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 - 〈二〉

太陽未從東邊升起時，張思琳已自覺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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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日在新學校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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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下内心的忐忑，洗著自己的臉，看往鏡子——昨晚很早睡著，沒有黑眼圈，很好——確定儀容大致「執好」後，才自行到廚房煎一些雞蛋和香腸。她緊閉廚房門，抽氣扇也特意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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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的那人還在睡覺，她盡量放輕腳步，以免使他扎醒。連咀嚼的聲音亦不敢隨意放大。客廳只有剛升起的朝陽照進的微光，她嗅到一股熟悉的酒臭味，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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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好碟具、換好全新的校服後，張思琳便拎起書包，頭也不回地關門離家。關門的動作也是輕慢，只有「咔」的一聲，她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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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順利，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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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若無意發出稍微嘈雜的聲音，譬如拖鞋接觸地板時發出的「噠——噠——」聲、無法抑制地打了一個噴嚏、或是一下咳嗽聲，都是使那人驚醒且暴怒的原因，而她的身上往往留下幾個瘀傷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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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係我嘅幸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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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位新同學從今日起會嚟到我哋班，希望大家好好相處。」班主任黃sir如此説道：「你介紹下自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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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張思琳......嗯。」她的介紹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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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張同學你可以坐喺後面第三個空位度。」黃sir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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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思琳跟隨他手指的方向，坐在她的位置上。周圍的同學都想向她招手、講一句「hello」以示歡迎。她稍作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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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一人、一名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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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她的左邊，正趴在枱上睡覺——上面滿是已乾涸的塗改液，他敢趴在上面睡著，她已深感佩服，更遑論他那唾液的綿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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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言！」黃sir喝罵：「你瞓夠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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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唔多。」王熙言抬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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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剛來了一名女的插班生，就算閉上眼亦始終留有聽覺。他也擅自判斷如此簡略的自我介紹，想必來自一個内向、自卑的「豬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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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毫無興趣睜開雙眼，也無意欲與之接觸。直至那黃行慎（黃sir）將她調到自己鄰座，並當面喝他，才稍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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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向右一看，卻再沒把目光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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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思琳有一頭清爽的短髮，剛好碰到肩膀，前額三七分界。臉頰帶點白晳，嘴唇上是自然的紅潤。鼻子微挺而不扁，很漂亮。校服被她穿上也成了禮服。她笑起來會否有酒窩，他暗自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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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王熙言尷尬道，他馬上後悔，早什麽晨——他不知自己的臉已紅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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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言對張思琳，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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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啲口水。」她面有難色，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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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sor。」他急忙擦擦嘴角，什麽第一印象已成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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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邂逅就是這般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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