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珍 - 第二十一章、龍珠

二十一章

銀芒閃爍。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周遭環境，黃浩的咽喉就被冰冷的鋒芒抵住。

「桃樂絲？」他喉頭滾動，強忍驚慌詢問道。

桃樂絲沒有回答，只是把泛著寒光的短刃迫得更近些，黃浩頸項處頓時感到一陣濕熱，原來是鋒刃將皮膚劃破了。

「有、有話好說！」

然而，這句話並沒有換來桃樂絲和緩的對待。她反倒狠狠踹向黃浩小腿，讓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愛麗絲的異能珠，是不是在你身上？」女孩稚嫩的嗓音帶著生硬和無情。

「沒──」下意識想回答沒有的黃浩，忽然想起夢裡出現的那顆珠子。

矮小的桃樂絲將黃浩踹倒只是為了更好挾持他，黃浩的反應卻讓桃樂絲誤會他要編造謊言。

她立刻伸手揪住黃浩頭髮，將他的頭扯住，另外一隻手也將刀尖抵上黃浩柔軟的下顎。

「你最好老實交代！」

黃浩正想說話，神色間又是一愣。

這個時候，他的腦海裡響起一道清脆的嗓音。

『可以讓我和桃樂絲聊聊嗎？』

「妳，妳是？」黃浩下意識回答出聲。

身後的桃樂絲以為他還在裝傻，俏目一寒，正打算先對黃浩收點利息，卻聽見黃浩突然大喊。

「那妳快跟她說啊！」

突如其來的話讓桃樂絲愣住，還沒意識到黃浩在和誰說話，她便感知到黃浩的褲檔處發出「彭」地一聲。

此時，褲檔鼓起老大一包的黃浩有些欲哭無淚。

他今天去了一趟金苗萱的家裡，所以拉鍊並沒有拉開，只見他的褲檔鼓起後，像是有什麼被關在裡面一樣，左衝右撞了起來，讓黃浩的褲檔也隨之左右凸起。

又過了一陣子，被關在黃浩褲檔內的東西才終於從褲頭處竄出。

隨著褲裡竄出的物體移動速度漸緩，它的樣子也被看得一清二楚──那赫然是一顆異能珠。

珠子的內部，倒映出正大汗淋漓的愛麗絲。她雙頰緋紅，似乎是剛才的環境太過悶熱，和出現的路徑太過曲折的關係。

珠子裡，愛麗絲伸手拭去額頭上的汗水，然後微笑著對愣住的桃樂絲打了個招呼：「嗨！」

當桃樂絲看見異能珠自主出現，裡面還倒映著愛麗絲身影時，心裡的思念、悔恨頓時從眼眶裡流淌出來。

剛才，隱隱有著預感的桃樂絲沒有對黃浩下手，就是因為異能珠出現後散發出的那股熟悉氣息。

當愛麗絲出現後，她也顧不得再管黃浩，只是任憑淚水無聲地劃過臉頰。

情緒激動下，桃樂絲一把推開黃浩，就想上前捧住異能珠。

然而，異能珠卻隨著黃浩的身形向旁癱倒在半空中蕩漾一圈，恰好避開桃樂絲的動作，飄至一旁，始終維持在男孩身前。

「桃樂絲，妳先聽我說。」愛麗絲恢復平時的樣子。

桃樂絲眼眸中透出一絲詫異，暫時停下手上的動作。

「妳不能殺死他。」

「為什麼？」

「因為⋯⋯他的異能很特殊，可以保持異能珠的狀態，而且不會傷害到異能珠本身。」愛麗絲思考著該怎麼向桃樂絲解釋清楚，對於實際情況她也還是一知半解。

「什麼？」桃樂絲驚詫地問。

一旁的黃浩也露出好奇的眼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異能還有這麼特殊的功用。

「嗯，在被他殺死那一瞬間，我本來會成為又一份愛麗絲的數據，但只要找到一個被汙染的世界，我們這些完全故事化的角色就有機會再次復活⋯⋯這也是妳我曾經見證過的事情，雖然⋯⋯那就再也不是我了，而是被重置回原始設定的愛麗絲。」

桃樂絲握緊刀刃的手緩緩放鬆，這確實是只有她和愛麗絲兩個人才知道的回憶。

這讓她放下幾分戒心。否則，剛才愛麗絲的舉動並不能說服桃樂絲。她甚至懷疑這一切都是黃浩異能搞的鬼，畢竟她對於黃浩的異能並不熟悉，也不知道是否還有什麼特殊功能，搞不好可以創造出幻象來欺騙她。

