶼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站在小廳一角，目光在談判桌與門口保全之間來回游移，像在計算一旦氣氛真正壞掉，自己要用幾秒鐘把這裡變成撤離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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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現在選在這種時候吵？」他打斷，語氣不高，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耐，「至少等我離開這間房再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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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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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幽靈。」他說，「我還沒打算撕。只是有些話，如果不說開，這任務之後會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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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而對著技術室的那端，語調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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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我，把你的東西賣給外人。」他平靜地列舉，「但你自己也說了——真正掌握全圖的人只有兩個，你和江澤鏡。我最多見過局部。我可以模仿你的語法，但我做不出那種會經過你內圈監測層的回呼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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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足夠的碎片。」瓦列里回，「對外人來說，那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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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沒懷疑過另一個選項？」卡桑德拉的語氣突然變得銳利，「比如說—— 有誰比我更清楚你的系統？誰有權限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動你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一層？」那個名字沒有被說出來，卻實實在在地懸在三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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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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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序局的核心，白名節點被提出的最初發起人，也是唯一可以在不經工程師同意的情況下，調用部分架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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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室裡靜默了幾秒。瓦列里指節微微收緊，敲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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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理由這麼做。」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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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憑什麼認定我有？」卡桑德拉立即反問，「我賣了你的設計，我就得跟著那個假通道一起被對手牽上鎖。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不是監管，是被人拿著我的東西當測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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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聽著，冷冷插話：「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兩個都沒做，卻都在這個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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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端同時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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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瓦列里的聲音低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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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結構像你。」韓嶼說，「檢查點像是給你看的。但整個局的走向——金額、時間、地點——都剛好卡在我們三個可以同時被丟進來的時間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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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把心裡那句更直白的話說出來：「這不像誰偷了你的東西在外面亂用。」他說，「更像是——闇序局裡有人，想看看我們三個到底能不能被同時拉扯而不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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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吐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有人說出他本來不想先提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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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測試。」他說，「江澤鏡在訊息裡用過這個詞，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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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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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收到任務指令時，雷同的詞就已經出現——「把它當成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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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以為測試的對象是白名節點。現在看來，測試的範圍可能遠比想像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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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意思是——」瓦列里緩緩道，「這整條通道是內部放出去，故意讓深域拿來用，再從中間留一個我們看得見的破綻，看我們會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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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韓嶼說，「至少，這種玩法符合你們上面那位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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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補了一刀：「也符合他對人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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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室裡的冷氣像突然開到了最大。瓦列里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立刻承認。他一向很少用語言評價江澤鏡，那是他在這個組織裡最接近「信念」的部分。但這不代表他看不見對方利用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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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你說的是對的。」過了幾秒，他開口，「那這次壓力測試的問題是什麼？白名節點的穩定度？還是——」他的聲音低下去，「我們三個的可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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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卡桑德拉說，「看工程師會不會為了系統去賭，看經紀人會不會為了獲利把局拉偏，看幽靈在現場會不會自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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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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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這樣。」他說，「那至少我們已經交出第一份答卷—— 錢鏡像了，對手通道沒有被炸，現場還沒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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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為止。」卡桑德拉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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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酒會的情緒在這場看不見的拉扯中逐漸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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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域的代理人似乎察覺談話已經走到某個他不想再深入的邊界，開始把話題拉回更安全的範疇：他談起全球監管趨勢，談起 FATF 名單，談起哪幾個國家的銀行還願意替他們行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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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越多，韓嶼心裡那股不安就越強—— 不是因為那些資訊本身，而是因為這整場對話的節奏與內容，和他參與過的任何一次真正「黑市談判」都有點不一樣。太順利。太完整。像是有人事先設計好一套腳本，讓所有人照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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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沉默了一陣。瓦列里沒有再插話，他在做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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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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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個檢查點回呼地址，像一根細線吊在空中。他沿著那根線往回追，穿過深域建立的節點，穿過一些早已被白名節點標記為「中立第三方」的機房，最後抵達那個與闇序局外圈監測層重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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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應該是單向的。只能由闇序局這一端往外看，不該有任何資料從外面順著線回來。

但現在，有一小段流量正順著那道原本應該只用來「看」的線，反向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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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不大，卻極穩。像有人在遠處輕輕敲門。

他盯著那串數據，指尖慢慢收緊，直到技術室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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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制服的值班警員探頭進來，神情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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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對方喘了一口氣，「上面要你立刻去總值班室。說是收到一則匿名檢舉——」

他看了看手上的紙條，像不太確定自己讀的是不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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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這邊今晚的酒會，涉嫌地下軍火資金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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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技術室的噪音在那一瞬間像被人拿掉聲音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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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緩慢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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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信路由？」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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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警員愣了一下：「呃……那個要你自己看。上面說，訊息是從外頭某個加密渠道轉過來的，你比較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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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瓦列里點頭，「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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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關門離開，腳步聲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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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重新坐回椅子，快速在鍵盤上敲了一串命令，把剛才那則匿名檢舉的電子版本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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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內容很簡短，只有幾句話，卻指向極具爆炸性的指控：某場正在進行的私人酒會，涉及大額現金與軍火交易，可能有國內外非法組織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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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被文字嚇到。真正讓他心跳略微失去節奏的，是下面那行更細小的資訊——

routing path： origin：unknown encrypted node relay：White Node / layer 3 destination：H-City Police Internal Tip-line

檢舉訊息被轉送進警局的路由，中途經過了白名節點的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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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層，理論上只接受來自闇序局內部的特殊訊息，或者由他親自標記的高優先級通報。

現在，多了一條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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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韓嶼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場有狀況？」他問，「你剛剛那邊有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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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看著螢幕，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一點。

「警方接到匿名檢舉。」他說，「說你們那邊涉及地下軍火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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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廳裡的琴聲剛好停下，換了一首更慢的曲子。酒杯碰撞聲一如往常，沒人知道城市另一頭的警局裡正有新的命令被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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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握著杯腳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從哪裡來的檢舉？」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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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看著那串路由，像是在看一隻從自己系統裡爬出來的陌生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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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名。」他說，「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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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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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三個人同時意識到——

這不再只是某個外部勢力在利用闇序局的架構。檢舉本身，就是第二層陷阱的一部分。有人在用白名節點，把警察拖進他們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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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小廳。這裡的人還在談笑，還在為自己的資產找出口，誰也不知道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向他們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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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在談判桌那邊察覺到他的視線，眼神與他短暫交會。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一個意思極明確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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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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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變局的那雙手，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握在他們以為「站在同一邊」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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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角色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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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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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

Meco: https://meco.zone/?id=SfrALBq3

Floze ：https://s.floze.ai/r/KSn9FYIMLnwnvqt5JdmK4LWFd?locale=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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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

Meco: https://meco.zone/?id=NAKazxzu

Floze ：https://s.floze.ai/r/fgJl63TPD35Hv3VjW4UmyoSh8?locale=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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