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九十二章女武神之約

心靈世界因希爾德即將消逝的生命而變得面目全非

漆黑的裂痕如同瘟疫般，在純白的大地與天空間不斷擴散。

希爾德獨自坐在逐漸崩碎的空間中央。望著四周瓦解的一切，眼神空洞無比的她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接受自己的終局。然而，就在世界進入到計時的一刻——

「我來接妳了，我的搭檔。」

歷經多場旅途的和輝，站在了希爾德面前。

望著眼前的少年，希爾德完全沒有料到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竟能夠回到這裡。

黑色的瞳孔堅定而明亮，像是尋回真正的自己。那份蛻變，彷彿浴火重生的不死鳥，徹底脫胎換骨。

不過，即使他終於跨越了內心的枷鎖，也終究無法阻止早已開始崩毀的世界。

破碎的純白不斷剝落，希爾德所剩的時間，依舊一分一秒地走向盡頭。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回來？命運已經如此，這就是結局。」

「很抱歉……反抗命運就是我藤原和輝唯一的長處。而且沒有妳陪在我身邊的結局，我絕對不會接受。」

「少冠冕堂皇的說這種話，那當初為什麼要拒絕我？是你親手拍碎了我最後的希望啊！明明可以更加依賴我，不是說好了、也約定好了，難道我們不是搭檔嗎？」

親手拍開希爾德的那一幕，至今仍深刻在和輝的記憶裡。

被仇恨吞噬——那是他用來說服自己的答案，然而……和輝輕輕搖頭。

「說什麼被仇恨支配……根本只是藉口。我很清楚，當時的我一直都是清醒的，所以，我不會把那種理由來正當化自己的所作所為。」

「太想證明自己、太想親手替恩人報仇、太想回應所有人對我的期待。把自己的執念凌駕於妳的心意之上，才親手拒絕了妳。」

「是我自己的傲慢造就了這場悲劇。」

和輝毫不避諱地承認，不再躲避犯下的錯誤。

以最坦然、也最堅定的姿態，迎向希爾德的目光。

唯有真正承認自己的罪過，才有資格向她伸出手，去改寫那個被自己親手推向絕望的結局。

希爾德聽了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卻又緩緩垂下眼簾。

「這樣啊……但勸你死心吧。當我啟動『生命奉予』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契約，就已經結束了。」

「什麼……」

「對不起，那時候……我騙了你。契約其實可以由任何一方單方面解除。我只是……為了留住好不容易才遇見、與我如此契合的契約者，才刻意隱瞞了這件事。」

「欺騙了你最重要的事，害你走上這條支離破碎的命運。現在你自由了，不用再為我們的契約擔驚受怕，也不用再背負我的命運。」

希爾德揪緊心口，淚水止不住地落下。

因為私心才讓和輝捲入這場殘酷的宿命，甚至失去了生命。

既然如此，就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他的未來。

如此一來，這份罪孽便能畫下句點。和輝能夠回到自己一直嚮往的平凡生活，與朋友歡笑，慢慢長大，擁有幸福的人生，最後安然迎來壽終正寢。

這樣就夠了，但是——

「少自以為是了，妳這個大笨蛋！」

用父親斥責自己聲音，和輝也用同樣的方式回應希爾德。

「只要犧牲自己就能贖清一切？誰允許妳把自己的命拿去交換了？不要以為犧牲自己就是贖罪！我絕對不會原諒這種結局！」

「把遺憾的淚水拋下吧。然後，抓住我的手，一起走向那個充滿荊棘與坎坷的未來。」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走不下去，但如果是跟妳一起，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也會很開心的。」

和輝將右手往前伸。

那不是能改變命運的手，也不是足以拯救世界的手。

只是一隻想牽著她，一起迎向明天的手。

明明弱小得無法掌控未來，可那雙毫不動搖的眼眸，卻令人想要相信——只要握住就能繼續向前。

「自己不也在說大話嗎？明明弱小到……什麼都抓不住。」

「一個人的手，確實抓不住太多東西。但是，能牢牢抓住妳的手。」

「你說的話根本就毫無可信度……」

希爾德的視線無法從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移開，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連說話都變得吞吐。

「現在沒有。但總有一天，我會讓妳打從心底相信藤原和輝這個男人。」

「真是傲慢……」

「是啊！藤原和輝就是個傲慢到無可救藥的蠢貨。而妳也是個固執到誰都勸不動的笨蛋。既然都是半吊子，那乾脆湊在一起，不就正好完整了嗎？」

「把手交給我吧。未來的路，我們一起走。一起笑、一起哭，然後，一起共度餘生。」

「……誰會相信你啊……明明親手拒絕了我……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喜歡妳啊！」

與她一同度過的每一天，都是和輝無比珍惜的時光。

朝夕相處之中，那份依戀早已悄然萌芽，化作比夥伴更深、比契約更重的情感。只是，在真正發掘之前，他始終沒有正視自己的心意。

和輝的吶喊，令希爾德瞬間愣住。

時間彷彿停止，希爾德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動搖，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勉強找回聲音般，吞吞吐吐地反駁：

「少開玩笑……拿那種話……誰會……你又知道我什麼事了！」

「我喜歡妳那雙宛如翡翠般澄澈的眼眸，只要注視著，就會讓人莫名安心。我也喜歡妳那頭美麗的深藍色長髮，只要盯著就可以牽動我的心神。」

「我喜歡看妳吃東西的模樣，雖然吃相偶爾很難看，卻可愛得讓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我也喜歡妳看著我的眼神，那會讓我忍不住奢望——希望妳只看著我一個人。」