「那個時刻，我感覺到自己被暫停了。就像是⋯⋯被永遠留在那一瞬間，所有關於汙染和關於異能的一切都被停止在那一刻，我不再想睡覺，也不再感覺到汙染的能量試圖把我⋯⋯」

愛麗絲心有餘悸地停下敘述，和她一樣被汙染過的桃樂絲輕輕點頭，同樣能體會到那種面對汙染時，想要抵抗卻無法抗衡的無力感。

只能在絕望中，看著自我逐漸沉淪。

「那妳──」不需要我拯救了嗎？桃樂絲的嘴裡含著這句話，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長久以來，兩人互相陪伴已經成為彼此的支柱，而此刻愛麗絲終於擺脫了夢魘，那麼⋯⋯她呢？

愛麗絲頷首微笑。

她說：「我很慶幸，雖然失去了一部分自由，但能保護這個世界，不讓這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一樣。」

桃樂絲看見愛麗絲臉上的開朗，心中除了不捨，似乎還有一絲不想被拋棄的渴望，一個想法無法抑制地浮現。

她轉頭望向黃浩，眼中的希冀再也無法壓抑。

「怎麼做？被你殺死就可以了嗎？」

「咦？」

黃浩又是一愣，剛才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太多資訊充斥在腦海裡，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異能珠出現的過程，桃樂絲可能沒有完全理解，但對於他這個當事人來說，卻再也清楚不過，也因為清楚其中的過程，導致黃浩腦袋裡始終環繞著一個名詞──「入珠」。

「不可以！」愛麗絲立刻大聲阻止。

桃樂絲和面色呆滯的黃浩同時轉頭看向她。

「我才是汙染之源，妳只是被我連累的污染體，明明只要我⋯⋯妳根本沒必要這樣。」愛麗絲的眼眸裡閃爍著細碎的微光。

「我不想沒有妳。」桃樂絲抬起纖手輕撫胸膛，眼睫毛撲扇著。

「可是，繼續和我在一起，只會像以前一樣，不停遭遇到不好的事情。」愛麗絲的笑容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悲傷。

原來，扯出那張笑臉，只是為了要讓桃樂絲知道──她很快樂。

「並沒有，即使命運拋棄了我，妳也沒有，不是嗎？」桃樂絲反駁道。

黃浩還有些弄不清楚狀況，桃樂絲忽然轉過身揪起他的衣領，凝視著他說：「下手吧，用你的異能殺死我。」

她伸手指著自己的咽喉，補充道：「我的核心在這裡。」

愛麗絲還沒說話，黃浩腦袋裡已經浮現出桃樂絲跪在地上，嘴巴張大等自己使用異能將她殺死的畫面。

「這、這不太⋯⋯」

或許是因為想像力貧乏，黃浩腦袋裡的畫面與事實嚴重不符，這讓他有些口乾舌燥和結巴。

「桃樂絲！我不准妳這樣做！」愛麗絲生氣的聲音響起。

「愛麗絲，我可不是妳的夢境生物！」桃樂絲也不甘示弱地回瞪。

終於從幻想畫面裡脫離出來，黃浩弱弱地舉手抗議：「妳們可不可以先問問當事人的意願？」

見兩女的注意都轉移到自己身上後，他繼續說：「首先，我不確定這個狀態下殺死桃樂絲會不會有一樣的效果，再來──我也不想隨便殺人。」

黃浩認真看著桃樂絲說：「妳想陪伴愛麗絲，可以選擇和我一起行動，但要我因為這個理由殺死妳⋯⋯」

「抱歉，我做不到。」

「可是⋯⋯」

桃樂絲還想爭辯，黃浩卻直接伸手制止她。

「沒有可是，就算妳逼迫我也沒用。更何況，妳也不想因為殺死我，而讓愛麗絲的異能珠出現意外吧？」

「我⋯⋯」

「那麼，就請妳暫時幫助我，把我送回剛剛的地方。」黃浩底氣漸足，開始和桃樂絲談判起來。

桃樂絲確實是個很強力的外援，可以極大增強他們的戰力。

而且耽擱了這麼久，派克和劉美芷的狀況實在令他擔憂。

他即使再菜也看得出來，派克很明顯不是來人的對手。

「其它事情，等忙完再討論好嗎？」黃浩伸出右手。

「好，我答應你。」桃樂絲被他說服，纖細的小手掌握上黃浩的右手。

黃浩看向愛麗絲，並朝她一點頭。

愛麗絲神色微微一滯，這才意識到黃浩是在叫她上車，隨即滿臉通紅。

接著，黃浩就看見珠子裡的愛麗絲雙手掩在臉上，然後珠子像一道光般衝向自己腰間。

異能珠再次循原路鑽回。

緊接著，黃浩渾身一顫。

他臉色微紅，一臉鎮定地迎向桃樂絲有些懷疑的眼神。

「可以走了。」

桃樂絲上下打量了黃浩一眼，目光著重在黃浩褲檔處停了許久，眉頭輕輕蹙起，似乎有什麼想不透的事情。

黃浩以為她會問，但是她沒有。

只見桃樂絲牽著他的手，一躍而起，銀靴在空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銀芒閃爍──

兩人再次失去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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