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體內那股力量隨著雨宮的離去而漸漸冷卻，極速透支的虛脫感排山倒海而來。我腳步一軟，連滾帶爬地跪倒。
「真夜……九条……」
九条胸口的白煙終於散去，但那也意味著他最後的核心生命值已經徹底燃燒殆盡。
真夜躺在旁邊，雖然肩胛的傷被九条擋下了大半，卻被我剛剛反向吸血對沖了部分毒素，她的臉色依舊慘白得沒有一絲生氣，眼皮沉重得彷彿隨時會陷入停牌期。
「真夜……」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25ZiqAJX
「九条……」
九条朔用盡最後一絲本錢，顫抖著伸出那隻沾滿黑血的手。這一次，他的眼神裡不再有偏激的病嬌，也不再有要做爛市場的瘋狂，只剩下六十年前在廢墟裡，那個和真夜一起分罐頭的純粹青年。
真夜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伸出冰冷的手，與他緊緊扣在一起。
「朔……」真夜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吹過歷史塵埃的微風，帶著跨越百年的深情與釋懷。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cEHSwZ5W
「我等妳………看來……一直等不到了………」九条的嘴角竟然浮現出了一個無比溫柔、毫無雜質的微笑，他看著真夜，又看著旁邊哭得像個淚人兒的我。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MMgat2r8
「我一直都在，朔。」真夜反握緊他的手，眼角一滴冰冷的淚水緩緩滑落，砸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我們在增上寺登記了六十年。對不起，是我沒能承保未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dpwUxZpN
「別道歉……真夜……是我太固執……」九条的聲音越來越小，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帶著最後的眷戀，深深地看著真夜的臉，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轉頭看了我一眼，斷斷續續地呢喃：「人類的小菜鳥……真夜……就交給妳……別讓她……再孤單幾百年……」
話音落下。九条朔那雙曾經掀起東京無數風暴的暗紅色眼眸，終於帶著一抹無比釋懷與滿足的微笑，緩緩地合了上去。
他的身體化作了一筆永遠無法再對沖的歷史定格資產，在我的單人床上，安靜地宣告死亡。
「朔……」真夜看著閉上眼的九条，嘴唇緊抿，眼底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退魔銀毒的後座力此時全面爆發，她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整個人無力地朝旁邊倒了下去。
「真夜！妳怎麼了！？妳不要死啊！」我嚇得發瘋，一把抱住她冰冷的身體。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4cKSMCfI
「小澪……別叫……大腦會折舊的……」真夜靠在我的懷裡，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有些眷戀地、輕輕摸了摸我哭得通紅的臉頰：「我只是……核心數據受損嚴重……需要進入……封存沉睡……來修復指標……」
她的手無力地滑落，那雙總是冷酷的眼睛，此時也一點點地、疲憊而溫柔地閉了上去。魔女合上了眼，陷入了深沉睡眠。
X X X
破舊的小公寓裡，光線昏暗，空氣裡充斥著黑血、消毒水與廉價荷包蛋被子的味道，還有窗戶幾乎全碎。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Cb6Qko46
我打開手機，又給舊房東發了條訊息。
【房東，不好意思我又要改變主意了！這間公寓我還是不續租了。】
然後我收到房東傳來一堆髒話訊息。糟了，我忘記告訴房東我打破窗戶破了，而且有人跳樓死了！
我一個人抱著陷入沉睡的大股東真夜，另一邊是已經徹底銷戶的前夫九条。窗外的冬風呼呼地吹著，我擦乾了眼淚，看著懷裡真夜安詳的睡臉，體內那股剛覺醒的吸血鬼魔力發出陣陣新生的律動。
「現在怎麼辦？」
我抖著手，撥通了一組那個萬年暖男的電話：「喂？神谷前輩……救命啊，我這裡爆倉了，需要緊急注入流動性資金與人力物力……」
