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彥和命人將胡餅、甜果、糕餅等幾樣早點送到凝翠軒,將書齋當成膳房吃了起來。
黎晏流啜了口茶,道:「卑職仍是覺得不妥。陛下若是與我等二人一同失蹤,實在太可疑了。如此一來,祁大人恐怕又得背上一條挾持皇上的罪名。」
景彥和咬了一口棗糕,神情故作黯淡,語氣低沉:「唉,祁卿又何止挾持朕,根本把朕的整顆心都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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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嘴裡吃著胡餅,聽了這句話,差點噴出來,她勉強嚥下,又卡在喉嚨,急忙喝了口茶才吞下肚。「臭小鬼,你想害我噎死嗎?」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21YOlLobl
「陛下您也真是的,都有了恩愛的妃子,還這樣亂撩。」黎晏流輕描淡寫地說:「為了後宮的安寧,請放棄祁大人吧。」
「是啊,你讓人家懷了身孕,好好對待人家,放棄我吧。」祁宙璃也跟著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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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景彥和深吸了一口氣,漲紅著臉,原本想解釋一切,卻在這些調侃消遣之下,突然賭起氣來:「朕是皇帝,也是男人,想同時擁有幾個女人,又有什麼不對!」
祁宙璃默默咬著胡餅,低語淡然:「是沒什麼不對,也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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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側頭看她:「但是,您覺得不愉快,祁大人,對嗎?」他語氣平靜,心底卻隱隱刺痛。
祁宙璃突然揮拳捶在他背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咚」,怒道:「黎晏流!誰說你可以講出來的!」
她說完,一張臉立刻刷紅,急忙又捂住自己的嘴,喃喃道:「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景彥和則是瞬間變得愉快起來,笑道:「祁卿,妳臉上沾了粒胡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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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捏起那顆胡麻,放進自己嘴裡,無視祁宙璃的炸毛反應,轉移話題道:「言歸正傳,黎卿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同時失蹤,今晚天黑後,你們兩個出城就好,皇宮北側的引水渠能通往北郊,再走一百里就到北域戰場遺址。我會找理由掩飾你們的行蹤。」
黎晏流長呼了一口氣道:「太好了,陛下您不去才對,還是別冒險——」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被景彥和打斷:「誰說朕不去了?」
祁宙璃皺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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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我們要分頭行動,才不會讓人起疑,」景彥和來回掃視二人的眼睛,交代道:「朕隔一兩天再找藉口微服出行,我們在北域會合。」
黎晏流疑道:「北域那麼大,我們要在哪裡會合?」
祁宙璃闔上雙眼,淡淡地說:「北域的戰場遺址,有一座廢棄的小屋……」
她睜開眼,目光卻又像是投向遠處,語氣帶著哀傷,「那是祁曜衡當初讓施靈燁藏身的地方,我們就在那裡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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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卿怎麼會知道有那樣的地方?」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rZSpHal0A
景彥和剛開口問,立刻在祁宙璃眼底那抹感傷中找到了答案。
「朕懂了,是當時青麒麟修煉考驗的……」
祁宙璃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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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裡,景彥和順利把二人送出城外。
初冬時節,入夜後寒意漸強,他們一路步行了兩個時辰,在祁宙璃體力不支前,終於找到一間不起眼的破廟,得以過夜休息。
黎晏流解下自己的披風,舖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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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大人,雖然克難,但這能讓您躺著休息一下。卑職在外面看守吧。」
「你這樣,不冷嗎?別出去了……」她拉住黎晏流的衣角,不希望讓他出去外面吹風。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Pt6m0kZU6
她略微蒼白的嘴唇微啟,像是還想爭辯什麼,但身體早已累得撐不住,撲通一聲倒頭便睡著了。
黎晏流輕笑,小心翼翼地拉過祁宙璃的披風,仔細覆蓋她的身子,語帶心疼地喃喃:「辛苦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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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角還緊緊被握著,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他只能無奈地坐在她身邊,不敢驚動她的安睡。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讓他忍不住輕笑,向著窗外的夜空辯解:「……陛下,卑職已經極力避免這份情感。但我無法控制這份悸動,真的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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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明,黎晏流仍坐在她的身邊,默默守護著她。
