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發表會後的校園，喧囂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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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芷霏站在大禮堂後門的陰影處，心臟跳得極快。她今天是偷偷翹掉補習班過來的，因為趙瑤前一天傳訊息告訴她：「明天是妳姊姊的重要時刻，妳如果不來，她會覺得家裡沒人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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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芷霏在台下看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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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姊姊臉色慘白地站在台上，看到那個曾被她當成「溫柔大姊姊」的趙瑤，在側台露出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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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音樂結束，人群散去，芷霏正想衝進後台找娫扉，卻在走廊轉角的洗手間門口，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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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是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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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趙瑤的聲音。那聲音不再是那種甜美的偽裝，而是帶著一種刻薄的焦躁，「我沒想到喬娫扉那個陰沉女，竟然真的敢對著她爸吼出來。還有那個喬芷霏，也真是個蠢貨，隨便掉兩滴眼淚，她就把家裡錄音帶的事情全抖出來了，連那張紙條藏在哪都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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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僵在門外，手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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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算有收穫啦，妳沒看到喬爸爸剛才在台下的表情嗎？簡直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洗手間裡傳來另一個女生的笑聲，「趙瑤，妳這招借刀殺人心真的狠，利用人家親妹妹來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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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她要跟我搶學長？那種性格有缺陷的人，就該回歸黑暗。」趙瑤冷哼一聲，水龍頭嘩啦啦地響起，「反正那個喬芷霏也是個自私鬼，她享受著家裡最好的資源，心裡肯定也看不起她那個廢物姊姊，我只是給她一個發洩的出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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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看不起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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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推門而入，聲音顫抖，卻清晰地迴盪在狹窄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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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前的趙瑤猛地轉頭，看見芷霏那雙通紅且充滿憤怒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閃過慌亂，隨即又迅速切換回那副偽善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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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妳怎麼在這？我剛才是在跟朋友討論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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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用再演了。」芷霏往前走了一步，雖然個子比趙瑤矮一點，氣勢卻絲毫不讓，「我以前覺得妳很親切，是因為妳說妳懂那種被忽視的感覺。但我現在才發現，妳才是那個最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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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妳誤會了，我是為了讓妳爸爸正視姊姊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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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視到讓她在全校面前崩潰嗎？正視到讓她最深的傷口被所有人看見嗎？」芷霏打斷了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告訴妳那些事，是因為我信任妳，我希望妳能幫我找到讓姊姊開心的方法。妳利用了我的罪惡感，利用了我對姊姊的愛……趙瑤，妳根本不配當任何人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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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瑤臉上的假面具終於徹底碎裂，她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陰毒：「妳現在裝什麼清高？妳不是也拿了爸爸送的最新款平板嗎？妳不是也默許了爸爸叫錯她的名字嗎？喬芷霏，妳跟我一樣，我們都是踩著喬娫扉往上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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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是。」芷霏抹掉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但我現在，不打算再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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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街道，喬娫扉背著吉他（那是許皓昀暫時借她的），低著頭緩慢地走著。後台的那場對峙讓她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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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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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喘吁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娫扉回頭，看見芷霏跑得滿臉通紅，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裝著昂貴平板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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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妳怎麼還沒去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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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霏跑過來，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個盒子塞進路邊的資源回收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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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幹嘛？」娫扉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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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爸爸為了安撫我的罪惡感才送的東西，我不想要了。」芷霏緊緊抓著姊姊的袖子，眼眶又紅了，「姊，對不起……那張紙條，還有錄音帶的事，是我告訴趙瑤的。我以為她能幫我們，我真的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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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看著妹妹，那些長久以來的隔閡、偏心帶來的怨懟，在看見妹妹這副狼狽又真誠的模樣時，突然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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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娫扉伸出手，像是小時候那樣，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趙瑤那個人……她很會說話。這不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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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我們回家吧。」芷霏拉起娫扉的手，力道很大，「以後如果爸爸叫錯名字，我會糾正他。如果媽媽又要妳讓著我，我會跟她說，我不需要。我們不用再分什麼『扉』還是『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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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未來家裡的氣氛或許依然尷尬，雖然趙瑤在學校可能還會有後續的動作，但此刻，這對姊妹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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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娫扉露出了這幾年來，最輕鬆的一個微笑，「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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