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夜流：御靈司異譚事件薄 - 【第二十五章　為錯誤的歷史呼喚】

正當黎晏流在進行準備工作時……

祁宙璃望向那個被釘在石牆上的身影——那個，她始終不知道該如何稱作「母親」的形體。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向前走去。

那兩對羽翼，經過了這麼多年，已不復當初的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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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拍了拍羽毛上堆積的灰塵，在觸碰到那道血跡時，指尖猛然縮了一下，然後，她抬頭那見那些仍插在肉裡的箭矢，喃喃道：「很痛吧……娘？」

這個從未說出口的稱謂脫口而出的瞬間，祁宙璃胸口微震。那是她第一次不使用「施靈燁」稱呼她。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bJvO9Tz3

即使她的形體完全不像個人，在這一刻，祁宙璃仍然發現，自己能感受到緊緊相連的血脈，如同一顆火星在體內突然點燃的烈焰，迅速蔓延，化為炙熱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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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第一次，祁宙璃真正完全接受，自己身上流著一半不屬於人類的血，甚至她突然覺得，這樣的母親，真美……

那是，世界上無可取代的美。

「我一定會救妳的，完成爹最後的心願……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我們會很幸福的。」

她眼眶微紅，抱住那個與自己腰身一樣粗的蛇身，指尖輕撫著如白玉般的鱗片，施靈燁身上的青白火焰並沒有灼傷她，只是映照著她充滿決心的側臉——

那張與化為人形時的施靈燁有幾分相似的臉。

「祁大人，準備好了。」

「好，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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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坐進排好的七星法陣中，看見在一旁沉默許久的景彥和，直勾勾地望著她，嘴唇微動，像是欲言又止。

「怎麼了……？」祁宙璃眉頭微皺，「對了，要阻止我的話，現在還來得及。解除了這封印，就不能後悔，知道嗎？小鬼。」

「不要再叫朕小鬼了！」景彥和用力捶了一下石壁，崩落的沙土落在他身上，怒道：「早說過不是來阻止你們的。」

黎晏流微微頷首，語帶笑意：「不，祁大人說得對，陛下如果要反悔還來得及，畢竟卑職無法保證國祚不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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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和深了一口氣，拍了拍頭髮和肩上的沙土，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聽好了，朕願意相信黎卿和前丞相的看法，就像父皇相信他一樣。我要說的是……祁卿，要是妳見到令堂，請務必……代朕和父皇，向她道歉。父皇生前，一定也很希望這麼做。務必把她找回來……」

祁宙璃微笑，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

「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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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點燃，祁宙璃熟練地入定，轉眼已進入施靈燁的夢境。

夢境中，是過去的璃火山，山頂冒著煙，灰燼在空氣中瀰漫。

祁宙璃屏住呼吸，接著她立刻發現這些灰燼並不會影響，畢竟在夢境中，不需要呼吸。

她很快發現她要找的人，那道身影，是化為人形的施靈燁，她身穿著月白色的襦裙，風一陣陣掠過她的寬袖和裙袂，與她的純白髮絲一同飄揚，彷彿沒有重量。

那道身影，緩步向火山口前進，像是一步步踏入死亡陷阱，毫不遲疑。

「施靈燁——！」

那人回頭，驚訝地望向不該出現的祁宙璃。

「妳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聲音輕柔細軟，像是掠過心口的綢緞。那雙翡翠朣望著祁宙璃，端詳著那頭琥珀色的髮絲，接著，目光移向那雙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瞳眸。

「妳……是……宙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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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快步向前，卻在數尺之外停下腳步，點點頭說：「是我……娘，女兒來接您回去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說出這句話，而她，也從未想過會聽見這句話，兩人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都怔住了。

片刻後，施靈燁笑了，笑容裡藏著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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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長大了……祁郎把妳照顧得很好。」

祁宙璃鼻一酸，淚水隨之滑下。

「嗯，他是世上最棒的爹……」

「近一點，讓娘好好看看妳，」她伸手向前。「上次見妳，還是抱在襁褓裡的嬰兒呢……」

祁宙璃往前幾步，施靈燁牽她的手，輕柔地撫過她臉頰上的淚。

「生命真是神奇……妳很像他，也像我……」

「娘，跟我回去吧？妳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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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什麼意思……」

「您忘了嗎？為了昭華的國祚，先皇陛下將您封印在龍脈。為了讓您活下去，我必須先喚醒您，才能解封印。」

施靈燁瞪大了雙眼，整個人愣住了……

片刻後，她抱著頭，雙腿癱軟跪地，神色痛苦。

「對……為了昭華的未來……」

「……這是我必須承擔的……使命。」

「陛下的那支箭……射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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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慌忙跪在她面前，捧著她的臉。

「娘，別怕……一切都過去了，我是來救您的。」

施靈燁抬起頭，雙眼變得空洞無神，在口中喃喃著……

「我接受了這個命運，為了祁郎，和我們的女兒……為了他們幸福與平安的未來，我必須要走進龍脈深處……將危險，永遠封住。原諒娘……」

她站起來，甩開祁宙璃，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往火山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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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娘！聽我說……別管龍脈了，那些全是謊言。醒醒吧……」

祁宙璃拉住她，搖晃著她的肩膀，「為了挽回這個錯誤，已經犧牲了兩條人命，娘，我不能讓您也犧牲。」

「兩條人命？」施靈燁像是回神，轉頭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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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臉上掛著兩行淚，吸了一下鼻子，「……先皇陛下……還有爹……他們為了救您……為了解除封印……都死了……就在您身邊……」

「是嗎？」施靈燁怔了一會，然後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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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嗎……這罪孽太深重了。」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ts2L199p

施靈燁望向火山口，像是完全想起來，輕聲說：「我是知道的，我的靈力封在這裡，能在一百年內停止璃火山的活動，防止璃火族再起，這便是所謂的延長國祚，而解除封印，我在人間也許只能再活幾年。」

她淚水無聲滑落。

「祁郎，你真傻，何苦如此執迷？」

「即使我回去，祁郎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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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緊緊揪住她的衣袖，「還有我在啊！娘！我只剩下娘一個家人……跟我回去吧，好嗎？」

祁宙璃猛地抱住她，聲音哽咽地斷斷續續。「我從小……就沒有娘……我一直好羨慕其他人……現在我……連爹也沒了……好不好？我們一起回去……就算只有幾年也好，我想要一個家人，只有一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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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靈燁心疼地撫著女兒的頭髮，兩人陷入片刻沉默，直到她開口——

「好，回去……一起吧。」

在這錯置命運的傷痕之上，她們終於成為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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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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