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韻新饗」案的成功,不僅僅是盛世集團的一場商業勝利,更像是台北舊城區的一場文化甦醒。在陳皓偉加入顧問團隊後的這一年裡,那些曾經被結構技師判定為「死結」的建築難題,在他的大腦與蘇幻雨的執筆下,被一一化解。兩人之間那種不需要言語就能交鋒的默契,讓整個工程進度順暢得令人驚嘆。
三個月後,旗艦案的第一階段正式落成。為了犒賞功臣,盛世集團在信義區頂級的文華東方飯店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並貼心地為蘇幻雨與陳皓偉這兩位靈魂人物,各準備了一間位於高樓層的總統級行政套房,好讓他們在宴會結束後能直接休息,不必再深夜驅車往返。
宴會廳內,水晶燈影婆娑,名流雲集。蘇幻雨今晚穿了一襲深紅色的緞面露背禮服,深沉的紅在燈光下流轉著如紅酒般的波光。這兩年來的沉澱讓她褪去了回國初期的那種銳利與緊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弛且自信的優雅。
「蘇經理,陳建築師,這杯我一定要敬兩位。」盛世集團的執行長親自舉杯,語氣滿是讚賞,「能把古蹟活化做得這麼有現代感,兩位絕對是最大的功臣。這場合作,簡直是珠聯璧合。」
「珠聯璧合」這四個字,在熱鬧的宴會廳裡迴盪。蘇幻雨側過頭,看見站在身旁的陳皓偉。他穿著黑色西裝,左手自然地拿著香檳杯,右手的袖口處隱約露出一抹淡淡的疤痕。那是他為了救她留下的勛章,也是他們之間重生的起點。
或許是這兩年的長跑終於抵達了終點,又或者是身邊的人聲太過鼎沸。蘇幻雨今晚沒有像往常那樣用職場技巧擋酒,而是實實在在地喝了不少。酒精在血液中緩慢發酵,帶來一陣陣燥熱與輕微的眩暈。
當意識開始變得有些迷濛,蘇幻雨向助理交代了幾句,便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退出了喧鬧的會場,走進了飯店為她預留的專屬休息室,想在酒意徹底佔領大腦前稍作喘息。
休息室內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氣息。蘇幻雨卸下偽裝,整個人蜷縮在天鵝絨沙發裡。酒精讓她的感官變得遲鈍且敏感,她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輕輕晃動。
不知過了多久,休息室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陳皓偉走了進來。他不愛交際,在充滿香水味與客套辭令的會場待久了,只覺得胸口發悶,原本也想進來圖個清靜,卻沒想到看見了蘇幻雨。
她安靜地靠在沙發上,原本精緻的妝容在酒意中透出一種近乎純真的脆弱。因為酒精的關係,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瑰麗的緋紅,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胸口隨著規律的呼吸起伏,像是一株正在深夜中靜靜綻放的紅玫瑰。
陳皓偉站在原地,呼吸有一瞬的凝滯。他看著她,心底最深處那股被他壓抑了多年的愛意,在此刻瘋狂地叫囂起來。他緩緩走上前,動作極輕地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想蓋在她身上。
然而,即便他的動作已經足夠輕柔,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清香還是先一步鑽進了蘇幻雨的鼻腔。
蘇幻雨發出一聲細碎的嚶嚀,緩緩睜開了眼睛。此時的她,意識已經完全被酒意佔領,眼神迷茫且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氣。
「陳皓偉……」
她脫口而出他的名字,聲音軟綿且帶著一絲依戀。她沒有推開外套,反而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外套的領口。她將臉頰埋進那股冷冽的氣味裡,整個人往他的方向縮了縮,彷彿希望這個人的氣味與溫度都只屬於她,誰也奪不走。
陳皓偉心頭劇烈震動。看著她這副全心全意依賴他的模樣,他感覺自己兩年來辛苦建立的理智防線正在一寸寸崩塌。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妳喝多了,我幫妳攏一攏外套。妳再多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我送妳回房。」
他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即便他此刻好想吻她。
然而,酒精作用下的蘇幻雨,早已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她只知道眼前的溫暖是她渴望已久的。她內心深處那份與自我和解後、重新浮現出的愛意,在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衝動。
她突然伸出手,勾住了陳皓偉的頸脖,猛地向下一拽。
陳皓偉重心不穩,整個人被迫壓向沙發。蘇幻雨主動湊了上去,帶著微醺的酒香,準確無誤地封住了他的唇。
陳皓偉的大腦在瞬間空白了三秒,隨後,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宣告瓦解。他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這是一個遲到了多年的吻,熱烈且瘋狂。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室內的溫度急劇升高。陳皓偉的右手有些顫抖地扶在她的腰際,那種真切的觸感讓他近乎失控。
但他依舊在極限中拉回了一絲清醒。他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幻雨……看著我。妳知道妳在對誰做這件事嗎?」
蘇幻雨眼神迷離,手指輕輕摩挲著他頸邊的動脈,聲音低不可聞:「陳皓偉……我知道是你。」
「如果不確定,我現在就走。」陳皓偉看著她,眼底燃燒著濃烈的慾望與不安,他在做最後的確認,「妳想清楚了嗎?如果是因為酒,明天妳會後悔的。」
蘇幻雨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酒意的笑。她沒有說話,而是再次吻上了他,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這一次,陳皓偉不再退縮。他感受到了她那份不再帶有恨意的、最純粹的渴望。他撐起身體,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飯店為他們準備的感應房卡。
「我們回房間。」
他將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橫抱起步履有些蹣跚的蘇幻雨。走廊的燈光昏暗,蘇幻雨像隻受驚的小獸般往他懷裡縮了縮,手緊緊抓著他的襯衫。
電梯緩緩上升。在密閉的空間裡,呼吸聲顯得格外沉重。
「叮」的一聲,高樓層的套房到了。
陳皓偉刷開了房門,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他將蘇幻雨輕輕放在大床上,寬大的落地窗外是台北繁華的夜景,霓虹燈光映照進室內,顯現出一種極致的、曖昧的張力。
蘇幻雨躺在絲綢被褥上,眼神迷濛地看著正在解開領帶的陳皓偉。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這一次,她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推開。
陳皓偉單膝跪在床沿,低頭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滿是愛憐與即將爆發的火熱。他再次確認道:「幻雨,我是陳皓偉。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蘇幻雨伸出手,指尖觸碰他的臉頰,輕聲回應:「我也……不想再放開你了。」
夜,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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