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
2月8日，深夜12點2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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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在濃霧中忽明忽暗，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貧民區街道的部分輪廓。視野很差，但你已經足夠讓蘭德看清眼前的建築物，一棟破舊的兩層矮樓，外牆混雜著鐵皮與斑駁的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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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處上方掛著一塊滿是污漬的招牌，『威爾斯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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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區唯一的一家報社。
平時主要版面多半刊登貴族名流的高尚生活，至於本地自治區的新聞，往往被塞在不起眼的角落。例如前兩天那則關於模仿犯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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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緩步繞行，安靜地打量著報社外觀。
前後各有一道門，一樓沒有窗，二樓分布著四扇。他透過門底縫隙和二樓窗戶確認室內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響。走到後門，前後的鐵門都被大鎖鎖死。他或許有其他手段，但潛入這種事，動靜還是越小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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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牆面只有些鏽斑，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不好攀爬。蘭德轉身鑽進報社旁的窄巷，目光落在隔壁那棟磚樓的二樓。如果藉由磚牆當作跳板，再翻進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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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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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算了一下高度，手腕輕輕一抖，皮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磚樓二樓的腰線窗台上，發出「咔、咔」兩聲乾脆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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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撤步退至巷口。
身側靠向鐵皮牆，壓低重心。下一秒，他猛然助跑，腳步急促且輕盈。右腳精準踏上磚縫，以此為支點，借摩擦力將身體向左橫向彈出。就在即將撞上對面鐵皮牆的瞬間，左腿迅猛踢出——「哐」，一聲悶響在窄巷震盪，反作用力將他再次送回磚樓方向。身體在半空中微微半轉，視線鎖定目標，雙手扣住腰線凸出的磚沿，指尖收緊，雙臂一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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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穩穩站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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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還是發出聲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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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起皮箱，他鎖定了對面報社那其中的一扇沒有關好的窗戶，輕輕一躍，單腳落在窗沿，單手搭住窗框。接著他腳尖微微用力勾起窗扇，隨著窗戶被緩緩推開，他左右查看，確認四下無人，身形一閃，進入了報社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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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闔上窗，蘭德低下身，在黑暗中屏息四顧。空氣裡混著油墨、紙張和積灰的氣味，感覺像是一個很久沒有人打掃過的地方。他觀察了一陣，先在腦中勾勒出室內的整體路線，提著皮箱，開始在一列列辦公桌間緩步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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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德……查爾斯……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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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唸過每一張經過的桌上名牌，雙眼掃視。直到走到了一張被翻得亂七八糟、幾乎被搬空的位子，桌面上沒見到名牌，只剩散亂的文具和地面零散的些許紙張。蘭德蹲下，撿起了幾張紙，掃了幾眼，內容並不重要，但結尾都有著共同的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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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森．盧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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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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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凌亂像是被人翻找、搬弄過，蘭德猜測應該就是倫敦警察廳有派人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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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掃視了一下辦公區。看上去應該是找不到什麼重要的東西。他看向辦公區最後方，那裡有一扇門，門上掛有牌子，但在黑暗中看不清字。蘭德放輕腳步走近，緩緩湊近『檔案室』。蘭德看著牌子上的字，稍稍思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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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應該會有我需要的資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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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了試門把，鎖上的。
蘭德轉身走回辦公區，在窗邊扯下一塊窗簾布，然後順手拿起桌上的馬克杯，走回檔案室門前。他將窗簾捂在門板中間的壓花玻璃上，將馬克杯的杯底朝前，用著剛好的力道砸下。「啪嚓」，一聲沉悶的碎裂聲，玻璃支離破碎，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他繼續用窗簾把殘留的玻璃碎片剝下，包好，丟在一旁，伸手進去把門從裡面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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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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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室裡，四排架子陳列著滿滿的檔案夾。
蘭德看著這片擺滿資料的空間，吐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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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不如讓我直接遇到塔里森來的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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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開始在架子上游移，找著標著三年前日期的那區，手指沿著檔案夾的側標慢慢移動，抽出幾本，翻開，快速掃視，放回，再抽下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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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大約十幾份報導之後，找到了。連環殺人案發生期間，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不只是作為記者署名，而是作為第一發現人。每一篇報導，都是塔里森．盧特。蘭德停下翻動的手，把幾份報導按日期排列在桌上，雙手撐著桌面，低頭，仔細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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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4月17日，東倫敦塔村區，金絲雀碼頭暗巷。發現了一具屍體，第一發現人：塔里森．盧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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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外表沒有明顯傷口，體型高瘦乾癟，衣著凌亂卻完整，死因不明。法醫判定死亡時間超過48小時，但屍體沒有腐爛跡象，疑似曾遭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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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報社——塔里森．盧特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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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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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逐一翻過。
每一份都是類似的格式，死狀、地點、間隔時間卻都是相似的規律，甚至第一發現人全都相同。他注意到另一件事，塔里森不只是先到現場，他的報導幾乎每次都是全區最快刊登的，像是在案發之前就已經事先寫好了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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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發現人。」蘭德低聲唸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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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份報導的結尾，那裡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是塔里森在文末加上的一句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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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受害者安息，本記者深感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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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把報導放回桌上，雙手撐著桌面，低著頭，發出一聲輕輕的笑聲。不是因為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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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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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是的魔法師啊……真是個經不起查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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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不是什麼模仿犯，也從來沒有被抓進監獄關過。那個死在獄中的人，必然是一個被他推出去頂罪的可憐羔羊。而那些哀悼受害者的文字，則是兇手親手寫下最後的嘲笑詞，刊登在自己任職的報社，領了獎金，受了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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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直起身，把幾份報導放回陳列架上。他需要的資訊已經找到了，繼續待下去只會增加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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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辦公區，最後掃視了一遍室內，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走向窗邊。窗外的街道依然靜默，路燈還是那樣忽明忽暗。他看著那片濃霧，停在了窗前思索。
塔里森殺的那些人，是他親手挑選的？他知道那些被害者們是誰？甚至知道在哪裡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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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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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嘴角勾起，輕聲自語。
然後便翻出窗外，消失在了街道的濃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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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HxTOHE3N
本作屬 J.K. Rowling《哈利波特》系列之二次創作，角色與世界觀版權歸原作者所有。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B7TvsBZ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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