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亞的提議讓伊凡感到有些意外,這不在自己的計劃之內,而且亦不覺得艾莉絲亞對看書會有興趣。但既然她主動想去,伊凡亦沒有拒絕的理由。
兩人離開了大街,轉到一條較清幽的小巷。初來到步的伊凡還沒去過米蘭的書店,只是從公會簡略地打聽過某些店舖,這是其中一間。從外面看來門面相當樸素,即使經過也未必能發現。
推門進去後,只有寥寥可數的客人正坐在角落看書,但燈火比伊凡想像中通明,而且環境亦很簡潔,對閱讀而言是個不錯的地方。伊凡走到書櫃前快速掃視,從芸芸熟悉的書本中抽出一本未曾見過的,然後開始閱讀大綱。這是一本講述愛神米蘭傳說與地下城的研究,對於攻略應該很有幫助。
即使伊凡想立即就開始看,但現在不是閱讀的時候。他默默地蓋上書本,打算買回去再慢慢細閱。這時的艾莉絲亞正好奇地四處張望,就像小孩子闖進了陌生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迷路。
「怎麼了,你對看書有興趣嗎?」
艾莉絲亞輕輕地搖頭,然後隨手抽出了一本書,把手輕輕地搭在封面上。「我不懂看字。」這還是伊凡頭一次知道,艾莉絲亞原來是不能看字,雖然有些震驚,但仔細想想也是很合理。畢竟只有貴族或富人才有機會識字,對冒險者而言也並非必要,所幸伊凡有一位不平凡的祖母,才有機會學習文字。「伊莉莎白曾經教過一點,我懂得寫自己的名字。」
艾莉絲亞把書放回原位,雙眼忽然閃過一絲憂傷。不識字或許對日常生活沒太大影響,但這樣就無法理解伊凡的興趣,也無法與他分享相同的喜悅,艾莉絲亞心裏覺得有些可惜。
「這樣的話,要不要讓我來教你?」
「伊凡,教我識字?」艾莉絲亞睜大了眼睛,因為伊凡的提議而變得高興,但又怕伊凡會因為自己太笨而厭倦。
「沒錯,我會陪你一起慢慢學習的。唔嗯,讓我想想,初學者的話果然先從這本……」伊凡從書櫃中抽出了幾本遞給艾莉絲亞,儘是一些封面畫得很可愛,充滿彩色和圖案的書本。
「你是把我當是小孩了?」即使艾莉絲亞不懂字也知道,這些書的對象是給小孩子看。
「別誤會!給小孩子看的書不一定不好,特別對學字很有幫助的。」
艾莉絲亞總覺得伊凡在欺騙自己,不過還是勉強接受了解釋。她捧起了書本把笑容掩住了,輕聲地說﹕「謝謝你。」這天真可愛的笑容再次打動了伊凡,他很想擁抱艾莉絲亞,但過份的身體接觸又怕嚇壞了她。而且,艾莉絲亞越是表現得純情,伊凡就越感到內疚。
艾莉絲亞即使不懂看字也願意和伊凡一起逛書店,亦願意開始學字,也許她很努力地一點點地拉距與大家的距離。反倒是自己總是自以為是,甚至連艾莉絲亞不懂字都不知道,難道這就是伊凡想要的嗎?
結帳後回到街上,他們都沒有說半句話,彼此之間的內心都有很多想法,始終昨天的事在心中仍有介蒂。兩人肩膀走在一起,卻互相留有少許的距離。比起早上,氣氛似乎變得更尷尬。只要伊凡不做主動,艾莉絲亞似乎不會有任何反應,於是伊凡決定硬着頭皮開口﹕「我知道附近有個很地方很適合看日落,要……要不要去看看?」
艾莉絲亞這才明白,伊凡剛才是想帶自己去某處。她拉着伊凡的手袖,紅着臉輕輕地點頭。雖然伊凡很想牽着她的手,但覺得維持這樣也不賴。
兩人來到了城樓上,時間碰巧接近黃昏,天空開始染上一遍緋紅。他們俯視着整座米蘭城的景色,看着仍舊熱鬧的大街上,讓伊凡想起在卡洛斯城的慶功宴的那夜。一切都好像夢,也有可能全都是自己幻想,但看見旁邊的艾莉絲亞,又有種被拉回現實的感覺。
她是活生生地站在我身邊。伊凡內心默默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今天都一定要向她道歉。他從事前藏在角落的花盆中取出一束花,一邊壓抑着發抖的雙手,然後遞到艾莉絲亞的面前。「呃,那個……艾莉絲亞,送給你的。」開口的時候,還好像不小心破音。
「花?」艾莉絲亞睜大了眼睛,並且感到很困惑。
「對,是鳶尾花。聽說是藍色是代表希望,我覺得很合適你。你不喜歡嗎?」
艾莉絲亞沒有收過花,所以她不知道喜不喜歡。可是只要是伊凡送的東西,感覺都不會抗拒。「不是,我很喜歡。」自己並不懂得怎樣欣賞,但花上仍沾着幾分露水,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看久了的話還是覺得很美麗。
「而且,還有另一個意思,那是……代表深情的愛意。」
「是這樣啊。」艾莉絲亞沒料到伊凡會直接說出來,弄得她忍不住低下頭來。看着害羞的艾莉絲亞,伊凡覺得時機終於要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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