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亞的智慧女神 - 【第四章其之五十九】文件的重量

　　「宙斯！你沒事真的太好了！」「父親。」「父親大人！」

　　當宙斯來到石柱倒了幾根的天王殿會議廳時，毫不意外地受到除海神波塞冬和美神阿芙蘿黛忒以外的眾主神歡呼和慰問。固然主神不是他的兄弟姊妹就是兒女，但撇除血緣關係之外，宙斯在眾神之間的地位是無容置擬的，畢竟是帶領奧林匹斯山擊敗泰坦神族和癸干提斯的王。

　　「宙斯，你之前到底怎麼了？」

　　冥王哈帝斯摸著懷中妻子珀耳塞福涅的腦袋問，似乎……不，妻子比兄弟重要。

　　「提豐挑斷了老夫的筋腱，赫耳墨斯為了尋找蛇杖治療而花了點時間。」

　　「咳！我繼續擔任眾神之王沒問題嗎？老頭。」

　　正準備喝花茶的雅典娜裝作不經意地大聲清喉嚨，因為宙斯看起來要愉快地詳細講述他怎樣死裡逃生再擊敗提豐，所以要打斷他。每次宙斯講故事，尤其是自己的英勇事蹟都會講很久很久……雅典娜記得以前宙斯在她最初回來奧林匹斯山的時候講述自己與父親之間的大戰講了……赫利俄斯都出勤兩次的時間。

　　宙斯聽後向哈帝斯聳了聳肩，以嘴形講了些什麼後就坐了下來。

　　「吓？為什麼這個女人是眾神之王啊？」

　　然而聽到宿敵銜頭的阿瑞斯猛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指向雅典娜的鼻頭。

　　「因為我沒有被癸干提斯關進銅壺裡面，親愛的阿瑞斯。」

　　踏進會議廳之前，雅典娜一直在門外聽取神使赫耳墨斯的匯報。她關心的除了各條戰線的戰情和癸干提斯的殲滅狀況之外，還有兩位失蹤主神的下落。雖然她對於宙斯獲救的情況很是在意，但仇敵阿瑞斯的遭遇更值得注意。

　　畢竟可以藉此嘲笑對方。

　　「什麼！妳……」

　　果不其然，其他主神聽到之後也跟藉訕笑起來，惟獨天后眉頭緊皺，還抿著唇。

　　父親宙斯只是苦笑著搖搖頭，即使是正妻的兒子，這種時候實在幫不下去。

　　「會議開始之先，我先感謝奧林匹斯山的眾神，還有人類上下一心，團結而光榮地戰勝入侵希臘大地的癸干提斯。」雅典娜站起來，舉起茶杯，「我，宙斯與墨提斯之女雅典娜以眾神之王的名義向各位致以最高級別的感謝，乾杯！」

　　乾杯！

　　眾神大喊一聲之後紛紛舉杯盡飲，勝利的美酒特別美味，會場中大概只有冥王夫婦、雅典娜和阿耳忒彌斯沒在喝酒，而是別的飲料。各自有各自的原因，而顯然雅典娜會選擇花茶的原因不單是因為最近很喜歡，而是她仍然需要保持頭腦清醒。

　　她的戰鬥還沒結束……

　　應該說每次她來到奧林匹斯山的時候都在戰鬥。

　　「根據上次會議天后提出的建議，我們準備了會議紀錄讓各位回顧之前的議題以及今次會議的議程。我希望各位可以原諒我寫得比較潦草，畢竟準備的時間並不是太充裕。」金髮女神輕輕揚手，要銀髮侍從和沉默寡言的仙女將文件派發予眾神，「如無問題，煩請諸位舉手同……」

　　此時，天后赫拉舉起手。

　　「赫拉，妳有問題嗎？」

　　「為什麼上次談到的繼承法沒列在議程上面的？」

　　「什麼繼承法？」

　　雅典娜裝瘋賣傻的模樣讓眾神都屏氣凝神，他們記得很清楚上次會議中天后提出的議題，說到底都只是一、兩天前的事，怎會不記得？號稱智冠天下的女神會這樣講，大概是有什麼企圖……

　　而這個企圖很大機會惹怒天后，所以眾神都選擇不插嘴。

　　「雅典娜，我知道妳、尼刻和艾莉絲都經過艱辛的戰鬥，可能不太記得……讓我提醒妳。」赫拉深呼吸，似乎是要壓制自己的怒火。她擺出甜美的笑容，嘗試心平氣和地提醒雅典娜，「我提議眾神席位和稱號的繼承者只可以是正式伴侶的孩子，想起來了嗎？看看如同松鼠般的珀耳塞福涅，想起來了嗎？」

