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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大偉稍來電話，皮阿當聽了數息，應聲回道：「你問魚伯有沒有在老莫叔那裏麽？有，方才我收攤見魚伯已經醉趴，你要去將人揹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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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皮過天，眉梢上挑，目中閃過一絲狡黠光芒，不懷好意道：「問我家的有沒有去？沒去，乖乖在家，可能是人緣不好，沒人要跟他玩，所以沒地方跑，才乖乖待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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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過天眼珠子微瞄一眼皮阿當，心中不屑地暗道：「我會人緣差，沒人跟我玩，沒地方去？老子就出去混到半夜才回來，看你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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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打定主意，合上筆電，帶著便向院外拔腿行去。突然聽到皮阿當厲聲斥責電話另一頭，喝道：「我家的，論起氣質不是你們家可比擬的。我家的平日裏就在院子裏練練拳，餵餵雞，養養花，嫁接一些花花木木，氣定神閒，宛若世外高人。」
他加重語氣，又道：「你就別拿你家的酒鬼，來跟我家的比了，再比我都為你感到羞羞臉。還有別再讓你家的找我家的喝酒，老是想帶壞我家的，這樣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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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三步的皮過天一聽，轉身折返，坐回座上，隨手又打開了筆電。山野隱士，世外高人，的確是不能當個酒鬼。被誇讚了起來，優越感自來，這不像個小孩乖乖地發奮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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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知老頭又再回座，嘴角一翹，露出半邊壞笑，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輕聲道：「老子真沒道義，竟然屢屢拆兒子的台。」這話説得極是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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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過天耳力敏銳，聽出這是在説他屢次力幫洛子綺，致使自家兒子招惹人怨，數度吃癟的事。他豎耳傾聽想知兔崽子電話中暗罵他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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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手摀著話筒，神秘兮兮，似是不想讓人聽見。講到激動處，目光如刀，頸處繃直，看向空處，彷彿挨罵的倒楣鬼就站在眼前。手掌攥拳戳擊，抬腿硬是狠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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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肢體語言不難看出，對所罵之人，憤憤不平，火大氣惱。皮過天不自覺起身欺近，耳朵微微傾向聲音源，卻又故作若無其事，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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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癢得像有貓爪撓，似隔著一道霧玻璃看戲，軀體動作豐富，情節卻怎麽也聽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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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皮阿當全程只作作樣，不發一語也無交談，純粹只想引自家老頭上勾。皮過天耳力再好，這全然不説話，他還能聽出啥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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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背向著皮過天，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奸笑。忽然轉身看向老子，面露探詢之色，似説有啥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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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過天佯裝久坐身麻，活動活動筋骨，不睬他自顧自回椅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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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接著電話中續講道：「咱倆命都苦啊！苦命的孩子早當家，大偉你可要多辛苦些啊！長輩欠下一屁股爛帳，要小輩們一一去償還，這是命，要認命，將來咱可不能債留子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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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激亢點，語氣忿忿道：「玩股票就是賭博，想必你定沒見過你家老頭有贏過啥錢，對吧？也沒見他拿啥錢回家貼補家用，是罷？你家的還會自圓其說，講股票是長期投資沒錯吧！我說啊！他們錢全套牢，住套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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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個兒是個爛賭鬼，賠個精光完全是自食惡果，咎由自取。這就算了，還要拉上一幫人跟著賠葬，竟在老莫麵館開班授課起來了，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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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説得尖算刻薄，字字誅心。皮過天聽得是臉色陰沈，氣急敗壞，這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指桑罵槐，説得就是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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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筆電大力一合，怒氣騰騰，起身跨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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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聽皮阿當向著電話那頭，咆哮狂罵：「沒錯，説得就是你們家的，將我家的都給帶壞了，成了酒鬼，賭鬼，色鬼。甚麽？你還想跟我絕交，絕交就絕交，誰怕誰？我還想孟母三遷，搬離開這裏。這裏風氣太壞，我家的遲早給你家的，害得威名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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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中兩人吵得越來越兇，駡得愈加激烈。皮過天停步聆聽，他功底深厚，耳聰目明，聞得出電話那頭魚大偉也是説得義憤填膺，情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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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道：「啥？你説我講得是狗屁倒灶的胡話，你魚大偉竟要將全部過錯賴給我家的。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家的在咱們鎮上那可是德高望重，聲譽受人敬重，你竟敢肆意污衊，就不怕被鄉親們唾罵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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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過天一聽，德高望重，受人敬重，自是不能天天鬼混渡日。修身養性，休停幾天也是應該的。立即回座，自斟自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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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見老頭又安安份份的坐回原位。壞笑中用舌尖抵了抵後糟牙，蘊釀下一波壓軸大戲。卻不料皮過天筆電砰得一聲大闔，説道：「考校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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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手機拉離耳畔，應聲道：「清晨不是考校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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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過天道：「複檢！」旋即身形朝他一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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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錯愕道：「啥？還有複檢的？」沒有下文，兩道身影便已纏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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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手機瞬間掉落在地，電話那頭喂喂喂地叫著，聽到這頭的聲響，卻是唉啊！啊啊啊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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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大偉當下全不知怎麽回話？只能接著咒罵道：「奸惡小人，説得話全是大逆不道，藐視長輩該打，最好是被打瘸打殘，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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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大偉罵聲不斷，卻聽另一面越是罵得兇，慘叫聲越是淒厲，最終只聞一句很艱難的回話：「魚大偉，你真得是大尾了。」似是説他在被狂踢猛揍，你這小子卻是在一旁落井下石，這仇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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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大偉見狀嚇得趕緊掛掉電話，自我安慰道：「是你要我該罵的罵，該氣的氣，我照辦而已，阿當哥應該是能理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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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嘆了一口氣：「唉！早説莫要坑爹，就是不聽！惡有惡報，不是不報，立馬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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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囪口泛著炭火熏染的暗褐色油光，白煙翻動，忽而急竄直衝，帶著柴木焦香，和淡淡的松脂氣息，煙霧飄散融入到鄉間田園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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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阿當蹲在大灶口旁，添柴加火，看他樣貌，心情不太舒爽好似小媳婦委屈巴巴一樣。一日內連挨兩頓狂揍，任誰都快活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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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灶鍋熱，他炒了幾樣小菜，又煮了碗湯。將飯菜端上木桌，拿出一個塑袋放上幾支雞腿，收入背包中。將飯菜蓋上網罩防止蚊蠅沾染，桌上菜肴是預留給皮過天晚餐就食的。隨後便踏步走出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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