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如歌。夢緋簪 - 第二十折、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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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開始毀滅了。

自從第一顆宇宙微塵撞擊銀河系的那天起，湛藍星球的生命體們，就想到會有這一天的到來。為了因應未來的變故，地球聯邦匯聚頂尖的科學家，展開了人類基因的改造工程。

歷時百年，蛻變後的人類，不再需要食物，仰賴無瑕的靈魂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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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你，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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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一樣了。

芮恩成長於移民星球，他們長壽，隔絕所有生物所帶來的接觸汙染。就像古軼資料庫裡的「仙人」，長年清心寡慾。

清零的慾望，使他們的靈魂近乎無暇，喬遷到移民星球的人類，被稱為──無染之人。

世界，仍在轉動。

宇宙微塵嚴重汙染了湛藍星球的生態，然而留在地球的人們利用與病毒共生的細胞工程，成功對抗惡劣的環境，但壽命卻只有過去的三分之一。

從此，縱情享樂，成了靈魂的蠱。藍色的慾望流瀉在迷離的胴體；紅色是啃噬乳房的沉淪；紫色的呻吟猶如交響樂，每個和聲都來自不同的聲調；黃色的悸動似噴泉般，一發不可收拾！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癲狂如夢，所有人都像蜃樓裡的一縷魂，不知何時消散……

傅思磊推開研究室的門，一名不著衣的女研究員貼近他肉體，試圖撞擊他的靈魂。「教授，今天好熱，你有降溫的方程式嗎？」

他面無表情的推開對方，逕至走到實驗機械前，無染的巨型氣囊裡，躺著一個容貌絕美的少女。

少女靜謐的沉睡，如同亙古的阿芙羅黛蒂。這樣的美麗，地球早已絕跡千年。

他、想擁有她！

「教授，妳一直困著無染之人，多無趣……」女研究員明豔的臉蛋埋在他的肩上，呢喃如咒：「我真想按下氣囊的開關，欣賞她被懸浮粒子感染，痛苦氣絕的模樣。我們好久沒有欣賞……觀、觀察這樣的現象了。」

「籟歡，她是我重要的研究對象，關乎整個研究室、甚至是所有人類的將來，她如果有任何意外，妳、就是全人類的罪人。」傅思磊依舊面無表情，在確定氣囊的數據維持穩定後，靜默的離開研究室。

籟歡將衣服穿上，看著眼前傅教授離去的雄性肉體，不自覺的嘆了口氣，這樣的美味，她卻無法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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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我在哪？

當芮恩甦醒時，觸目所及便是陌生。空氣中蘊含變異的氣味，極細微，但她依然可以察覺。

這時有人打開了房門，走進了一個挺拔的男人。

「妳醒了。」

聽聞他波瀾不興的語調，芮恩鬆懈下來。「我在哪？」

「地球。」男子說，語氣裡沒有抑揚頓挫。

芮恩的雙睫顫動，但旋即平復。「我正前往329星球……」

「飛船失事，妳迫降於此。」男子勤學，能掩飾慣用的平上去入。

「我、會死？」芮恩心裡傳來家鄉的回聲，出自《日出聖典》的箴言：近地球者，亡。

「或許，該更新妳的信仰系統了。」男子的話，帶領她穿越靈魂的蟲洞。

世界，就這樣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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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磊是地球聯邦的首席生命科學權威，不談虛無，只聚焦於延長地球人的壽命。

