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遇之後 - 14--(3)

坐在對面的Tracy皺著眉頭，神情擔憂地問道。眼前這張臉，跟方才佔據思緒，那個緊皺雙眉的小女孩重疊，內心不禁感到一陣動搖。

「…唔係。」

我回過神來，想要作出一個微笑讓她安心。然而，我能做出的，充其量只是一個勉強拉高嘴角的動作。雙頰緊繃得像要裂開似的，我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跟「笑容」相差甚遠。

Tracy對此沒說什麼，轉而問道：「陣間食完飯想去邊？」

「今日有啲攰，想早啲返屋企。」

聽畢我的話，女生好像想要說點什麼，她稍稍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道：「…嗯，好呀。攰就早啲返去休息下。」

「嗯。」

「係啦，你試下呢碟餸，啲肉好入味。」她又夾了一塊肉放進我的碗子裡。

「好，唔該。」

之後，我們除了偶爾交談幾句外，大部份時間都是安靜地吃飯。

自從情人節後，我感覺…我們沒以前那麼親近。雖然我們仍然會互傳訊息，相約一起吃飯，看起來跟平常沒兩樣，但彼此之間好像被一道無形的牆阻隔，相處時也沒有以往般自然。

我心裡明白，是我製造了這份隔閡。

『你覺得女仔同女仔可唔可以喺埋一齊？』

那天晚上，跟Tracy在維園的那段對話，盤踞於腦海中揮之不去，並勾起小五時與她親吻的回憶。自此，這些已成過去的事，總是有意無意地打擾著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公園的晚上會讓人如此在乎。

也許，是因為那番話截中我的痛處。

也許，是因為那番話像是在暗示自己的處境。

這些無形的回憶每天都在增加重量，漸漸轉化成一顆顆沉重的石頭，牢牢地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我不知該怎去處理這份雜亂無章的心思，只知道自己已被弄得心煩意亂。

然後，這份煎熬也令我突然不懂得，該怎樣面對眼前的女生。

『想等到幸福，有時都唔係一件易事。』

對…有些事情…若知道是很困難，甚至是沒可能，就不應該讓它發芽……

就好像現在般……

就好像現在般？

我指的…是什麼事情？

「唉。」我為自己那紊亂的思緒嘆了口氣。

感到對面有股視線直盯著頭頂，我裝作什麼也沒發現，徑自夾起碗裡的菜餚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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