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草叢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嗚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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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瞬間僵住，連手電筒的光束也穩穩停住。「那裡！」他喊了一聲，迅速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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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幾乎同時轉頭，隨即疾步跑了過去，他撥開草叢，看到蜷縮在地上的凡妮莎，她的小臉滿是泥土與淚痕，蒼白中帶著點點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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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莎！」亞歷山大跪下身，伸手將女兒摟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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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亞歷山大跪下身喚出凡妮莎的名字時，亨利幾乎同時停住了腳步，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另一個讓他屏住呼吸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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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麗躺在草地上，雙眼緊閉，蒼白的臉色如同被月光浸透的白紙，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纖瘦的身軀顯得格外脆弱，彷彿稍稍用力便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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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只覺得心頭猛地一沉，血液在體內翻湧，手電筒差點從掌心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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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的睫毛因淚水而濕漉漉地貼在一起，小鼻子一抽一抽，當她看到父親熟悉的面容時，彷彿努力忍耐的堤壩終於崩塌，淚珠沿著粉白和髒污的臉頰滑落，無法抑制地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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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緊緊抓住亞歷山大的衣袖，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爹地⋯⋯救她⋯⋯救奧黛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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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麗⋯⋯」亨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艱難地吞咽了一下，他緊緊盯著她，眼神中寫滿擔憂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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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這才注意到，在凡妮莎身旁，奧黛麗正靜靜地躺著，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顯然已經長時間昏厥，身上的傷痕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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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幫我看看她的情況！」亞歷山大對身後的人低吼道，眼中閃過深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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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組的助手立即蹲下，將一隻手輕輕放在奧黛麗的頸側，另一手撥開她額頭的髒亂髮絲，檢查她的生命徵象，他們的動作熟練卻輕柔，盡量不讓奧黛麗再受任何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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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凡妮莎攬得更緊一些，低聲安慰：「沒事了，凡妮莎，我在這裡，我們會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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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早點來⋯⋯媽咪呢？」凡妮莎哽咽著，埋在亞歷山大肩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深深的委屈與倦怠。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oGFUiY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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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來晚了，媽咪在家裡等我們。」亞歷山大繼續安撫女兒。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AgrDAN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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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低頭想了下，「我都不敢閉上眼睛⋯⋯這附近好多好多大隻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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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臂還有腳給亞歷山大看，那小胳膊和腿上零零散散地布滿幾個紅腫的咬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被她抓破了皮，還滲著一點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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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被咬了⋯⋯奧黛麗也被咬了，但我有幫忙趕走，還打死了好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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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和指責，她的聲音稚嫩卻沙啞，小嘴微微翹起，像是被風吹過的小草般顫抖，眼神裡的濕潤讓她的模樣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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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的喉頭微微一動，伸手輕輕撫摸她散亂的頭髮：「爸爸來了，凡妮莎，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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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撇了一眼女兒身上薄薄的髒衣服，他皺了皺眉，隨即將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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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大衣剪裁精良，價格不菲，深墨藍色的羊毛面料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低調的光澤，內裡是柔軟的絲絨襯裡，此刻，他只當它是一件可以溫暖女兒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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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小小的身體一下子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紅紅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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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抽泣著，她小小的雙手依舊抓緊亞歷山大的衣袖，彷彿一鬆開就會再度陷入黑暗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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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奧黛麗也要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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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的目光冷冷掃向身旁的助手，不帶一絲多餘的語言，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藏著清晰的命令，助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它披在奧黛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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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套是黑色的厚棉夾克，內裡雖不算奢華，但溫暖而實用，能夠為奧黛麗遮擋寒冷。他還特意將衣領翻起，蓋住奧黛麗的肩膀，確保寒風無法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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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的目光看向身旁躺著的奧黛麗，仔細端詳了一下，確認它是否完全覆蓋住奧黛麗。「奧黛麗她⋯⋯她好久都沒睜開眼睛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語調中夾雜著害怕和愧疚，她鼻頭一酸，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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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做得很好，凡妮莎。」