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火戰記 - 第六章 | 敵人 (3)

　　萊凱緊緊抓住牢門上的鐵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吞了一口口水，表情漸漸地從震驚轉為肉眼可見的憤怒。

　　「塞菈⋯⋯？你怎麼會在這裡？」萊凱結結巴巴地問道。

　　艾蓮娜站起身來，透過萊凱的肩膀看向對面的牢房。塞菈？瓦提亞教堂裡的那個塞菈？

　　「萊凱，你認識她？」艾蓮娜輕聲問道。

　　萊凱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對面的牢房，聲音漸漸提高，「喂，你說話啊！你⋯⋯發生什麼事了？」

　　塞菈對於萊凱的呼喊完全沒有反應。她被扔進牢房後，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雙膝抱在胸前，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之間，開始低聲啜泣。她漂亮的金棕色長髮凌亂不堪，本該潔白無瑕的祭司長袍現在破破爛爛，袖口和下擺都沾滿泥濘。

　　萊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他眉頭深鎖，轉向陰暗的走廊，對著空氣大喊：「阿爾弗雷！她怎麼會在這裡？」

　　片刻後，走廊裡響起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阿爾弗雷再次出現在萊凱與艾蓮娜的牢房外。

　　他仍戴著刻有古老符文的面具，雙手負在背後，將目光掃過他們。

　　「怎麼樣，萊凱？」他戲謔地說道。「驚喜嗎？」

　　「你這個混蛋！」萊凱怒吼，「可惡——羅南呢？你對他怎麼了？」他將右手猛伸出牢房小窗的欄杆之間，但是阿爾弗雷後退了一步，讓萊凱完全勾不著。

　　阿爾弗雷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喔，你安排去保護她的那個村衛隊隊長？天曉得啊⋯⋯畢竟，他不像你們那麼重要。我就沒有特別下手輕點了。」

　　萊凱呲牙裂嘴，用力將臉擠進欄杆之間，但依然碰不著阿爾弗雷。

　　最後，他放棄似地垂著手臂，低聲說道：「放了塞菈⋯⋯她跟這一切都沒有關係。」

　　阿爾弗雷冷笑一聲，「哦？你確定嗎，萊凱？再裝就不像了。我想，你一定知道為什麼她在這吧。」然後，他又看向艾蓮娜。「薩爾溫小姐，您恐怕不知道瓦提亞的祭司大人做了什麼吧？」

　　「住口。」萊凱警告道。

　　但阿爾弗雷充耳不聞，「她可是偷了你們的母豆呀。」

　　「住口！」萊凱用力地拍著牢門。

　　阿爾弗雷繼續說道：「而你，萊凱，半年前，你幫助她擊暈薩爾溫的人，好讓她能順利偷走母豆。現在，你又來幫她洗脫嫌疑。你想把薩爾溫家早晚要調查罪魁兇手的目光推到我們，或者可憐的加爾文身上吧？」

　　艾蓮娜震驚地倒抽了一口氣，腦海裡回想著萊凱這幾天的作為。

　　她看向萊凱。只見他跪坐在牢門鐵欄之前，像是一顆洩了氣的皮球，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看來阿爾弗雷說中了。

　　艾蓮娜想說些什麼，但她的視線對上突然抬起頭來，表情呆滯、卻又有些驚訝的塞菈。

　　她並不知情嗎⋯⋯她不知道萊凱在暗中幫助了她？

　　他們的關係是什麼？

　　艾蓮娜嘗試理解狀況，但她覺得自己仍缺乏某些關鍵資訊。

　　「你⋯⋯你做了什麼？」塞菈喃喃自語。她的聲音因為哭泣而有些沙啞。「為什麼？」

　　萊凱的表情柔和了一下，「海頓⋯⋯海頓前輩，他不可能回來了。」

　　塞菈雙眼瞪大，握緊拳頭，肩膀抖動。彷彿是用盡全力地拒絕萊凱所說的話。

　　阿爾弗雷大笑起來，「海頓又是誰？」他轉向艾蓮娜，語帶挑釁地說道，「我們找到了她藏起來的魔豆⋯⋯哈哈，她辛辛苦苦，躲躲藏藏才種出來的魔豆，全部、每一顆——都被我們都搶走了呀。」

　　話音未落，塞菈突然撲向牢門，重重地將自己的身體撞在鐵欄杆上。

　　她嘶吼著，「還我！那是我的！」

　　她的表情痛苦、複雜，既像是在哭，又像是咒罵。

　　艾蓮娜於心不忍地撇開了目光。然後，她的視線對上阿爾弗雷面具後的雙眼。那是一雙充滿惡意、能夠從他人的痛苦上產生愉悅的冰冷眼神。她不舒服地嘖了一聲，她從未如此打從心底地排斥一個人。

　　萊凱用力捏著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呼吸，然後問道，「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嗯⋯⋯我倒是很好奇，這幾個月來，你都調查到了什麼。」阿爾弗雷站姿前傾，「萊凱，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是個雜碎。」

　　「錯誤，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去死。」

　　阿爾弗雷湊近牢門，靠向萊凱。「說吧，你一向很愛說話的。」

　　「而你一向不愛聽別人說話的。」萊凱停頓一下，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道：「對，等等⋯⋯為什麼？為什麼你在試著套我話？為什麼你會想知道我調查到哪？」

　　阿爾弗雷愣了一下。

　　萊凱低著頭沈思，繼續喃喃自語，「如果你已經湊齊了復活傑菲爾的所有條件，你就不會在這邊跟我們廢話。所以，你們還缺什麼？⋯⋯有什麼資訊是我知道，但你不知道的嗎？」

　　阿爾弗雷正急迫地要說些什麼，但萊凱抬起頭，露出招牌微笑。

　　「啊——我知道了。」

　　阿爾弗雷惱羞地咒罵一聲，正要拍打牢門洩恨，但萊凱趁著他站得離牢門較近，迅速將右手伸出牢門，一把抓住阿爾弗雷的衣領，猛地將他撞向鐵欄。

　　「砰」的一聲，阿爾弗雷的頭重重撞在牢門上。

　　他痛呼一聲，面具應聲而落。

　　艾蓮娜也趁機揮拳，正中阿爾弗雷的下巴，讓他失去平衡，向後倒地。

　　但是，阿爾弗雷很快就爬了起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張普通得令人意外的臉，濃眉細眼，眼睛裡充滿了某種詭異的狂熱。

　　「你們⋯⋯」阿爾弗雷咬牙切齒。

　　但他沈默了一會兒，還是不疾不徐地把面具撿了起來，重新戴在臉上。

　　阿爾弗雷轉身就走，「算了，算我失誤⋯⋯萊凱，我真的應該殺了你的。」他長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說，「你該慶幸我還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說完，阿爾弗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艾蓮娜與萊凱交換了一個眼神。萊凱首先豎起大拇指，說道，「幹得好。」

　　「謝謝。」艾蓮娜回以一個微笑，然後問道，「你現在還好嗎？」

　　萊凱搖搖頭，「我很好。抱歉剛剛失態了。」

　　「那就好。」艾蓮娜問道。「那麼，你知道了什麼？你有什麼計畫？」

　　萊凱點點頭，「沒錯，我有個計畫。但首先⋯⋯」他轉向對面的牢房，「塞菈，我們得談談。」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mNWewc4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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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休刊一週！

抱歉，庫存用完了XD

已經連續三週都是趕稿到更新的當天才把草稿搞定。我想要休刊一週去累積一個章節量的庫存，好讓自己更新起來壓力小一點，而且會比較有空間去修改與潤飾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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