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天空烏雲密佈，大片的暴雨傾盆而下，夾雜著照亮大地的電光和隆隆雷聲，雨水從陽台沒關好的窗子漏了進來。電光照在床上少女蒼白的面孔上，女孩緊緊抓著被子，縮成一團。
「⋯⋯」顧然摘下耳機，看了眼窗外，窗子很好的隔音讓外面的雷聲透不進來。希望那丫頭有關好窗。一點半了，有些口渴，便打算出去倒點水喝。
剛走出來，就看到江瑩光著腳坐在沙發上哭，客廳的燈很亮，可能是因為沒穿鞋，腳都凍紅了。「你大半夜搞什麼啊！」
「我、我⋯⋯」江瑩迷茫抬起頭，顧然就站在面前皺著眉喊她，想起那個困擾了她好久的惡夢，忍不住哇的一聲哭起來。顧然嚇了一跳，走上去看。
「喂，怎麼了？不舒服？」
江瑩搖了搖頭，突然抬頭又看了眼顧然。「我害怕⋯⋯剛剛打雷了，我沒檢查窗有沒有關好⋯⋯我還做惡夢了，我一直夢到那些血、小馬娃娃⋯⋯還有你⋯⋯你……」
她聲音愈說愈弱，她幾乎不知道怎麼跟顧然說在她的夢裡顧然死了N遍，其次就是那個嬰孩跟姨姨。這件事她白天時總是覺得能忘記，可那就跟刺一樣，小小的看不見，但只要稍不注意，就會被刺得鮮血直流。
顧然沈默了一下。「我死了？」
基本上那段時間他們都會經歷身邊人死去的痛苦，這丫頭做的惡夢估計還沒他豐富。
聽到這，江瑩再也忍不住淚，哇的哭出聲。
「對⋯⋯」顧然嘆口氣，把外套披在女孩身上，江瑩一呆，撲在他懷裡，悶悶把臉靠在他胸口。顧然渾身僵了下，輕輕抱住她。
「有心跳⋯⋯」
「哪個活人沒有，你找個給我看。」顧然逗她，江瑩也稍微冷靜點了。
「我不想做惡夢了。」江瑩抿了抿唇，抬起臉來，眼睛亮亮地很認真看著顧然。「難受。」
惡夢這事不好解決啊⋯⋯要就想開點，要就熬著。
江瑩突然拉了拉他袖子。「可不可以跟你睡？我不佔空間也不會踢被子。」
「不可以！」注意到江瑩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嚇到，趕緊說：「你十幾歲了，女孩子跟男生睡不好。」
「健康老師有教過，說不可以很危險。可是你又不是壞人，你不會把我怎樣呀？而且那天在帳篷裡我也睡你旁邊。」
⋯⋯那方面的東西真的要好好教了，不是不會傷害你就可以一起睡啊！
「那不一樣，那是因為狀況緊急，這種事可以不重要，但現在大家都有各自睡覺的空間，我⋯⋯如果再仗著你不懂跟你睡一起，那你跟我待在一起還真未必安全。」而且當時我只把你當小孩。顧然拍了拍她肩膀，又嘆口氣。「自己睡真的不行嗎？」
江瑩默默垂著頭。
「算了，那我坐你床邊陪你，早上我就走了。」顧然無奈地摸摸她的頭髮。「你去看看房間裡有什麼不希望我看到的，收起來。」
江瑩搖頭，主動牽住顧然的手，往房間裡跑。儘管她說沒有，顧然進房時還是閉上了眼。過了會才睜開，也就是一件很普通、小女孩用的房間，窗簾後電光閃爍，白森森的，難怪她怕。顧然自己看著都有種下秒窗簾後會迸出個人影的感覺。
小姑娘爬到床上，蓋好被子，仰著頭看他。顧然不知道今夜嘆了第幾次氣後坐在椅子上。「你睡吧。」
「你不冷嗎？」
「⋯⋯那你把那條毯子給我就好，我坐著就行。」
江瑩依言遞過，鑽回被子裡，露出兩隻眼睛。「你不跟我睡嗎？床上比坐著舒服。還有空間。」
顧然笑著搖了搖頭，江瑩還是有點不理解，但沒繼續問，而是閉上眼，不一會又睜開。「顧然？你還在嗎？」
「嗯。」
過了一會，江瑩又悄悄從被窩裡探出腦袋，又想看他在哪。顧然把椅子往床邊靠近了點。「我在啦。」
雨慢慢變成淅瀝淅瀝的小雨，江瑩已經睡著了，身子側躺著縮起手腳，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還掛著水珠，顧然抬手拭去了那幾滴水珠。「笨死了，像你這樣怎麼保護自己啊。」
小姑娘在睡夢中不安的皺了皺眉，忽然張開眼呆呆地往他這一看，拉過他的手抱住，又睡了過去，緊皺著的眉頭鬆開了，嘴角揚起淺淺的笑，彷彿很安心似的。
顧然輕輕靠在椅子，也跟著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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