當祁宙璃醒來,她才發現自己緊抓著他的衣角沒放,眼線往上移,看見黎晏流那張疲憊的臉,在晨光中依然堅毅,胸口突然揪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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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她拉起對方舖在地上的披風,為他披上。輕聲道:「你該不會真的守了整夜吧?先休息一下再上路,好嗎?」
黎晏流轉頭,看到她醒來,微笑柔聲道:「卑職不累,吃點東西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他從袋子裡掏出乾糧和茶水,分了兩人份。他拉緊披風,發現上頭有她身上的香味,心底突然升起一股遐思。他皺了皺眉,壓下那份不該有的情緒,幾乎是無意識地脫口而出:「祁大人……」
「怎麼了?」祁宙璃嚼著硬餅,突然聽到對方叫她,納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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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抬頭,正好迎上她的目光,腦中飛快搜尋著話題,語氣故作淡然:「大人,陛下昨天,似乎本來想解釋,卻沒能說清楚,您覺得會是什麼?」
「不知道,我也不想猜。」祁宙璃毫不留情面地翻了個白眼。
「那種任性的小鬼,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手,卻又不懂得珍惜。他還說要追究你呢,是要追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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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流抑制不住胸膛裡狂熱的跳動,凝視著她,片刻後終於開口——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AIC63yKFx
「但是……卑職能明白陛下的心情。若是卑職的心上人,與另一名男子單獨朝夕相處。何止追究,就算是產生殺意都不為過。尤其是,那男子……」
他停頓片刻,喉嚨微微滑動,望向她的玄青瞳顫抖不已。
「……也深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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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宙璃看著他認真的眼神,那道痛,幾乎刺進胸口,她迅速別過頭,手捂著臉,卻沒掩住紅透的耳尖。
「抱歉,您當我沒說吧,卑職知道自己不該僭越。皇上能給您舉世無雙的地位與愛,甚至連羅淵都能給您半片瀰羅江山,而卑職什麼都沒能給您,只有破廟裡的一席披風……」
「……還有這條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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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擰著自己的衣角,這些話,他從來不敢說出口,但他有種預感,若是再不說,也許不會再有機會。
「黎晏流!」祁宙璃抬起頭,臉頰還是帶著紅暈。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reFiD6VSS
她試著平靜,說出口卻變得支離破碎:「你……說什麼?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好,像個我從未能擁有的兄長,但……我現在真的沒力氣接受誰的感情,不只是你,也包含景彥和或是羅淵。」
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勾起一抹微笑:「現在,我只想專注在龍脈的事。」
「是,卑職明白。」他垂下目光,掩飾眼中的那份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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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東西,他們繼續步行了四個時辰,終於到了北域的戰場遺址,眼前的景色,與人妖大戰的回憶片段已經不同,放眼望去,不只是遍地的屍身不在,連那些兵器和旗桿也消失了,整片荒漠只有枯草和黃色的沙土。
遠遠望去,地平線的另一頭能看見遠方一座獨自矗立的雄偉山峰,上頭已覆滿了雪。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P9VQ2bk6x
黎晏流指向那座山,說道:「祁大人,那山,便是璃火山,在遠古時代,是座不定時噴發的火山。那是曾經青麒麟統轄的璃火國所在。而這一帶,因為太接近火山,是昭華國人避免接近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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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陣子請假研究文獻,就是在看這些東西嗎?」
「不止是這些,其他的,等陛下到了,再一起解釋吧。」
「好吧……啊!那就是我說的小屋,走吧……」祁宙璃腳步輕快地走向那間小屋。
黎晏流遙望那座覆雪的沉眠火山,皺著眉,心中糾結的思緒百轉千迴。
「無論如何,已經出發了,只能走完這條路。」他輕聲對自己說,隨後,表情換上不可動搖的堅毅,快步跟上祁宙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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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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