　　我指她跟松鼠一樣可愛，無意冒犯。

　　見豐收女神和冥王夫婦三人不約而同地視線射過來，赫拉連忙補充。

　　「噢……」擺出大感意外模樣的雅典娜放下了茶杯，「從來沒聽過。」

　　碰！

　　天后出力槌在寶座的扶手上，嚇得雅典娜、宙斯和冥王之外的眾神都彈起來。

　　「妳之前明明說同意的，眾神也同意的！」

　　「不，我沒同意。眾神也沒同意。」披著白銀鎧甲的金髮女神翹起修長的雙腿，「如果如妳所說的話，會議紀錄上應該會有寫，但因為沒有寫，所以不是。」

　　「妳……竟然明目張膽地說謊？」

　　「哈，赫拉……妳知道這張紙為什麼會存在嗎？因為與會者的記憶不可信的同時會出現某與會者的記憶跟其他與會者的記憶出現衝突的情況，所以為免減少爭執，會議紀錄才會應運而生。」雅典娜輕啜了一口熱茶後繼續她的說辭，「再說，如果我真的同意，我就不會委任尼刻和佛波斯分別代行智慧女神和戰神吧？」

　　聽過雅典娜的詭辯，站在阿瑞斯斜後方的佛波斯雙眼瞪得老大，感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利用。不過當她仔細想想，這份會議紀錄……不是尼刻和艾莉絲共同撰寫的嗎？怎麼會讓這個卑劣的女人……

　　可是，當她望向旁邊的艾莉絲時，只見妹妹唇角輕揚，向自己打眼色。

　　大小姐。

　　艾莉絲以口形講述理由，佛波斯見後只是緊閉雙眼，什麼行動也沒有。

　　「妳……妳！」

　　氣得滿面通紅的赫拉站了起來，孔雀綠的雙眼發出光芒，乍看來就像是深夜叢林中的螢火蟲般漂亮。她隔空向雅典娜作出抓住的動作並指向地，金髮女神尚在思索天后在示意什麼的時候，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飄浮起來，來到會議廳正中央。此時一股如同西西里般沉重的力量將她向下壓，使她不得不額頭貼地，跪在天后的面前。

　　啪。

　　不只是身上的白銀鎧甲因為異常的壓力而出現龜裂，或許因為脊骨斷裂的關係，雅典娜不太感覺到腰部以下的雙腿，說不定承受到重力的膝蓋早就粉碎……但這些都不是大問題，大問題是胸腔……肺部的空氣逐漸被強制排出……

　　「赫拉！住手！」

　　宙斯見勢色不妙立即怒吼，天際傳來陣陣雷嗚。

　　「可是這個丫頭！」

　　「我說住手！」

　　轟隆！

　　權杖握在手內的宙斯出力敲在地上，雷霆就落在赫拉面前，嚇得她跌坐回去。

　　「你……哼！」

　　「老、老媽！」

　　瞧見落在面前的雷擊痕跡，赫拉怒目瞪向宙斯，但對方什麼都沒說，只輕輕舉起權杖。天后知道丈夫在威脅自己，便撂下不滿的聲音，快步離開會議廳。兒子戰神阿瑞斯見狀就追了上去，使得仍然在席的主神再少兩位。

　　「雅雅、雅典娜！」「大人！」

　　會議廳的大門傳來響聲之後，戀人阿耳忒彌斯和尼刻就急忙走到依然跪在地上分寸不動的雅典娜身邊。本來還擔心她會被天后的重力操控壓得靈魂都變成碎片，但見到鎧甲的龜裂慢慢修復起來後，兩人總算是放下心頭大石。

　　這個女人沒這麼容易死嘛！

　　「幫我拉一拉背……脊！」

　　不待雅典娜指示，尼刻就抽起了主子的身體，再以膝蓋頂撞背部。儘管沒有大叫，但從金髮女神扭曲的面容中可以感受到箇中的痛楚……話雖如此，被攙扶到寶座上的雅典娜揉了揉膝蓋，伸了兩個大懶腰，骨頭霹靂啪嘞作響之後就如同平日般龍精虎猛。

　　真不愧是宙斯的長女，肉體真是強韌。

　　縱然眾神不知道雅典娜以什麼方式復原，但從火神赫菲斯托斯口中聽聞即使她被長槍貫穿胸口依然生龍活虎之後，眾神都放棄思考，乾脆將功勞歸到宙斯的優秀血脈之上。

　　如是者，會議繼續進行，眾神之王的位置也順理成章地歸還到宙斯的手上。

　　「對了，老夫要論功行賞！首先是我的寶貝女兒雅典娜……」

　　重新成為眾神之王的宙斯感覺比平日都要愉悅，也許是因為妻子赫拉並不在席上？怎樣也好，宙斯第一件事就賞賜在對抗癸干提斯的戰爭中作出貢獻的天神，而功勞最大的莫過於長女智慧與戰爭女神雅典娜。

　　「老頭，連帶我們之前的契約，我應該可以有兩項獎賞吧？首先，我要……」

　　「先別急，雅典娜。聽妳的要求之前，老夫以眾神之王的身份命令妳……」

　　金髮的長女來到父親面前，準備提出自己渴望得到的賞賜之際，卻被宙斯截住。雅典娜雖是愕然，但倒不是完全沒頭緒。說到底自己在這段期間製造了好幾個既定事實，例如借海格力斯釋放了普羅米修斯、以眾神之王的名義將土地賜予人類……宙斯會生氣也是可以想像的。

　　不過聽他的口吻，大概幫忙辦點事可以混……

　　「去哄赫拉，讓她消氣。」

　　「吓？」

　　智慧女神的詫異之聲說不定整個萬神殿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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