三十年的人生，才剛起飛，便煙消雲散……不夠！

歷經幾代人的研究成果，數據晶片被植入他母親的子宮，一出生，他便已學識淵博。

然而傅思磊仍逃不過時間的禁錮。但地球人似乎鐵了心，要窺探無染之人的秘密。聯邦以重金徵求自願者，在他即將被病毒吞噬時，將新鮮的細胞餵入他的體內。

犧牲萬魂，只為成就他一人，只因他的研究成果，將是地球人的救贖。

阿若來了──聯邦的使者，是個魔魅的玄衣男子。

阿若溫柔的將一具赤裸的肉體放在傅思磊的床上，嗓音猶如安魂曲：「教授，我替你帶來三個月壽命。」

傅思磊看著自己的下半身已經黯黑，病毒悄然擴散……

「最近的自願者不好找，教授，關於無染之人的研究，還請加快進度。」阿若媚眼如勾。他是典型的地球人，他的靈魂，是黑色。

但傅思磊感到不解，他認識阿若好些年了，卻始終不見對方被病毒吞噬。除了以命續命，莫非聯邦高層已經掌握長壽的疫苗？

黯黑渲染至腹肌，轉眼便將蔓延至心臟。

無暇顧及阿若邪謔的旁觀，傅思磊抱起那具微微起伏的肉體……

迫切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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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有你在。

芮恩能在房裡自由走動，男子告訴她，這裡是地球極為稀有的無染之境，聯邦傾盡巨資打造的無菌空間，收容意外訪問地球的無染之人。

偶而，還是會有懸浮粒子，穿過層層屏障來到她的房間，她頓感呼吸困難！

好在男子即時出現，他的吻，淨化她胸口的劇痛。

「你、是疫苗？」芮恩難以置信。

「我體質殊異，是天選之人。」男子解釋，他其實也是移民星人在地球的後代，從小生長在無染之境裡。

「那你和我回去。」地球的顏色太多，她不喜歡，她想帶男子回移民星球，在那裡，他們的靈魂，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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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磊再度踏入研究室，卻見地上躺著三具焦黑的身體。

其中一具，是籟歡，她的三十年用完了。另外兩具是她的玩伴，他們素來纏綿彼此靈魂的顏色。

藍、紅、紫、黃，地球人的時日無多，繽紛！是靈魂的旋律。

他們的肉體逐漸消散於空氣中，成為新的汙染源。

傅思磊按下通訊鍵，打算招募清潔人員，這時，背後響起陌生的樂音。

是阿若，他來了。

阿若手上捧著樂器，傅思磊辨識出，那是始前的文物──琵琶。

「教授，我貢獻一個故事，或許，能推動你實驗的進度。」阿若踏過地面的身體，揚起的黑霧與他的衣襬融為一體，他撥動琴弦……

琵琶裡迴盪一段古國的鎮魂歌。一個女人為了國家，嫁給異族的年邁王者，王者死後，女人轉嫁給繼任的王子，但王子卻發現女人身上藏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祕密……

傅思磊不慎遺漏了曲終的音節，卻遙想起那年邁的王者，「年邁」究竟是怎樣的生物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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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你在哪……

芮恩可以出房門了，在男子的鼓勵下，她能在屋子裡自由移動。

屏幕裡是地球人的生活，她不忍直視，卻又抑不住內心的悸動，《日出聖典》裡形容：那是末日的浮世繪。

男子回來，他分享了一個地球的始前傳說：有個女人，叫王嬙……

「復株絫……」芮恩喃喃自語，腦中浮現出遼闊的沙漠。

「妳聽過？」男子訝異，或許移民星球上也備份了地球的始前資料。

「夢裡，我見過他。」芮恩輕輕拍額，瞬然雙眸視向他，「我曾見過你，你是復株絫！」眼前男子的輪廓與夢中人的臉龐──比對無誤。

「那是故事，我是傅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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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劃過浩瀚的星際航線！

芮恩平靜的坐在駕駛艙裡，飛船朝向預定的329星球飛行，她覺得自己似乎做夢了……

夢裡，她預設，等疫苗完成了，他會帶她覽盡地球的美景，最後陪她回移民星球。在那裡，他們的靈魂彼此映照，永恆無瑕。

但男人卻說：「對我而言，妳是如白紙般的純潔，我害怕汙染了妳。妳就像我心中最渴望保有、曾有過的純白。然而，我不能因此留著妳……」

任由男子形象逐漸模糊，芮恩不再糾結，她將推進器向前滿檔，全速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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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你，本就是不同次元的人！

你保有你的繽紛，但，請把靈魂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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