亞歷山大將她抱得更緊，低聲安撫道，「妳很勇敢，現在該交給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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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聽到這句話，小小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像一根被拉得過緊的弦突然斷開，她緩緩閉上眼睛，將臉靠在父親的肩頭，小聲地喃喃：「爸爸，你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我肚子餓⋯⋯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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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這個安全的懷抱中，疲憊與壓力終於找到了解脫，意識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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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一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背，另一手攬緊她的肩膀，目光卻緊緊落在奧黛麗身上，眉宇間染滿陰霾。他轉頭，對身後的助手低聲命令：「她的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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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飛快地打開腰間的小型醫療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eLx75r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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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呈流線形，瓶身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隱約閃著淡金色的光芒，裡面的液體如晨曦般閃耀，流動時散發出溫暖而神秘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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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之露。」助手沉穩地說，將瓶身輕輕托在掌心，這是一種極稀有的魔法藥劑，提取自聖銀草與日曜精華，能短暫喚醒生命的活力，穩住她的呼吸與脈搏，可惜這只是一時之計，不能完全治癒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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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迅速揭開封印，淡金色的光芒從瓶口溢出，帶著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黎明初現時天地間的第一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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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地盯著藥劑被小心翼翼地滴入奧黛麗的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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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助手另一隻手托住奧黛麗的下巴，小心地將瓶口靠近她蒼白的嘴唇，讓一滴晶瑩的液體緩緩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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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液體順著她蒼白的嘴唇滑入口中，那液體滴落的瞬間，彷彿與她的生命共鳴了般，瞬間化作一股細微的光流，沿著血管擴散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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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的目光隨著那光點移動，直到看到奧黛麗的胸口微微起伏，蒼白的臉上似乎微微泛起了一點紅潤，他的拳頭才鬆開了些許，指尖發白的痕跡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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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仔細觀察了片刻，鬆了一口氣，抬頭報告：「她的情況穩定了，暫時脫離了危險，但她的身體仍然極為虛弱，需要盡快進一步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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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點了點頭，冰冷的面容微微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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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凡妮莎，伸手輕輕將她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動作格外輕柔，他的聲音低沉卻溫和，帶著一絲安撫：「聽到了嗎？奧黛麗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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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凡妮莎並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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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低下頭，這才發現女兒的小臉緊貼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勻而安靜，淚痕和泥土混雜在她粉白的臉頰上，顯得狼狽卻透著一種天真的疲憊，她的睫毛濕漉漉地貼在一起，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即便在睡夢中也無法完全放下心中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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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亞歷山大輕聲喚了一下，卻沒有得到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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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微微縮在他的懷裡，手依然緊抓著父親的大衣下擺，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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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小小的、毫無防備的模樣，讓亞歷山大一瞬間感到心頭一陣鈍痛，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將她抱得更緊一些，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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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著了。」助手低聲提醒，帶著一絲恭敬地看向亞歷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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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助手起身對亞歷山大匯報：「她的情況暫時穩定，『曦之露』可以再支撐幾個小時，但時間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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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收起情緒，冷峻的神情再度回到臉上，他微微頷首：「準備撤退。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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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凡妮莎抱得更穩一些，轉身走向隊伍後方的車輛，然而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擔架上的奧黛麗，胸口像被什麼重重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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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跟約瑟芬交代？」她很少讓人看到她的情緒，但對奧黛麗——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aoIQLBws
對這個姪女，她的關心與疼愛是顯而易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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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背後，亨利的目光緊緊追隨奧黛麗，滿眼的擔憂和掙扎，他下意識地捏緊拳頭，低聲自語：「一定要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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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他想靠近她，想抓住她冰冷的手，告訴她還有機會，還能堅持下去，但任憑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卻像失去了與他的意志連結一般，無法跨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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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他熟悉得幾乎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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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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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一隻無形的手，從他記憶最深處伸出來，牢牢扼住了他的喉嚨，那種無法改變任何事的掙扎，那種看著事情一點點滑向最壞結果的窒息，和當年⋯⋯和當年父母出車禍的感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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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他的腦海裡閃過那個畫面：救護車的刺耳警笛聲，陌生的醫護人員同情他的目光，還有那個破碎的車輛殘骸，像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狠狠地撕開在他的記憶中。
註：約瑟芬對外是說姪女，但奧黛麗知道自己是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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