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2. 探班

如同發生黑幫仇殺一樣，月初涉及ASC和回擊者的大規模戰鬥更是徹底挑動了警部高層的神經。

當晚在最前線參與鎮壓的特殊應對班第五行動連自然首當其衝，上頭下令所有隊員取消休假處理善後工作。

下午三點十五分……

「嗨嗨！我拿了下午茶給大家唷！各位辛苦了。」

挾著一把開朗的甜蜜嗓音，一位留著波浪短髮的年輕女性進入第五行動連的工作間，向在場的人打招呼，手上的外賣飯盒放在中間的大桌子上。

「喔喔！原來是妍蕙姐！」隔板後的男探員聞聲起身，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的瞬間，因連日工作而變得有點模糊的視野頓時明亮起來。

眾人馬上拋下手上的工作，圍在桌子旁邊進行「分贓」的舉動。食物的香氣、交談的噪音瞬間充斥工作間。

唯獨一個人是例外……

妍蕙偷偷摸摸地走近，不過背後藏著的不是奶油。

靠近指揮官室的工作間，一顆金色的腦袋埋在裡面，打字聲高速的傳出，按鍵的人似乎有點暴躁。

「袁教官，妳要的美式咖啡！」妍蕙一隻腳踩進蔚喬的工作間，為了搏對方相視還刻意在她旁邊晃頭晃腦。

「放在一邊。」蔚喬冷冷地回道，眼也不看這位後輩一眼，意思是自己一會兒自己會拿。

「教官就休息一下吧──大家似乎很開心。」妍蕙回頭看大夥兒，表達真心的感想。

「哎唷──這棵虎尾蘭都枯了一半了，教官到底多久沒澆水？」妍蕙注意到釘在書桌上的層架的盆栽，擅自就拿在手上，用噴壺在泥土上撒水。

「哈哈──再容易種的植物放在袁教官手上都會枯萎。」此時，徐尚武走過來，手臂擱在隔板上，左手拿著油雞腿放到嘴邊吃著。

「有空去閒聊不如想想怎樣破案。」蔚喬繼續敲著鍵盤，瞪大的雙眼佈著淺淺的血絲，口氣毫不客氣。

但她沒有驅趕在身邊你一言我一語的兩人。反正有沒有人幫忙都沒差，以她的能力，就算要一個人寫完整份報告也不是問題。

「與總部的會面怎麼樣了？」妍蕙試探著問徐尚武，直覺告訴她，發生這麼大件事，高層一定沒好臉色給他們。

「不太好。」有人代替徐尚武回答。

「張sir午安。」妍蕙對眼前的中年男人敬禮。

張俊傑──第五行動連總指揮官聽到兩人的對話走出指揮官室。四十餘歲的他髮鬢稍微花白，頭髮用了很多定型膠梳整，寬闊的肩膀和高挑的身形展現出強烈的運動健將形象。

「上頭要我們月底前到總區指揮部匯報的時候一併提交調查報告，連同今後防範的建議。」張俊傑露出略為困擾的表情，側額稍微繃緊。「你知道當天記者會上的氣氛……」

妍蕙蹙眉，當天記者的提問有夠尖刻，自己的耳朵好像被啄木鳥戳了一樣，也難怪上頭把壓力下降到第五行動連。

「對了，現在調查到怎麼樣？」話鋒一轉，張俊傑敲著隔板上的玻璃。

「報告張Sir，我們翻查了案發現場的閉路電視紀錄，發現一部分的回擊者利用瞬移能力逃離現場。另外，我們在大樓後面的街道探測到空間折躍的波紋。有人發動空間折躍讓其他同黨逃走。」蔚喬從座位起身，手上抱著一疊文件。為了隨時拿出一點成果報告上司，她一早已經準備一些材料。

「有發現另一邊的出口嗎？」

「在八鄉、大埔區、北區都發現對應的微弱波紋，他們逃離現場後分成幾組人傳送到不同的地區。我還在追尋之後的線索。」

「挑在偏遠的地區落腳……似乎有心逃避我們的情報網。」妍蕙碎碎念，同時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回擊者掌握的高階能力越來越多。

「很好，Tiffany。你們的能力無可質疑，我很相信你們可以順利破案……絕對不能讓香港成為無法無天的地方。」

說罷，張俊傑一改嚴肅的口吻，口徑與徐尚武如出一轍：「我是來拿下午茶的，工作久了也要休息一下。」

這個女人總是不留喘息的空間給自己，作為上司看見若是憐惜。

以超能力者組成的特殊應對班同樣奉行「實力至上主義」。蔚喬憑著出色的戰鬥表現，很快就從同期的學員脫穎而出，甚至壓過前輩成為第五行動連的指揮官。

為了不從激烈的競爭中淘汰，她不斷的催逼自己變得更強。

堅挺的背影，底下的那顆心彷彿以鐵石鑄成。

「對喔！Madam Yuen也是時候要找對象啦！」此時一位男性督察剛好經過他們身邊，撂下一句調侃。

「關你屁事。」打字的速度稍微加快。

「喂！袁蔚喬妳已經二十九歲了，再是這樣就嫁不出去了。」

徐尚武的話更是點燃了火藥罐。

「死人頭！」

蔚喬拿起開了封口的圓珠筆，充當飛鏢朝徐尚武扔去，後者靈巧地閃開，順便逃離現場。

工作間剩下兩個女人。

「袁教官為什麼火氣這麼大？我月事來的時候心情都沒那麼糟呢！」妍蕙幽幽地說，表面上是火上加油的說話，但也許同是女人，蔚喬的心情卻稍微冷靜下來。妍蕙大概早就對上頻道，熟知長官的脾性才如此斗膽吧。