半小時後，當神谷看到滿地的碎窗戶、單人床上已經徹底下市的九条朔，以及我懷裡封存沉睡的真夜時，這位暖男居然罕有地收起笑容，整個人呆滯得像是一支跌停了三天三夜的股票。
「小菜鳥……妳這筆業務的核銷規模，是不是超越了承保範圍？」
神谷前輩揉著瘋狂抽搐的太陽穴，一邊嘆氣，一邊還是任勞任怨地幫我當起免費的搬運工。
忙了一場，我終於把沉睡中的真夜搬回寓所，她的雙人床。
「神谷前輩，算我求妳，回頭看好妳家那個暴走表妹。她的精神防線已經被我的理賠嘴砲給強力做空了，萬一哪天她想不開又來找我惡意清算，保險公司真的會賠到倒閉的。」
神谷看著我隱隱泛著血光的瞳孔，乾笑著舉手投降：「一定，一定，我回去就把她的車鑰匙和長刀保養油全部沒收扣押。」
過了大約一星期。
全東京的社交網路和影音平台上，突然鋪天蓋地地流傳起一段極其怪異的熱門影片——【震驚！百元小雞圍裙女與西裝女武士刀瘋狂格鬥，路人圍觀拍照！】
網路大盤瞬間集體高潮。有人說這是某部未公開的《鬼滅之刃》真人版特技內線排練，有人說這是星際大戰的最新外傳，播放量在短短三天內直接飆破了千萬大關。
當我頂著一對缺乏睡眠的黑眼圈走進保險公司總部時，迎面而來的不是例行晨會，而是社長辦公室傳來的毀滅性咆哮。
「霜月澪！！！妳給我解釋清楚！！！」
胖得像個存錢筒一樣的社長把平板電腦狠狠砸在辦公桌上，螢幕上正播放著我單腳踩在電線桿上、指著雨宮瘋狂飆髒話的特寫鏡頭。
「這間每個月保費高達幾十億的保險大樓，居然培養出妳和真夜這種穿著小雞圍裙在街上和人聚眾鬥毆的員工！？我要代表董事會強制將妳解僱！現在立刻銷戶走人！！」
我站在辦公桌前，看著社長那張氣到發紫的臉，大腦在當機了半秒後，社畜的極限危機公關本能再次暴力覺醒。
「社長，請您冷靜，首先，穿小雞圍裙的是黑崎真夜，前輩已經辭職了，而這其實是我們為了應對新一季市場大盤，而進行的反向跨界營銷戰略。」
我面不改色地開始瞎掰，反正要失業了！小澪嘴炮攻擊！
「哈啊！？」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bp6DJ00q
「實不相瞞，黑崎組長當初之所以突然辭職……其實是因為她被好萊塢的頂級經紀人相中，決定轉行去當特技女演員了！」
我一隻手叉腰，精算著謊言的市盈率，臉不紅氣不喘地繼續輸出：「而影片裡和她對砍的那位女性，是我們的尊貴客戶雨宮小姐！黑崎前輩為了提攜我這個後輩，特地邀請了雨宮為我進行了一場實體動作指導表演！您看那刀光花火，夠逼真吧！？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公司即將推出的『特種人身意外險』在做病毒式宣傳啊！」
慘了，我只能括出去胡扯一通，說完這句，連吸血鬼的核心數據都心虛得差點熔斷。
算了，這種連白痴也不會相信的解釋，哪裡能騙得過社長……
「……真的嗎？太厲害了！」社長愣住了。
社長，你是白痴嗎？連這也相信！！！？？？
我差點把這句話吐出來。
社長有些狐疑地揉了揉下巴，盯著平板電腦裡真夜那驚天動地的砍擊動作，又看了看播放量後面那一串瘋狂上揚的零，眼神裡竟然漸漸浮現出了一種見到牛市暴漲的貪婪光芒：
「妳是說……這千萬級的流量，不用我們公司出任何一毛錢的宣傳預算？黑崎那傢伙……轉行去當演員了，還在幫公司帶貨促銷？」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gHbt5A8Q
「是的社長！這叫無成本的外在溢價利潤最大化！」我大聲附和。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NsyF6Loy
「好！很好！不愧是黑崎帶出來的人！」社長一巴掌拍在桌上，笑得連肥肉都在抖動：「霜月，妳這波風險公關做得非常出色！辭退的事情就當作沒發生過，新一季的特種保險企劃就交給妳全權代理了！」
我機械式地鞠躬走出社長辦公室，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CyCVpPck
神谷在社長至外等我：「怎麼樣？小菜鳥，要我跟社長求請嗎？」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6LrWpgu7
我又好笑又沒好氣：「神谷前輩，原來社長是個白痴，公司就沒有正常人嗎？」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KC3885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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