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西藏高原嘅單車旅行 - 第二十篇拉薩

朝早六點，旭仔就彈起身。收拾好行李，食啲餅乾腸仔做早餐，七點就出發。

呢個時候天都未光，村入面嘅人都未瞓醒，只有一啲路過喺度休息嘅貨車司機早早開工，貨車兩盞車頭燈嘅強光形成兩條光柱，劃破一片漆黑。

滿天白雪紛飛，遍地鋪滿積雪，顯然場雪由尋晚已經開始落緊。雖然天寒地凍，但旭仔滿腔熱血，冇理咁多，踩車上路。

踩踩下，見到路邊草原有群氂牛喺度食草，身上鋪滿雪。之後，又喺路邊見到架翻倒咗嘅Van仔，估計係因為落雪路滑而炒車。

踩咗兩個鐘左右，就開始爬山。起初馬路中間都仲有啲清晰可見嘅瀝青路，漸漸成條馬路都畀雪鋪滿。

越向山上走，雪就落得越大，仲開始刮起逆風。今次呢場雪，係旭仔喺呢次旅程入面遇到最大嘅一場雪。

車轆陷入積雪入面，每踩一個圈，都要用上幾倍氣力，有時甚至用盡氣力都踩唔郁，只能夠落車推。

一個人衰起上嚟，啲衰嘢就會接二連三噉發生。

旭仔喺風雪中踩呀踩，突然又踩唔郁，起初佢都冇為意，落車推一段，然後嘗試繼續踩。

點知踩極都踩唔郁，跟住落車望一望前轆—冇事，再望一望後轆—成條軚扁咗。

「係咪玩鳩我呀？踩咗成程都冇事，你而家先嚟爆！」旭仔咒罵。

旭仔將架單車推埋路邊，拆開貨架兩個馬鞍袋放落地，鬆開後轆個V夾，跟住反轉架單車。

當旭仔嘗試拉開後轆個快拆嘅時候，竟然拉極都拉唔開，大概係當初旭仔組裝嘅時候，扭得太實造成。

「開呀！屌你老母！開呀！」旭仔一路用盡氣力拉，一路嗌，但個快拆就係紋絲不動。

寒風刺骨，旭仔不斷噉打冷震。一邊抵禦寒冷，一邊出盡力拉個快拆，身體耗盡所有能量。

拉咗一陣之後，旭仔終於放棄。

「唉，屌你老母！」旭仔企起身，左手叉住腰，右手不斷將頭髮向後掃，表現得非常苦惱。

「冷靜啲，李承旭，諗下仲有咩方法，手頭上仲有咩係用得到？」旭仔心入面同自己講。

旭仔將所有單車維修工具攞哂出嚟，只有一套隨身工具組、三枝刮軚棒同埋一枝小型打氣筒。

「點算？打氣筒？」旭仔思考。

旭仔攞起枝打氣筒，然後不斷用力鋤個快拆，諗住鋤鬆佢，但個快拆依然郁都唔郁。

鋤鋤下，旭仔一跣手，手背撞咗落個快拆度，雖然隔住隻手套，但都造成一陣刺痛。

「呀！」旭仔掉低枝打氣筒，然後用左手捽右手手背。

「噉樣都唔係辦法，陣間鋤爛咗打氣筒，換咗軚都打唔到氣，點算？」旭仔心諗。

「如果有個鎚係度就好。」旭仔又諗，但無啦啦又點會袋埋個鎚踩單車呢。

突然，旭仔靈光一閃，行出路邊睇下有冇啲大舊嘅石頭，結果又畀佢搵到舊。

舊石頭長長地，攞嚟鋤嘢啱啱好。旭仔攞住舊石頭返去，然後就不斷鋤個快拆，終於個快拆郁咗。跟住旭仔繼續鋤，直到鋤鬆咗個快拆。

「謝天謝地！」旭仔鬆一口氣。

雖然旭仔出發前有練習過點換內軚，但始終係唔熟手，不過而家都只能夠頂硬上。

旭仔鬆開快拆，抆個後轆出嚟，放喺地下，然後攞一枝刮軚棒，喺氣嘴對面撬開外軚，跟住枝刮軚棒就固定喺度。

再攞另一枝刮軚棒喺側邊撬，撬到咁上下轉個圈，成條外軚就鬆咗出嚟。

抆走入面穿咗嗰條內軚，用手轉個圈檢查外軚裡面有冇異物。攞條新嘅內軚泵少少氣，再放下外軚裡面。

跟住用兩隻手塞返外軚邊緣入輪框，最後幾下用刮軚棒撬返入去。換完之後泵返氣，放返個後轆落車架，扭返實個快拆就搞掂。

旭仔倒返轉架單車，放返兩個馬鞍袋，睇一睇時間，已經搞咗四十五分鐘。身體凍到不斷打冷震，即刻繼續踩車暖返個身先。

越向山上踩，雪就落得越大，天地變成一片白茫茫。

旭仔一邊承受住不斷吹襲過嚟嘅寒風，一邊用盡氣力去踩腳踏，幾乎要將身體儲存嘅能量都耗盡。

踩踩下，旭仔覺得時間好似靜止咗噉，感官變得比平時敏銳—

當冷風劃過自己面龐嘅時候，感受到風劃過嘅觸感；眼前每一粒飄落嘅雪點都睇得清晰分明；耳朵聽到車轆輾過雪地嘅聲音、齒輪同鏈條轉動嘅聲音、風喺耳邊吹過嘅聲音；鼻孔聞到路邊枯草同泥土嘅氣味。

「嚟呀！得咁多咋咩？落大啲呀！」旭仔怒吼。

呢刻非常艱苦，身體已經接近極限，但旭仔體驗到一種從未有過嘅感覺—「活著」，佢一生中從未比呢刻更真實噉感受過「活著」嘅感覺。就好似過去同未來都已經唔再重要，佢只存在喺呢刻。

