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玻璃窗外的陽光一看見傲野美麗迷人的小臉蛋,便爭先恐後地走進來,爬上她的臉,細細勾勒出她的輪廓。它們似乎也愛上了她那張像娃娃般清純的面容,停留在她臉上不肯離去,為她抹上大自然的胭脂,讓她看起來更美,更迷人。
「火銘,天又亮了!」段霖靜靜地說。已經一天一夜了,他仍緊抱著傲野,雙手如同意識一般,沒有半分鬆懈。他在等,等傲野睜開眼睛,等她亮晶晶的眼珠映出他的倦容,把他的模樣刻進心底。
「天亮了!」耿火銘也平靜地說,視線從段霖的雙眼移向窗外的世界。
「想不到,第一個等到奇蹟的人竟是拓天!」段霖的神情愈發平靜,近乎無欲無求。
耿火銘暗自思量,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害怕看見段霖這樣的神情?那神情彷彿隔開了他們,像人間與天堂之間的一道光,令人迷惘而矛盾,既覺平安,又感惶恐。
「第一個應該是你,而我是第二個,拓天是第三個才對!」耿火銘刻意擺出漫不經心的模樣,卻仍在有意無意之間洩露了自己的情感。
「你的奇蹟是甚麼?」段霖不厭其煩地問。
「玲木傲野!」耿火銘以肯定而不帶一絲猶疑的語調回答,溫暖了段霖的心。
「你所要安排的事,全部安排好了嗎?」耿火銘忽然沉聲問出一個沉重的問題。
「安排了!」段霖沒有被震動,聲音平和,彷彿終於放下心頭巨石,心裡再無牽掛。他加重雙手的力道,圈住自己最愛的人,安然地說:「簽好所有的文件,也是我該走的時候了。」
「霖!」無助的呼喊來自耿火銘。
「銘,謝謝你愛了雅晴這麼多年,更謝謝你從沒有放棄她!我這個哥哥一生對她最大的貢獻,就是牽著她的手,將她的幸福交到你的手上!」段霖感激地說,深情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傲野的臉上。
「小野呢?」耿火銘問。
「也一樣!」
簡短的三個字,卻像沉重的包袱,裹著一塊壓在心頭的大石,狠狠壓向耿火銘的心口。段霖將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都交到他手上。他感到萬分無助,尤其當他面對的是活生生的生命,這份無力感更顯強烈。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可以理解,為甚麼只有小野可以聽見雅晴的聲音?」
「你不需要知道,更不必追問,她聽見了就是聽見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段霖的眼神再度黯淡。到了這個時候,秘密仍舊是秘密,時間滑過的足跡,依然沒有被發現。
「小野和火鈴有同樣的病痛,甚至情況比火鈴更嚴重,也就是說,小野本身就是奇蹟。沒有奇蹟,她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耿火銘的心頭仍被一大堆疑問糾纏,但他不會再問段霖,因為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找到時間留在傲野身上的足跡。
段霖低下頭,撥弄著傲野的頭髮,藉此逃避耿火銘企圖洞察人心的眼光。他沉聲說:「她的命在很久以前,已經不再屬於她,屬於地獄裡的魔鬼!我帶著她逃了出來,交到你手上!」
耿火銘深深望向他們,鬆開眉心,展現一個笑容說:「我明白了!」
段霖露出感激的笑容,病房再一次跌入沉靜之中。
「早,霖,院長!」這裡不是段霖的病房,曉楓仍準時七點半推門進來,開始她一天的工作。
「曉楓,今天又要辛苦你!」段霖迅速轉過臉,溫和地迎接她。
「這是我的工作!」曉楓回他一個溫柔的笑,走近床邊。
「拓天那小子今天不會在醫院,你的工作量又會增加!」段霖笑著說。
「是呀!值得慶祝的一天!」曉楓別有深意地說,面上不見一絲失落。
「你的心情好嗎?」段霖好奇地試探。
她帶著暖暖的笑意,真心地說:「我替他高興!」
「曉楓,你將會是很幸福的人!」段霖說。
「現在拓天才是最幸福的人!」曉楓點頭說:「小野帶來了奇蹟!」
