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世界 - VIII. 概念：滑-1

在那概念者的聚會之後又過了一個禮拜，此時已是月初。埃賽爾和第三大隊的默契訓練也終於迎來正式實戰。娥涅穿著紫色的制服，悠閒的站在訓練室的前方，甚至還在打著哈欠。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她面前的隊員，無不是一臉嚴肅或焦慮的表情。

造成這一情況的罪魁禍首正是娥涅。

雖然看似悠哉但她已經進入戰鬥模式。力在她身體中狂暴但有序的循環，散發出來的威壓讓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屬於完全者的力量。

「準備好了嗎？」

銀冰詢問著躲在房間最後方的角落，遠離戰場中心的埃賽爾。他戴著那能將指令傳送至特定連接對象的頭盔點點頭。

「不要太有壓力，這就只是個模擬訓練而已。」

經歷一個多禮拜的默契訓練後，大多數隊員都可以在蒙住眼睛的情況下單憑埃賽爾的指令閃躲漆彈的攻擊。畢竟他們本就是支訓練有素的隊伍，有強力的適應能力也在情理之中。

「大家注意，讓我們先把規則訂好。」

娥涅拍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你們可以格擋或閃躲我的攻擊，一旦頭部或是軀幹被擊中就算淘汰。攻擊會持續三分鐘，時間到了我就會停止攻擊。請不要對我進行反擊，訓練的目的是閃避與存活，不是討伐敵人。有人有問題嗎？」

沒有人出聲，大家都做好了準備，埃賽爾也是。

『心眼全開。』

「準備好了嗎？三、二、一！」

結束倒數的那一刻，娥涅將雙掌合併，再度拉開的時候手上多了許多泡沫。

除了手掌之外，大量的泡沫從娥涅身上各個地方湧出，完全蓋住娥涅的身體。她操控著那些泡沫像機關槍一樣朝著三隊隊員們而來。

首當其衝的是銀冰，但埃賽爾並不打算提醒她攻擊的方向，憑她的戰鬥經驗與概念，這種程度的攻擊她應該能輕鬆應付。

事實也正如埃賽爾所想，銀冰輕易的閃過大部分的泡沫，少數被她的手掌碰到的泡沫則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再來是兩位失落者與力之使用者們，埃賽爾專注的觀察場上的形式，他並沒有交代每一道攻擊的來臨，那太沒效率。他選擇略過那些容易閃躲的攻擊，著重在可能從視線死角到來的攻擊。

「左腳。」

「右肩。」

「右手臂。」

「左側腹。」

在第一次默契訓練，也就是他們蒙著眼被銀冰掃射的那次，之後，他們不再蒙起眼睛，而是靠著自己的反應和埃賽爾的指令一同進行閃避。雖然他仍然記不住所有隊員的名字，但銀冰替每個人都進行編號。埃賽爾利用數字將人連接起來並在訓練中熟悉每一個人的習慣與偏好。透過演算分析出哪些攻擊是最有可能命中的再加以引導。在前一次練習中他已經能做到讓所有人百分百的躲過漆彈的攻擊。

多虧如此，娥涅的泡沫無法擊中任何一人，就算是各種刁鑽的角度也在埃賽爾的幫助之下達成閃避。

「喔？不錯嘛！」

時間過了一分鐘，沒有任何一人被淘汰。見到如此場景娥涅也不禁讚嘆，他們真的訓練出很好的默契。

讚嘆的同時娥涅加強的她的概念輸出，更大量的泡沫朝隊員們襲去。

密集許多的攻擊讓埃賽爾明顯感受到壓力，他必須傳達更多的指令才能保全所有人。即便如此也還在他的承受範圍。

兩分鐘過去，然後是兩分半。這三十秒中埃賽爾感覺到娥涅的策略轉換，她不再只是漫無章法的進行掃射，而是有意識的控制她的泡沫去攻擊眾人，這轉換無疑讓埃賽爾與隊員們承受更大的壓力。開始有人被擊中，但好在都是手肘腳尖等肢體，仍舊沒有攻擊打到他們的軀幹上。

再三十秒就結束了。

『概念解放：摩擦沫除。』

「撤！」

這是同時發給所有人的訊息。

之前埃賽爾和眾人商量好在聽到這個訊息後什麼都不要管，立刻向後逃跑就對了。

此時在埃賽爾眼中整個訓練室的前半部都變成紅色。

大多數人都成功撤離，但站在最前線的三位失落者下場各不相同。本身位置比較靠後的艾比安全的撤離。在最前線的銀冰發覺自己可能沒辦法逃離，當機立斷的進行後空翻，以她的手掌接觸地板，用倒立的方式撤離。夾在中間的萊勒則差一點成功撤離，但在最後一刻右腳仍留在紅色範圍之內。結果就是他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雖然如此，埃賽爾仍專注看著所有人的周圍。他預見無差別的範圍攻擊並下達撤退指示後他沒有放鬆警惕，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其他攻擊。

然後他就被一堆泡沫給埋住。

「呸…」

埃賽爾吐出嘴裡的泡沫。娥涅則從最前方一路滑到他的面前。

對，是用滑的，而不是走的。

「埃賽爾啊，這樣可不行喔！你的最優先事項應該是保護好自己，然後才是其他人。」

娥涅用手指戳了戳埃賽爾的額頭。正如她所說他太過於專注在三隊的隊員身上，反倒疏忽針對自己的攻擊。甚至連腦中概念對自己的警告都沒注意到，最後落了滿身泡沫的下場。

「你去稍微沖洗一下，我們等等再來一次。」

「失敗了…。」

埃賽爾在心中想著，如果是實戰他早就死了。不只是他，沒能完全脫身的萊勒也很有可能會跟著喪命。

在那次聚會之後，埃賽爾更加的意識到現在日煌城的處境有多不樂觀。他作為有機會能讓媞雅改變想法的人，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將任務做到完美，這樣才有可能讓媞雅相信即便她不扛下所有的戰鬥也不會再有人犧牲。

他不怕失敗，他能理解失敗，他怕的是失敗會讓媞雅更加確信只有她自己才能達成她的願景。

埃賽爾回到房間，脫下沾滿泡沫的衣服走進浴室沖洗自己。

『你的失敗真讓我感到噁心。』

『你如果有聽我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過往記憶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他感到挫折時毫不留情地補上幾刀。無法逃脫的牢籠不斷的侵蝕埃賽爾，誓要給予他無盡的懲罰。

「閉嘴！」

埃賽爾反抗著那聲音。好不容易他開啟了新的一段人生，有新的同伴與目標。現在的他不願像以前一樣無條件地聽從那聲音，他想照著自己真正的內心走下去。

為此，他必須做到完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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