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南坡的兔群裡,每隻兔子都有雪白的毛,唯有阿月額頭帶撮橙毛,像沾了南瓜汁。每到萬聖節前七天,阿月就會背著迷你竹筐,溜到小鎮菜園外,撿人類丟棄的南瓜籽——那些帶著陽光溫度的籽,是它與月亮姐姐的約定信物。
老兔子總勸:「浪費力氣撿廢籽,不如多啃根胡蘿蔔。」阿月卻不語,待到滿月夜,它會揣著籽跑到溪邊最軟的泥地,用後爪刨出細小土坑。每放一顆籽,就抬頭對著月亮輕輕念:「叮呀叮,亮星星;籽兒睡,燈兒醒。」念完便用葉子蓋好土,再澆一點晨露兌的溪水。
天剛濛亮,泥地就冒出驚喜:一寸高的綠芽頂著迷你南瓜,橘黃色的瓜皮裹著淡淡的螢光,像撒了把碎月光。這是「引路南瓜燈」,專為森林裡的小傢伙照亮夜路。阿月會把小南瓜掛在草葉上、樹枝間,螢光剛好照清螞蟻的搬糧路,也能讓晚歸的小蜜蜂找到蜂巢。
有年萬聖節颳大風,小螞蟻隊伍丟了兩隻幼蟲。阿月急得蹦跳,趕緊帶著新結的南瓜燈尋找,螢光穿過風聲,照見石縫裡瑟瑟發抖的幼蟲。從此,小螞蟻會把最甜的花蜜存進阿月的竹筐,小蜜蜂則幫它的南瓜花傳粉。
老兔子後來才知,阿月幼时迷路,是月亮姐姐為它點亮道路,又讓螢火蟲為它引路。阿月承諾:「我要種出月亮一樣的燈,幫所有人不迷路。」如今每到萬聖節滿月,阿月仍在種籽,而月亮會特意灑下更柔的光——那是兩個「不迷路約定」的溫暖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