一邊說,她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傲野那張不再嬉鬧的臉上,眉間浮現憂慮。她問:「小野也會把奇蹟帶給自己嗎?」
「只要相信,奇蹟就會出現,也在你眼前!」段霖堅定地回答,給了她一個令人安心的答案。
*
「我終於等到我的奇蹟,這一片天真的變了,小野帶來了奇蹟,她帶來了!」謝拓天拉著謝天恆從自己的辦公室跑到後山。他急切地要接近他頭頂的一片天,他要開懷暢快地大喊出來,讓這一片天知道他的心情,讓這一片天分享他的喜悅。
「玲木傲野!你說的小野應該就是她。」謝天恆笑著說。
「你也認識她?」謝拓天疑惑地問,深思了半秒,又露出笑容說:「對,你一定認識她,也認識霖。」
「段霖帶著玲木傲野一年半前去了一趟米國,我們是在醫院裡認識的。」謝天恆說:「段霖嘗試多次要求我來港城,也被我拒絕了!直至,我認識了玲木傲野,我答應了來這裡當醫生!」
「為什麼?」謝拓天皺眉問,對她的答案感到失望。因為她是為了段霖和傲野而回來,而不是為了他。
「她是一個很奇妙的人!」謝天恆雙眼誠摰地說:「她擁有一身的神秘!」
「你一直也是醫生?」謝拓天大感困惑地問。因為,三年的日子,他只是認識她一個星期而已,對她的事,他一無所知。
謝天恆點頭,咧嘴笑著說:「三年前已經是醫生了!」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他不悅地問。
「三年前,你謀殺了自己,我也是一樣拿起最鋒銳的刀殺了自己!」
「原因?」謝拓天想要掀起她的面紗,看她真正的一面。
「我愛你!」和三年前一樣,她總是面不紅耳不赤地說出這三個字。
謝拓天著迷地看著她,心裡的激動卻不知從何說起。
「為什麼趕我走?」謝天恆從容不迫地問。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我愛你!」
「原來是這樣!」不認真的態度,也顯得毫不在乎,她輕輕鬆鬆地說。
「天恆,看著我!」謝拓天抬起她的下巴,正面地對著自己,認真而緊繃的聲音說:「我愛你,太愛了!我對你的感情從認識你第一天就開始了!」他更嚴肅地問:「這三年你去了哪裡?我想你,想得快瘋了!霖沒有找到你,你會不會回來?」
「我們結婚吧!」謝天恆忽然舉手歡呼,笑著大喊:「娶我,我要嫁給你!」
「天恆!」謝拓天捉住她的手,環住自己的腰,認真地問:「為什麼一直要我娶你?三年前你這樣說,現在你也這樣說,為什麼?」
「段霖回來港城後,打電話告訴我,在港城有一個大孩子,每天戴著指環,痴痴地等待指環的主人回到他身邊!」謝天恆收起笑臉,一本正經地說:「他更說,那個大孩子要等的只是一個夢,一個維持了一個星期的夢!我告訴段霖,那不是一個夢!」
「為什麼不回來?」謝拓天把她牢牢擁在懷中,深情地問:「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
她抬起頭,頑皮的一張臉,告訴謝拓天她又要說出嚇死人不償命的話。果然,她笑開了說:「因為世界上再沒有謝天恆這個人,你要她怎樣回來?」
「天恆!認真一點!」謝拓天真的被打敗了,沒好氣地低喊。
謝天恆被迫認真起來,望進他的眼裡說:「你抱起我,吻走我的淚,我已經愛上你!」她慢慢地說:「我一直也很認真,我愛你,我想嫁給你!事情不可以就這麼簡單嗎?」
「這是實話?」謝拓天猶豫地問:「嫁給一個你不曾真正認識的人,你覺得沒有問題?」
「你愛的是一個夢嗎?」謝天恆反問。
他搖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你好!我叫謝天恆!」她忽然頑皮起來,脫離他的懷抱,拉開距離,伸出手,又抓住謝拓天的手。
謝拓天呆呆地看著她滿面的笑容。
她一口氣說:「我想,我有必要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謝天恆,在米國出生,也在米國長大!我的職業是精神科專科醫生!我的家庭背景很簡單,我有一個雙生姐姐,謝天希!父母是商人,他們希望我和姐姐接管家族生意。我騙了他們說讀商業管理,其實我讀的是精神科,三年前才畢業!
