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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賢原本以為時予不會來,時予起初也沒想過要來。
大武是能在某些事上使喚他沒錯,考量到愛四處吃瓜的長處,將人當成情報商看,確保課業相關的消息能維持流通,就肯給點面子,但是要他過去陪澄賢……
不太想。縱然能推動還債的進度,他深知他該去,純屬那個當下,他只想專注地投入在手裡的書中世界,情節正精彩呢,直到大武扔出殺手鐧——
「你去了,你可以先看澄賢剪得如何啊。」
也是。大武一句話,即刻拿捏住命脈,比「澄賢一個人會怕……」的理由好多了,對他而言,這的確是個合理的機會,能提早去看上菜的內容。
澄賢端出來的,會是一盤美食、一道普通的菜、抑或是屎……畢竟不是那種能隨意去突擊檢查的關係,所以他本來也打算等到最後,靜候半成品出爐。
說是半成品,基於也只是把毛片剪成能看的樣子,距離成為能交的作業還差得遠,總之他是成功被大武說服了,就去一趟吧。
如果澄賢真的弄出屎來,現下還用不著要費太多力去挽救,拿起手機,他和背著背包的大武走去澄賢的房間,這是入學以來,他頭一回要踏進眼前的空間。
「小賢蛋,人帶來啦!」
打開門,二人站在門外和澄賢相望,大武沒有要再進房了,就在外面喊,隨後使眼色叫他自己進去,他便步伐微沉地獨自邁入房內。
地不熟,身體本能地會拘謹,澄賢招呼他去坐人工椅,他緩慢入座,澄賢在房裡跟他坐同樣的位置,都是左側靠窗位,書櫃上擺著課本、照片、小雜物。
看見時予坐下了,大武便向兩人道別,時予掰,賢蛋掰,澄賢揮揮手,目送大武關上門,對於不叫名字的稱呼並無意見。
賢蛋的綽號,是表達親近的方式,而非屬於惡意,並且還算好聽,他就任由人叫了,旁人偶爾也會叫幾聲,方便開玩笑。
眼下,從聲音知道大武離開了,他轉向時予,說著「你想幹嘛都行」,不清楚時予是自願來,或者不得不來,反正他要盡量讓人自在一些。
「假如你坐不下去,也能坐一下就回去。」當然,退場的權利一樣有給。
總不能只因為怕,就把人綁在這裡,有點自私了,對此,時予嗯了一聲,看情況再說吧,雖然為了不敗好感,他基本上會留下來。
擅自走了,計畫會翻車的,何況看在不需要做什麼,他對要陪伴人這件事,就不抱多少牴觸,頂多是納悶「澄賢這麼膽小哦……」
點開小說app看書,他繼續讀起剛剛看到一半的故事,澄賢則轉頭接續著忙碌,話雖如此,比起其他人,時予在旁邊,讓他平白增添了股壓力。
時予自帶的壓迫感太強了。他好不容易適應和人同行去某個地方,想再往下走,就還要慢慢來,而且「畫圖醜」一事,著實在他心裡造成了陰影。
雖說待會要是被嗆,也就私下嗆一嗆,殺傷力比較小,但他已然產生了恐懼心理,害怕時予趁著沒外人在,講話會更過分。
「你要看看我弄得怎麼樣嗎?」
不過,早死,晚死,都要死,因此在完成目前手上的段落之後,他審視一遍,便出聲朝時予提議,現在給人看一看,總比最終被全盤推翻來得好。
好。時予聞言,立刻點了頭,就是想要先瞧瞧這傢伙剪接的能力到底是好,還是壞,澄賢便播放影片,從頭到尾給他仔細地看過——
「——蠻好的。」
此話一出,他見澄賢明顯鬆了口氣,不自覺也想起當初……相比那慘不忍睹的畫技,在剪片這方面,兩者可謂是雲泥之別了。
能給出很高的評價,絕非刻意吹捧,是真心實意地認為好,所有畫面都具備資訊,毫無累贅,每一幕之間又銜接得自然流暢。
事前,澄賢已經有做幾個轉場、特效,就都很平順地連接各個拍攝的素材,前者走美式風格,男孩喜歡美國實境秀的視角轉換手法,想著蠻適合用在介紹片上。
後者,就採簡約風,澄賢表明討厭視窗裡全是花、方塊,裝飾一大堆,故而除了要凸顯重點、標出所在地、分享哪一處的歷史,就未曾再插入多餘的元素。
兩種選擇結合使用,相輔相成,固然整體來說,並非是多出眾的品質,許多專業剪輯師都能輕鬆勝過,但在大學裡,這樣就夠好了……
然而,他終究提出些許的見解,即便如今便有九十五分的水準,也還有能再改善的部分,希望澄賢作點微調,而後澄賢將徹底滿足人類陰暗的隱密癖好。
一點即通。澄賢聽他稍微敘述,就能馬上達成他的要求,令他身心極為舒暢,原先還擔心澄賢抓不到意思,只能將就於面前略帶瑕疵的版本。
結果,澄賢就只要指點兩三句,便能舉一反三,不錯不錯,他實際上是很懶得教人的,眼瞧澄賢能和他在同個頻率上高效往來,高冷的氣質有稍稍鬆動。
願意多說點話去指導。人其實都有養成癖,偏愛一手調教、培養出的人事物,尤其是男人,最愛這種就動動嘴,便明白該怎樣做的對象。
但凡對方做到了,成就感便會瞬間充斥心頭,自尊被滿滿的驕傲包裹,他現今就沉浸在爽快的心情當中,對澄賢所抱的印象隨之改變。
放個「合拍」的標籤。代表和這人能順暢地溝通,前前後後改啊改,然後又多剪了幾幕新的片段,澄賢看著將近六點的時間,開口喊了暫停。
「要不要去吃晚飯?」
吃飽了再回來弄。他點點頭,肚子正好也餓了,就跟澄賢走路去宵夜街那裡,隨便選了間店家用餐,店內的招牌是特製燒肉飯。
點一碗大碗的加滷蛋,再把菜單拿給澄賢畫,要找錢的澄賢去付了款回座位坐以後,突然想到時予陪他陪到這個時候……就再問一次先前問過大武的話。
「對了,你這周不回家嗎?」
