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對他們的調查目的了然於心，步履未停，徑直帶著他們穿過一列列散發著陳舊氣息的書架，走向資料庫更深處，那裡的光線更為幽暗，空氣也更加沉悶，存放的多是年代久遠或涉及隱秘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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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知道我們在調查什麼。
沈辭霄心頭一凜，神情瞬間凝重
玄鳥的情報竟已細密至此，能精準捕捉到他們私下追查、尚未對外透露的目標，這份無所不知的洞察力，比武力更讓人心生寒意。他偏過頭，正對上顧長風望來的視線——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裡，只剩下同樣的警覺
兩人無聲交換了一個眼神。與玄鳥合作，獲取情報固然重要，但絕不能對其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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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是十幾年前的東西了」青雲在一排標註著特定年份區間的書架前停下，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提醒的意味：「歲月久遠，痕跡難尋。玄鳥擁有的相關資料也頗為有限，能否找到線索，要看諸位的機緣與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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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更多廢話，幾人立刻分頭行動，在指定的區域內開始翻閱那些紙張泛黃、甚至邊緣破損的記錄
沈辭霄神情專注，快速而細緻的瀏覽著，陸尋舟則更為耐心，逐字逐句推敲，延祜眉頭緊鎖，翻閱的動作帶著明顯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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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翻了一會兒，那跳脫的性子又按捺不住，他悄悄蹭到沈辭霄旁邊，用手肘碰了碰師弟，下巴朝不遠處微微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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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順著他的示意看去，只見延祜和青雲正坐在相鄰的兩張小几旁，雖各自低頭查閱，但延祜時不時會抬起頭，低聲向青雲詢問或確認什麼，而青雲也會簡短回應，偶爾指尖輕點卷宗上的某處。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空氣中流動著一種靜默而專注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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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辭，你瞧」顧長風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看好戲的興味：「這算不算話本子裡新提到的詞兒——『辦公室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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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眉頭蹙得更緊，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古怪的組合詞：「你又看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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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裡新出的話本子啊！自從革新派鬧騰起來，寫書人的腦子也跟開了光似的，故事那叫一個花樣百出」顧長風一副「你不懂潮流」的表情，神秘兮兮的說：「改天我找幾本『精彩』的給你開開眼，保準嚇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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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說些什麼，一道輕飄飄、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顧大俠。」青雲依舊低著頭，目光未曾離開手中的卷宗，聲音平淡無波：「若對他人的事情實在好奇，等正事辦完之後，不妨親自來問問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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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眨了眨眼，瞬間收聲，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溜回自己的位置，假裝專心致志的繼續翻找
搜尋在略顯緊繃的安靜中繼續。時間一點點過去，正當眾人漸感疲憊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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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陸尋舟略帶驚愕的低呼打破了寂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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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捧著一本邊角磨損的舊冊子，指著其中一頁，臉色有些發白：「這裡記載，約莫二十五年前，江湖邊緣地帶，曾出現過數起行事風格詭異、理念極為激進的團體蹤跡。他們宣揚『徹底打破舊世，重鑄新天』，但當時並未引起太大注意，很快就銷聲匿跡了。記錄者稱其為⋯⋯『初代革新思潮』，並標註『其心可疑，其志恐巨，宜暗中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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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新派⋯⋯比所有人想像的出現得更早，而且最初的形態，遠比現在檯面上的更加極端和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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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延祜也抬起頭，神情凝重：「我這裡，也找到一些東西」他面前的卷宗攤開，是各地官府未破懸案與民間失蹤記錄的匯總抄本：「自二十餘年前開始，江湖各地，三、四歲幼童的失蹤報案數量，有過一陣不尋常的，小幅但持續的增長。尤其在一些偏遠城鎮和交通樞紐附近，更為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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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線索在眾人腦海中瞬間碰撞、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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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霄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他沉聲道：「綜合馴獸師提供的破碎信息⋯⋯他約是二十年前被帶走，記憶始於四、五歲，接受的是一套嚴苛到泯滅人性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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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怕而清晰的推論逐漸浮現
所謂的「那地方」，很可能就是這批極端且隱秘的「革新派」所設立的秘密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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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打破陳規」、「塑造新人」為名，行擄掠、禁錮、洗腦之實。從幼童時期開始，用近乎「馴獸」的手段，將這些孩子打磨成沒有自我只知服從、精通特定技能的「工具」
在他們內部，這種殘酷的淘汰與塑造，或許被冠以「精英教育」、「新時代培育」等光鮮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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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剝開那層偽裝，其本質，與馴獸師揮向動物的鞭子，並無二致，皆是通過極致的痛苦與恐懼，去摧毀天性，塑造出合乎他們心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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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間的陰影彷彿更濃重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聲的寒意，他們觸及的，是一個埋藏了二十餘年，圖謀深遠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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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合上手中的書卷，那雙淺灰色的眼眸看向眾人，裡面映照著燭火，也映照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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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諸位要找的『那地方』，比我們預想的牽扯更廣，根植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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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沉浸在這沉重的推論與未來的險阻之中，室內一片壓抑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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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祜無意識抬手，指尖拂過腕上那串色澤溫潤的木珠，就在他指尖觸及的剎那，其中一顆木珠的紋理深處，似乎極快的掠過一絲暗紅，微弱得如同燭芯將熄未熄時最後一點餘燼，又彷彿只是光影交錯產生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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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依舊是木頭的溫潤，那抹異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快得讓人無從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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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祜並未在意，只當是燭火搖曳，他收回手，眉頭因思慮而微蹙，繼續沉浸在那黑暗的推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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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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