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靈媒，我聽說 - 六、黃金籠內的金絲雀 ( 二 )

「她約我見面，希望我能指點迷津。」她雙眼凝視我。

我低頭打字，邊問：「指點迷津？指點什麼迷津？妳怎麼跟她說？」

「她想憑自己的力量，脫離那個包養她的男人。」她繼續說：「她跟我說她的理想與抱負，說著說著，我看到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個畫面：一隻頭頂揚起兩隻紅色羽毛、滿身亮黃色羽毛的金絲雀，十分漂亮，站在黃金製成的鳥籠裡頭，正在昂首高歌。」

我打完字，想了想，疑惑的問道：「這不是好事嗎？她終於想通了，想靠自己的力量掙錢。」

「確實是件好事。不過，」她目光有些落寞：「我知道她是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可能性，我知道。所以，我跟她說，在黃金籠內，有吃的、有喝的，一點都不會餓著，還可以享福。如果，籠門打開，讓妳飛向青天，我不知道妳還能不能吃的飽、睡得好，身上的羽毛還能不能這麼亮麗有光澤。」

我忘記打字，直接開口責備道：「妳怎麼這麼直白的講話呢？給些鼓勵，不要潑人家冷水啊。」

她搖頭：「這是選擇題。我把所有可能性告訴她，讓她自己選擇人生的道路。如果我只說她想聽的，那我就不該答應和她見面。外面多的是願意說好聽話的人，何必多我一個。」

我急忙問道：「所以呢？她的選擇是什麼？」

「她一聽見可能吃不飽、睡不好，她在我眼中看出她會受到的苦難。兩相比較，她寧願繼續在黃金籠中當隻漂亮的金絲雀，繼續唱著不開心的歌。」她語氣中充滿失落。

聽到這個結局，我也很失落。

許久，她振奮精神，開口說：「其實，她的選擇，也不壞。至少，她做了選擇。」

我回過神，繼續打字。

「對了，上次問妳的喪葬費，妳查了嗎？」她看著我問道。

「所以，妳等等不會死？」我小心翼翼的問。

「我跟妳說過了，七年，再過七年，我才會死啦。」她嚴肅的說。

「喔。」我繼續打字。

「妳接受我的意見了嗎？」她看著筆電說。

「這是兼差，不是正職。」我翻白眼說。

「太好了，謝謝妳。」她終於露出笑臉。

我沒回她話，埋首打字，直到把故事記錄完畢，才關上筆電，看著微笑的她說：「走，我帶妳繳保費，順便跟妳介紹，水葬、樹葬，還有其他喪葬的費用，我告訴妳，只要不買風水寶地，五百萬夠妳一個人用啦。」

拿過背包，把保單、筆電塞進背包，站起對她說：「快點，不然等等郵局關門了。」

她終於站起，說道：「還沒請妳喝咖啡……」

我把裝保費的信封拿起，拉起她的手，神情焦急的說：「我早上喝過了。下次有空，妳再請我。最近的郵局在哪裡？」

她想了想，開口說：「我帶妳去。」

「快、快點。」我拉著她往咖啡店外跑去。

她被扯的也小跑步起來。

趕往郵局的路上，我看了路邊的麻雀，不知道牠們會不會希望被關進籠子裡養呢？

我揣著這個問題，帶著她，衝向郵局匯款去。

天空陰陰的，堆砌著烏雲的天空，看不到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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