那時候我沒有勇氣回家,面對父母!如果要回家,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殺死原來的我,配合父母的期待!結果,任性的我做不到,成了失蹤少女,騙他們我到處旅行。事實上,我一直在米國醫院實習!三年前,我正式畢業,在醫院研究所工作,為了獎勵自己,我來了港城旅行!」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不幸的我,遇上了你,碰見來港城出差、發生意外住院的姐姐!我住進你家一個星期,最後被你趕走!你趕我走的那天,我就被姐姐抓回米國見爸媽,事情瞞不下去,我向爸媽招供,卻得不到原諒,被迫幫爸媽管理生意!幸運的是,我根本不是商業天才,不到一個月,爸爸的生意差點被我弄垮,所以我得救了,又跑回醫院當精神科醫生!」
笑容從她的眼底慢慢地消失,她聲音低沉地說:「一年半前,我遇見了段霖和玲木傲野。知道段霖竟然是這間醫院老院長的長子,令我想起了一個被封鎖,被藏在心底的夢!我曾經在這裡愛上一個人,愛上一個不認識的人!那個人堅持背上荊棘,趕我走!段霖回來港城後,更打電話告訴我,那個人一直也在等我,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放下背上的荊棘!」笑容又重現在她的面上,她鬼馬地笑著說:「我說完了!你呢?你要介紹一下自己嗎?」
謝拓天凝望著她好一會兒,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地說:「你好!我叫謝拓天!今年三十三歲,我的職業是醫生。我在港城出生,也在港城長大,是獨生子。我父母親也是醫生,父親是退休的腫瘤科專科醫生,母親是心臟科醫生。自小他們就訓練我,要我跟他們一樣成為醫生。
小時候,我不曉得當醫生有什麼了不起;長大後,我明白當醫生的好處,有名有利,成為美女的目標!當了醫生後,我卻不知道生命的意義。病人就是病人,生與死不是我能控制,只要盡力,病人是生是死也不是我的責任。可以麻木不仁,看透生死,就是好醫生。後來……」
他停頓,百感交雜,矛盾全寫在臉上,再吸一口氣,釋放自己說出來:「有一個女病人,她患急性白血病,生命只剩三個月。第一次,我貼身感受到生命的無奈,也是第一次知道當醫生的軟弱。她是我爸爸好友的女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告訴我,她一直暗戀我,知道生命走到終點,她鼓起勇氣向我表白,要求和我在一起,渡過最後的日子。那時候的我毫不遲疑地答應了!」
他清了清喉嚨,繼續說:「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我卻無能為力。為了讓她開心地走過最後的路,我不斷配合她!直到,她要求跟我結婚,這是她人生最後的願望,我卻殘忍地拒絕了她!」
他的眼神變得深沉,聲音低啞:「我發現我不能再欺騙自己,也不可以欺騙她!我不愛她,只當她是妹妹,是病人!我的拒絕換來她在我面前了結生命,只為得到一點愛!她在我面前,舉起鋒利的刀片割斷手腕的脈搏。一切來不及重頭開始,她就這樣死在我懷裡。當醫生的我,救不了她!她的家人控告我謀殺,我爸把我趕出家門!我傷害了不只一個人,還有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那件事發生後,我的人生改變了,變得更糊塗,我站不起來,每天夢見她的手,她的血變成一條鐵鏈,綑綁著我。我開始懷疑自己,適不適合當醫生!」
他停頓了一會兒,收拾好心情才說下去:「後來,我認識了你!我在地上抱起你的時候,我已經愛上了你!你的任性,重新改變了我!可是,我很怕自己會傷害你!」
「所以趕我走!」謝天恆接下他的話。
「我嘗試找過你,找不到!我對你根本一無所知,只能等!」謝拓天沉聲說。
「現在的你,不怕會傷害我?」謝天恆又笑開了問。
謝拓天也露出笑容,雙眼為她綻放光彩。深深看著她,三年,她的容貌沒有改變,依然清麗脫俗,給人一份清新活潑的感覺。眼睛依舊活潑生動,閃閃發光,在細訴著主人心裡的喜悅。
謝拓天肯定地說:「不怕!」
「看!我們在五分鐘之內,彼此認識了!你知道我的背景,我知道你的背景!我知道你的故事,你也知道我的故事,相識就是這麼簡單!」謝天恆頑皮地說笑,瞇著眼睛看看自己的手錶。
謝拓天則用力地重新把她拉進自己的懷中,露齒一笑說:「嫁給我!」
「好!」謝天恆爽快得讓人吃驚。
謝拓天難以置信地盯著她,又一次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你在求婚嗎?」她刻意戲弄驚呆了的謝拓天,板起臉說:「三秒鐘內我會改變主意!」
「永遠不會讓你改變主意!」謝拓天立刻摟住了她,將頭埋在她的頸項之中,迫切地說:「我苦等了三年,不會再讓你走!天涯海角我也要你跟著我!」
「幫我戴上!」謝天恆從口袋拿出一枚指環。
謝拓天定定地看了兩秒後,禁不住開口說:「跟你給我的是一樣的!」
「它們是一對的!」她點點頭,緩緩地說:「這對指環帶來了我的奇蹟。」
「不明白!」謝拓天接過指環,握在手中,仍是一臉疑惑。