話落即心虛。大家都走光光了,說不定時予想走,卻被他強留呢,一那麼想,心緒就被罪惡感侵蝕,拖累人了,至於時予聽言,四個字便回答了問題——
「我要值班。」
哦哦,他懂了,原來是有任務在身,系辦愛壓榨眾人,規定各屆系會在每周,都得排兩位幹部待在學校,假設假日有學生臨時出事,能有管道解決困難。
就變相逼人犧牲周末啦,蠻討人厭的制度,一學期十八周,十四人各自值勤兩次,運氣差的就三次,班表由會長丟進抽籤網站隨機生成。
隨口跟時予打聽是和誰值日,是昔日和小夥伴一組的文書姐姐,唉唷,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他嘴上發問,心底悄悄地胡亂說笑。
殊不知,當他與時予用完餐,踏上歸途,礙於燒肉飯的口味太膩了,他得買杯蜂蜜檸檬漱漱口,不然嘴裡幾乎是油耗味,便在飲料店裡遇見了這位文書。
此前,鑒於是忽然起心動念,他問了時予「你有想喝東西嗎?」,得到搖頭的回應,便跟人說「不用等我,要走,你就先走」,接著直直走入店中——
「——妳生理期來了?」後面一見到人,他隨即詢問。
見文書臉色蒼白,他從掐腰捂腹的動作就猜得出真相,是的,文書表示這幾天剛來,明明剛開始都還很正常,腹部說痛,也稱不上多痛。
不料,大姨媽等室友全部離校了才發威,像是拿鑽頭、槌子一陣亂敲猛敲,痛到她差點暈厥,彼時姐妹們都坐上車了,更別提事發以前,是她要人放心返鄉的。
當時的狀態就很安穩嘛……因而,她得承擔後果了,誰曉得會被上天捉弄啊,藉著此時勉強能下床,就來買桂圓紅棗茶緩解症狀。
「辛苦妳了。」身為男性無法感同身受,澄賢只得給些口頭關心。
要幫忙送妳回宿舍嗎?小團寵散發著善意,麻煩了,她必須要接受好意,光是解釋來龍去脈,下腹就又在痛了,應該說,主因是站得太久。
她一路上走得很慢,等候區的椅子也被人坐滿了,蹲下……太顯眼,她怕等等會變爬行生物,嚇死路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有人扶著還能保留一絲體面。
後來,一男一女走出店外,那道並未離去的身影進入餘光,時予居然還在?此情此景出乎預料到讓澄賢腳步微頓,起自想趕快增加交情來把債還掉。
時予本該直接走的,就為著這點以往從不在意的觀感……罷了,吃得飽飽的,站一會也好,他靜靜等著人出現,聽見人聲轉過頭,豈料本人是跟文書一塊現身。
下意識望向澄賢,而澄賢被對上目光,也瞬即從訝異回神,向他說明情形……要英雄救美?他聽了說詞,腦中就冒出成語來,面上任憑澄賢當個好人。
先是柏油路,後是紅磚道,三人緩緩地沿著道路走,走走停停,終於抵達女宿的鐵門前,他也走到快沒耐心了,奈何文書確實是實打實的難受。
人像晚點會進急診,呼吸格外急促,貌似隨時會昏迷,病號當前便只好忍忍,然則在行走途中,當事人也察覺出不妙,不行,撐不住,現狀逼迫人採取下策——
能請你幫我代班嗎——在分別之前,文書朝澄賢發出救援申請。8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zzakYiG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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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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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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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吃完飯之後,假日可能又要一起值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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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這就是6月最後一篇連載~剛好20話
不知道大家對一周三更的感想是什麼XD還跟得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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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跟得上的話,7月也是這樣的行程哦,大家就繼續搭著劇情的列車走下去吧!
我們禮拜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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