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二十八章公堂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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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公堂對質〉

城隍殿。

兩旁長明燭火，終年不熄不滅。

火光映照著黑色梁柱，將整座公堂映得忽明忽暗。

鬼差分立兩側，無人開口。

整座大殿安靜得只聽得見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

殿門緩緩闔上。

白雲舟靜靜站在公堂中央。

雙手戴著沉重刑具。

蒼白的手腕被鐵鍊壓得微微下沉，沉重的鐵鍊垂落在身前。

隨著他細微的動作，鐵鍊輕輕碰撞。

「鏘。」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白雲舟眼神依舊乾淨明亮。

自踏進公堂後，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展承言身上。

展承言筆直站在公堂一側。

白色醫師袍整潔乾淨，沒有一絲皺褶。

他的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

沒有責怪。

越是平靜。

越讓白雲舟心裡發慌。

他下意識攥緊衣袖，指尖微微收緊，忍不住又偷偷望了展承言一眼。

城隍爺端坐案前。

目光緩緩掃過兩人。

片刻後。

手中驚堂木輕輕一拍。

「啪。」

「白無常白雲舟。」

「孟婆所言。」

「可有虛假？」

白雲舟收回目光。

抱拳低頭。

「沒有。」

城隍爺再次開口。

「忘情水。」

「是你請孟婆煉製？」

「是。」

「心頭血。」

「是你親自所取？」

「是。」

「你可知道。」

「心頭血乃魂魄本源。」

「知道。」

城隍爺望著他。

「既然知道。」

「為何仍執意如此？」

白雲舟沉默許久。

才緩緩開口。

「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

嘴角揚起一抹淡淡苦笑。

笑意很淡。

淡得像一碰便散。

「我希望。」

「展承言。」

「可以忘了我。」

一句話落下。

整座公堂，再次陷入寂靜。

連燭火，彷彿都靜了一瞬。

展承言站在原地。

手裡仍握著那支折斷的毛筆。

墨汁早已乾透。

掌心卻仍留著一片深黑。

他沒有看白雲舟。

只是緩緩望向城隍爺。

聲音平靜。

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城隍爺。」

「白雲舟。」

「尚未定罪。」

城隍爺點了點頭。

「依地府律。」

「受審鬼差。」

「仍屬未定罪之身。」

「是。」

展承言輕輕點頭。

這才將目光落在白雲舟手上的刑具。

看著那道被鐵鍊磨出的紅痕。

他眼神微微一沉。

「既然如此。」

「為何還戴著刑具？」

「請替他解開。」

鬼差彼此對望。

心裡都閃過同一個念頭。

原告……竟然替被告求情。

公堂內，再次安靜下來。

城隍爺望著展承言。

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卻沒有說破。

只是輕輕點頭。

「有理。」

他望向鬼差。

「解。」

「遵命。」

兩名鬼差立刻上前。

一道道鎖扣依序打開。

「鏗。」

第一道鐵扣落地。

「鏘。」

第二道鐵鍊滑落青石地面。

沉重的刑具終於卸下。

白雲舟輕輕揉了揉微微發麻的手腕。

卻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真正讓他害怕的。

從來不是刑具。

而是展承言。

鬼差退回兩旁。

整座公堂，再次恢復寂靜。

城隍爺望向展承言。

「展承言。」

「如今。」

「你可有話問他？」

展承言緩緩抬起頭。

望向白雲舟。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

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卻比怒火，更令人心慌。

沉默許久。

他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楚傳遍整座城隍殿。

「白雲舟。」

「你憑什麼……」

「替我決定。」

「我要過什麼樣的人生？」

白雲舟怔住。

張了張嘴。

腦海裡閃過無數理由。

因為我希望你幸福。

因為你有正緣。

因為你會兒孫滿堂。

因為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

可是。

當他真正望著展承言時。

那些早已準備好的理由。

一句也說不出口。

殿內。

燭火依舊輕輕搖曳。

沒有人開口。

整座城隍殿裡。

只剩下兩人遙遙相望。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iUTcfH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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