「做傻事的妳很可愛；睡著時毫無防備的妳，讓人想疼愛；笑起來的妳，更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妳很溫柔，會在別人被痛苦折磨時，把手放在對方的胸口上，讓他不再那麼難受。」

「我喜歡妳。真的、真的好喜歡妳。喜歡到連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了，喜歡到只想把腦海裡所有關於妳的一切，一股腦地全都告訴妳。」

一句接著一句，沒有華麗的修辭，也沒有刻意堆砌的甜言蜜語。

那滔滔不絕、毫不停歇傾瀉而出的話語，全都是藤原和輝對希爾德最赤裸的情愫。

面對傾訴的熱情告白，希爾德快要控制不住內心上頭的情緒。

少年的每一句話，都像熾熱的火焰，一點一滴融化她的心。胸口劇烈起伏，心跳快得幾乎要震碎理智，連呼吸都變得凌亂起來。

好高興、好想相信、好想撲進他的懷裡，喜歡到快要控制不住了。

壓抑的情感瘋狂衝撞著心房，幾乎就要衝破最後一道防線。

「說出那種毫無道理的話……」

「我喜歡妳——」

「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我是個很不會說話的遲鈍傻瓜，連我最要好的朋友都這麼說。但唯獨『喜歡妳』這件事，我可以說一萬遍……不，就算要我一直說到妳聽膩為止，我也願意。」

「又奸詐、又傲慢、又自以為是……」

「沒錯，我就是這樣的男人，所以才會喜歡上可愛又可靠的妳。我在那裡知道了，記憶是刻在靈魂之上的，既然記憶能夠化作永恆……那麼，我會把我與妳之間的回憶，一筆一筆地刻進妳的靈魂深處。」

「我……我……」

想要說些什麼，卻怎麼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伸出的手不自禁的向和輝靠近，就在兩人的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整個心靈世界劇烈震盪，大地如玻璃般碎裂，一道的裂縫自兩人之間撕裂。

突如其來的衝擊，將希爾德的手震得偏離，然而——

「希爾德！」

和輝在崩裂的大地上縱身一躍，跨越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在希爾德錯愕的目光中，少年的手抓住了那隻被命運強行拉開的手，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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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快要走向末路的心靈世界，希爾德懇求的說：

「和輝！這裡要撐不住了！要是靈魂掉下去就真的無法挽回了，就當是我最後的請求了，快點走吧！」

「要我接受這種請求獨自活下去？別再說那種傻話了！要活就一起活下去！一起去創造屬於我們的回憶！」

「已經……足夠了……原本停滯不前的時間，因為遇見了你，才重新開始流動。可是……如果連拯救我的你都——」

「誰知道妳以前經歷過什麼啊！我可不記得軟弱無力的自己拯救過妳！把那些只有妳一個人背負的孤獨全部拋在腦後！然後，跟我一起走向那個一定會到來的未來！」

「沒用了……真的沒救了……我不能……我不能讓你為了我而犧牲……」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如果真要說有，那就是我絕對會帶妳走向未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為我這種人做到這種地步？我們……不是只是因為契約……才會在一起嗎？」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喜歡妳。不是什麼契約這種白紙黑字的情誼，只是因為我喜歡妳。所以，我才不想放棄妳。」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靈光宛如閃電般劃過和輝的腦海。

想法乍現的同時，玻璃崩裂的聲響炸開，整片純白的世界徹底走向終末，置身中央的兩人也隨之墜入無盡的深淵。

和輝用力收緊擁抱的雙手，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能放開。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布倫希爾德！用我們的名字，刻下連接彼此靈魂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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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中，女武神終端綻放最初的光輝。

由自卑轉變的傲慢，與那道純粹的光芒共鳴，沉睡於靈魂深處的真實樣貌，在無垠的空白中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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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盡全力卻依然無法戰勝阿賽德爾的冬與漣，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倔強地擋在敵人面前。

冬的魔力徹底枯竭，漣也沒有實力跨越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倒映在金色雙瞳的兩人，阿賽德爾對此流露出一絲讚賞，舉起鋒利的長劍。

對真正的戰士而言，最崇高的敬意，便是賜予尊敬的敵人一場毫無痛苦的死亡。

若是常人，在如此壓倒性的絕境面前，眼中恐怕早已只剩下絕望。

然而，即使賭上生命，他們也絕不允許自己在此退縮，但就在這時——

「兩位，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一道輕語傳來後，拖曳著璀璨光尾的純白流星自穹頂墜落，降臨於冬與漣身前。

耀眼的神聖光輝宛如晨曦撕裂漫長黑夜，令整座戰場都染上一層潔白的光芒。

一道纖細而優雅的身影，自光芒之中走出。

如瀑布般的深藍長髮隨風輕揚，翡翠般澄澈的雙眸注視著前方。

望向身旁牽著自己的少年虛影，唇角泛起笑容。

「還記得你曾經問過，完全型態的我，究竟會有多強。」

「嗯。那當然，那就——讓我好好大開眼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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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於戰場中央的希爾德，以前所未見的真正姿態現身，而牽著她的和輝，也直面真正的自己，以靈魂之軀陪伴在摯愛身旁。

兩人並肩望向前方，迎接這場屬於「真實」的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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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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