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21章夜歸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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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夜歸洛府

夜已深，潁州南境小路盡頭的樹影被月光拉得極長。

娰飛灩在一處隱蔽的林子裡停下腳步，藍色長衫早已在途中客棧換成貼身的黑色夜行衣，九天雙刀用布條牢牢束在背後，只露出一截刀柄。她把長髮高高束起，面罩蒙上，只留一雙眼睛在外，動作熟練，好似已做過千百次。

下一瞬，她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同一縷黑煙，貼著樹梢掠過小路，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裡。

洛府後院那堵熟悉的高牆出現在眼前時，她足尖在牆頭輕點，幾乎未發出任何聲響，便翻進了院子。落地時她順勢一翻，輕盈卸去所有力道。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一盞。

長樂正蹲在廊下數藥包，聽到極輕的衣袂聲，瞬間抬頭，圓圓的臉上立刻綻開大大的笑：

「灩姐！」

她雖壓低聲音，仍滿是壓不住的興奮，小跑兩步過來，一把抱住娰飛灩的腰：「你終於回來了！我和寒江哥都快擔心死了！」

寒江從暗處的樹影裡現身，先上下打量她一眼，確認無傷，才低聲道：「灩姐，路上可有尾巴？」

「沒有。」娰飛灩摘下面罩，露出那張風塵僕僕而依舊明亮的臉。她揉了揉長樂的頭，聲音輕快：「我走的小路，沒人跟得上。」

她將背上的雙刀解下，隨手靠在廊柱邊，又從袖中摸出那只從潁州帶回的竹筒，遞給寒江：

「信使那邊，有新動靜了嗎？」

寒江接過，回復道：「有。貨郎來了。」

長樂眼睛一亮，本想說什麼，見寒江神色嚴肅，立刻閉嘴，轉而湊近聽。

娰飛灩眉眼一凝：「什麼時候來的？現在人在哪？」

「白天來過，從後門送了藥材，直接交貨給老闆。接著屬下晚上去監視，剛剛盯著他翻進藥鋪後院，取了鐵盒，然後出了東市，往城北的方向去了。墨家的地兒，我先讓墨七跟著他，我抄小路在路上接應。」

說完，他身影一閃，又融入夜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灩姐，我們要追嗎？」長樂小聲問道。

娰飛灩搖頭，眼神銳利起來：「不急。先讓寒江他們盯住，別打草驚蛇。貨郎既然來了，證明邊疆那邊有動靜……我們明天一早去東市買藥，順便看看老伯的反應。」

長樂用力點頭，小酒窩深深的：「知道啦！灩姐，我今天又記了三條新巷子，明天帶你逛逛！」

「好。」娰飛灩望向她，心頭一暖。隨後抬頭看著洛府深處那片漆黑的夜空，輕聲道：「該開始了。」

洛府燈火漸熄，夜色更深。

⋯

一個時辰前，東市韓記藥鋪後院。

一個身穿粗布短衫的中年漢子帶著斗笠，悄無聲息地翻過牆頭，落地時腳步輕如落葉。他四下張望了一眼，確定無人後，直奔牆邊。

蹲下身撥開枯草，撬開那塊鬆動的磚頭，取出鐵盒。盒蓋內側的字跡他看了一眼，便迅速塞進懷中。

「老頭子……終於等到了。」他低聲喃喃，聲音有些粗礪，且似是帶著邊疆口音。

他沒再停留，身形一閃，又翻出牆外，融入京城夜色中。

⋯

隔日清晨，洛府後院。

娰飛灩換回洛悅寧那身素雅的淺藍羅裙，薄紗斗笠掛在臂彎。長樂提著竹籃等在門口，一見她就小跑過來，忍不住笑道：

「灩姐，你今天看起來精神好多了！是不是昨晚睡得香？」

娰飛灩笑了笑，伸手幫她把歪掉的髮帶扶正：「嗯，睡得還不錯。我們走吧，今天去東市。」

兩人坐上馬車，往東市而去。長樂靠在車窗邊，忽然湊近她耳邊，小聲說：「我昨天趁你不在，把東市後面那幾條小弄堂都走了一遍，連哪家茶棚的掌櫃愛偷懶都記住了。今天我帶你抄近路，保證比上次快！」

「好，你帶路。」

馬車在第三巷口停下。她們下了車，長樂挽著她的手臂，悠悠走進韓記藥鋪。

「姑娘又來了？還是補氣養血的方子？」門口夥計還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見她們進來，立刻迎上：「聽說小姐前幾日生病，身體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娰飛灩把寫好的紙條遞過去，聲音清冷端莊：「照這方子抓。」

長樂這次並未急著問話，先拿起門口一盆曬乾的藥材聞了聞，笑著說：

「大哥，你們這批黃芪品質不錯啊，味道很正。我們家小姐最近身體不好，也睡得不安穩，想抓點安神的藥。」

夥計低頭抓藥，隨口回道：「是啊，這批是北邊新到的，成色好。」

「你們店裡生意一直很好吧？天天看你一個人在前面忙，後面老闆身體還好嗎？上次聽你說他臥病在床，我們都挺擔心的。」長樂繼續自然地接續話題。

夥計鬆懈了些，說道：「老闆還是老樣子……不過這兩天精神好多了，早晨還自己出來曬了曬藥材。」

「那就好！」長樂眼睛彎了彎，問：「他平時可有特別喜歡的補藥呀？我們家也常備一些，要是合適的話，下次我讓人送一點過來給他試試。」

「姑娘心腸真好。我等會兒去送藥的時候順便問問老闆。」

「姑娘，一樣總共三兩銀子。」

夥計接過銀子，笑道：「祝姑娘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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