「我哪有生氣？」

「額……」

任誰都看得出蔚喬是在鬧彆扭。

「唉──」她嘆了一聲冗長的氣，有苦只有自己知。

本來以為當上白陵高中的老師可以在學校假期好好休息。

為了這起案件，她整個新年假期都在加班，先前計劃到箱根泡溫泉的旅行只好取消。

反正到處跟人說也沒有人可以改變現況，她乾脆不說。

蔚喬拿起咖啡喝著，電腦椅轉到妍蕙面前。這個後輩一直就像蜜蜂一樣纏著自己不放，蔚喬終於放棄了，當是聽指揮官說稍微休息一下。

「穿成這樣，調去那邊之後很少外出是吧？」眼前的妍蕙一身ＯＬ的裝扮，白襯衣搭著短褲裙，大腿跟以下裹著透光度比較高的黑絲襪，底下的肉色若呈若隱。

「嗯。主要在幕後管理公共傳訊的東西。」妍蕙回道。

「嘿……那邊夠風流快活了吧。」蔚喬毫不隱藏尖刻的口吻說。那裡既不需要荷槍實彈走上前線，也沒有棘手的案件調查。她就覺得妍蕙這種人才調去那裡根本是楚才晉用。

說到底就是妒忌。

「馬馬虎虎吧。」妍蕙制式回應。

蔚喬茫然地盯著屏幕嘆氣，如果那天夜裡有「詛咒女王」的力量，作戰會不會往其他的可能性發展？

在她眼中，世上超過九成的人都可以歸類為「可有可無」的人，然而眼前這個優哉悠哉的人就是其中一位不能忽視的人。

蔚喬很快就甩掉無厘頭的想法，轉換話題。

「對了？妳弟有回來跟妳住嗎？」

「有啊。還不是跟聖誕節的時候差不多。」

兩人只要見到面，少不了提起璟森的事。

「卻說，我打算培育妳弟參加今年的天梯賽。」

「教官終於對我家璟森有興趣嗎？」妍蕙聽了興奮莫名，雙眼不禁發光。

「咳咳……我只是見他近來的表現不俗所以才想培訓他，好過現在虛度光陰。」蔚喬清了喉嚨，重申自己的立場。

「我弟對天梯賽都十分感興趣呢！」

「嗯……他的能力的確是白陵高中比較缺乏的類型……」

「璟森知道教官選上他，一定開心也來不及。」妍蕙臉帶腮紅，合上雙掌放到胸前。

「這件事，還請妳保守秘密。」蔚喬的目光變得銳利。

妍蕙露出意外的表情，教官竟然會有求於自己。

當然當中蘊含了一點威攝的氣息。

教官是擔心萬一讓璟森提前知道入選會得意忘形，所以才要求自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妍蕙內心如此獨白。

不過，恐怕妍蕙沒有洩密的機會。

「教官可以放心。璟森最近也很忙碌呢！」妍蕙手按著胸前的警徽，以下屬對上司的制式回應。

背後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從璟森「回家」之後，他就變得比平時在學校、在園區見面的時候沉默。

妍蕙入讀白陵高中的時候，璟森還只是個剛上小學的孩子。

九年的空白期，換作自己是璟森也大概不知道如何應對吧。

名字完全不像、相貌完全不像，成長階段基本上從沒出現在對方的生命裡，自己的存在彷彿是憑空出現在弟弟面前的「姊姊」。

這一刻，妍蕙與璟森的關係比起「親姊弟」更像是「朋友」。

當自己的房子住進了璟森，妍蕙一度感到不習慣。絕對不是討厭的感覺，更多的是新奇的感覺，令人鼓舞的感覺。

同樣的，當意識到璟森快要離開這所房子的時候，妍蕙會感到失落、孤單。

就當是補償這九年的空白期，妍蕙私心的希望可以多陪伴弟弟身邊。

刻下，妍蕙最大的心願是見證璟森踏上天梯賽的舞台，達成自己那無法達成的夢想。

她確切相信，璟森將會成為她心裡最大的星光。

此時，手腕傳來的震動把妍蕙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原來已經三點半了，當初過來探班就預計只留十五分鐘。）

垃圾桶的表面是自己剛才買給教官的咖啡的空杯子。那個女人回到撰寫報告裡頭，一眼也不看過來。

妍蕙整理衣領，掛上公務的制式微笑跟第五行動連的眾人道別，步向陽光普照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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