「我現在的父母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的爸爸是建築師,在我四歲的時候,他在工地發生意外去世!媽媽受不了這個打繫,一病不起,也跟著離開了。我和姐姐就被現在的父母收養!現在的爸爸是我親生爸爸的哥哥,也就是我們的伯父。他們很疼我們,將我們視如己出!現在的媽媽也是一位好母親,她告訴我一切關於我們父母的事情,還有他們的故事,他們的遺物在我們小時候也交了給我們!這兩枚指環是我爸媽的結婚指環,在你手上的,是我爸爸的!」她指一指謝拓天手上拿著的指環說:「這一枚是我媽媽的!」
她垂下眼簾說:「對我的養父母,我感到很抱歉,無論他們多麼愛我,在我心中我一直也渴望重新回到父母的懷中,我想念那種感覺!」
想不到,謝天恆也有如此認真一面,她目光灼熱地盯著謝拓天說:「我的養父母把所有的愛也放在姐姐和我身上,我們也同樣不能辜負他們,所以我們兩姐妹也好好地乖乖地在他們面前演好做女兒的角色,把真正的自己殺死埋葬。小時候,我半夜在惡夢中醒來,哭著要爸媽,我的養父母就會徹夜不眠地陪著我,他們也發現我哭著喊著叫出來的是我的親生父母,而不是他們!日子久了,他們給我更多的愛,來撫平我心裡的痛。
我長大了,我發現我一直也在傷害他們,因此,我安靜了,半夜不再哭,孝順他們,強迫自己把他們當成親生父母一樣。結果,我還是做不到!我越來越迷失了,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有一段時間,我發現自己快要瘋了!真正的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我不知道,也找不到!我開始發現自己要等的,要找的可能是奇蹟。我進了大學,選讀了精神科,為自己找答案,幾年的學習,沒有帶給我什麼,卻帶給我自由,住在宿舍裡,沒有養父母的關愛,和憂心的目光跟隨著,我變了一個人,隨心所欲!我才發現原來的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她帶著深情的目光鎖住謝拓天的雙眼說:「我沒有壓力地戴上被我一直收起來的指環,也重新渴望那一份感覺!遇見了你,我終於等到了我的奇蹟,當時的你,是完全沒有理由,是情不自禁,也是隨心所欲地抱起我,吻走我的淚,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
「你是我的奇蹟,留住了真正的我!」謝天恆又興奮起來說:「遇見你的第一天,我知道就是你,不會是別人,沒有任何理由,我就是愛上你,我把指環戴在你的手上,也同時把自己一生的期待和渴望放在你身上!」
「可是,三年來,你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謝拓天感傷地說。
「三年前,你會接受我嗎?」她問。
「不會!三年前,我沒有理清自己的感情,更怕會傷害你!」他誠實地回答她。
「你現在相信我是你的奇蹟嗎?」謝天恆凝視他問。
「嫁給我!我理清了自己的感情,不再需要任何理由,我愛你,就是愛這樣任性的你!」他以行動來證明,為她戴上了指環,又一次將她擁進懷中,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
「曉楓,天氣變了!」柏凱延笑著說。他和曉楓專程來後山湊熱鬧,也是來報仇的。誰叫謝拓天丟下一大堆工作給他們,跑來這裡談情說愛。他們刻意要來搗亂,破壞氣氛,消一消心頭的悶氣。
「天氣變了,我的脾氣也變了!」謝拓天沒好氣地抬起頭,凶狠地盯著他們。
柏凱延卻輕鬆自在地走到他面前,譏笑著說:「大男孩模樣的謝拓天,脾氣也會變,天氣真的變了!」
「變多了!我們偉大又有醫德的謝醫生竟然丟下自己的病人,來到後山會情人!」曉楓也不客氣地嘲弄他們,語氣裡滿是暢快。
「還以為來了一位新醫生,我的工作量會少一點!誰料到,這位新醫生第一天報到,就被我們的謝醫生騙走了!」柏凱延繼續拿他們開玩笑。
「昨天,有人發狂地找指環!今天更奇怪,不但找到指環,還多了一枚指環,世界上的奇蹟真的太多了!一下子,在我們身邊就發生這麼多奇怪的事!」曉楓更賣力地戲弄,存心嘲笑。
「你們夠了吧!」謝拓天臉色一沉,低聲喝止。
「你說夠不夠?」曉楓挑起眉,望向柏凱延問。
柏凱延裝出一臉困惑地說:「夠了嗎?我們也真是受夠了,平常被捉弄夠了,現在不正是時候報仇嗎?」
「也對!」曉楓笑著說,拍拍手表示讚成。
「你們⋯⋯」謝拓天氣壞了。
「改天我們會讓你們報仇,今天沒有時間招呼你們!」謝天恆爽朗的聲音插進來,拉起謝拓天的手,笑著迎向他說:「我們走吧!」
「去哪裡?」謝拓天問。
「註冊結婚!」謝天恆答得理所當然。
「現在!」回答她的是三把驚訝的聲音。
「是呀!」她一臉興奮,好像她所說的事情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現在?」謝拓天張大嘴巴。
「她真的很任性!」柏凱延指著謝天恆,呆呆地對著謝拓天說。
「這就是我,謝天恆!」謝天恆笑容可掬地說,點點頭,又望向謝拓天,漾起迷人的微笑問:「準備好了沒有?」
「一,二,三!」謝拓天數起來,一聲喊到三,兩個人十指緊扣,穿過柏凱延和曉楓,一溜煙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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