喺風雪中爬行三個幾鐘後，旭仔終於踩到米拉山山口。當旭仔見到上面寫住「米拉山口海拔5013M」嘅大石嗰刻，佢興奮到向天歡呼。

不過時間已經係下午一點鐘，旭仔肯定今日冇可能踩到拉薩，但都要盡快落山搵住宿嘅地方。隨便影咗張相留念，然後落山。

路面仍然鋪滿雪，旭仔握住煞車，唔敢滑行得太快，以免炒車。但滑行咗五百米之後，車轆突然一跣，就炒咗。

旭仔撻咗落地，好彩因為天氣凍著得多衫，所以撞擊地面造成嘅痛楚唔算好大。

旭仔估計應該係部份路面凍到結冰，導致佢跣低。佢扶起架單車，坐返上去，繼續落山。今次更小心睇實路面……

但防不勝防，車轆又突然一跣，旭仔又再撻低咗，好彩都冇跌到好傷。

結冰嘅路面被積雪遮蓋住，根本就冇辦法分得出。旭仔扶起架單車，繼續落山，今次更小心，將速度控制得更慢。

跟住滑行咗一公里，冇再遇到結冰嘅路面。旭仔見冇乜嘢，就開始加速落山，希望追返啲時間。

「20KM/H……25KM/H……30KM/H……35KM/H……40KM/H……」 10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JDi5eI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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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仔睇住碼錶嘅車速不斷向上升，最後控制喺每小時40公里嘅車速。跟住一直滑行咗4、5公里都冇事。

突然間，車轆一跣，旭仔撻低咗，因為衝力太大，頭部撞咗落地，即使戴咗頭盔，仍感到一陣眩暈。

單車壓住旭仔左腳，連人帶車滑行咗五、六米。旭仔瞓咗喺路面，連隻手都抬唔起。

「我究竟喺度做緊咩？」旭仔心諗。

「你從哪來的？」「你要去哪裡？」呢兩個問題旭仔响路上經常被問起，唔知點解呢個時候突然諗起，不停喺腦入面迴嚮。

「真係好攰。」旭仔心諗：「不如就一直瞓喺度，邊度都唔好去啦。」

雪一直漂落旭仔身上，旭仔開始感覺到體溫流失，昏昏欲睡……

旭仔擘開雙眼，發覺自己似乎瞓喺一架移動緊嘅汽車入面，身上冚住張毛毯。

「我在哪裡？你們要帶我去哪？」旭仔用微弱嘅聲線問。

「你醒了？」回答嘅係一個中年男人，亦係揸緊車嘅司機，旁邊副駕駛座有個中年女人坐喺度。

「剛才看到你躺在路上，把我們嚇死了，正要帶你去拉薩的醫院呢，沒事就好了。」司機繼續講。

「讓我下車，我不要去拉薩。」旭仔話。

「你騎自行車不是要去拉薩嗎？讓我載你去吧！」

「我要自己騎過去，讓我下車，拜託！」

「你剛剛才暈倒，還是休息一下吧，騎車什麼時候都能騎。」

「對啊，小伙子，休息一下吧。」旁邊個中年女人都加把嘴。

「拜託，讓我下車，求求你們。」旭仔苦苦哀求。

司機一聲嘆氣，然後話︰「好了，前面不遠就是墨竹工卡，我在那邊把你放下。你到那裡先休息一晚，明天再騎去拉薩吧。」

「謝謝。」

冇幾耐，汽車駛到一個城鎮，司機將車泊喺路邊，然後落車同旭仔去車尾箱攞返架單車同行李。

旭仔落車後望清楚架車，係架吉普車嚟。而為咗塞架單車落車尾箱，兩個轆都畀司機拆咗落嚟，所以旭仔要重新組裝。

「那你保重啦，不要勉強，知道嗎？」個司機拍拍旭仔肩頭。

「嗯。」

司機同中年女人向旭仔揮手道別之後，上車離去。

時間已經去到五點幾，呢度離拉薩仲有六十幾公里，最快都要四個鐘。而呢刻旭仔感覺周身酸痛，體內仲有一股寒氣，兩隻手輕微噉抖震。

旭仔即刻去搵間麵館，叫咗碗藏麵同一壼甜茶，食完一碗麵之後，覺得唔夠飽，又再嗌多碗。食完兩碗麵，飲咗成壺甜茶之後，覺得死過翻生。

之後旭仔就搵咗間旅館安頓，租咗間單人房，打開房門行入房間，旭仔已經支撐唔住，無力噉癱倒喺床上。

「結果都係冇辦法靠自己雙腳，去踩完成條滇藏線……我咁辛苦踩過嚟，到底係為乜？」

旭仔瞓係床上，心入面噉諗。因為實在太過疲累，好快就陷入昏睡。

大概腦袋連發夢嘅能量都冇，旭仔經過一晚完全冇知覺冇意識嘅深度睡眠之後，擘開眼已經天光。

旭仔望一望電話，已經九點幾鐘。出去食個早餐，例牌藏麵同甜茶，再嗌多碟藏包子。 10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Oj8D6S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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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完早餐，旭仔就返旅館收拾行李，辦理退房手續，然後準備出發。

呢日太陽光猛、藍天白雲，陽光照射落發現號白色嘅車架上面，閃閃發光。

旭仔望住陪伴自己多日嘅發現號，用輕柔嘅聲線話︰「行啦，發現號，我哋去睇下拉薩到底係點樣。」

旭仔坐上單車座椅，雙腳不停踩踏，單車一路向前，兩個車轆不停轉啊轉啊轉……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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