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將升 - 第一章【閻王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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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有個說法——寧惹閻王，莫問歸墟。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kKENnCBu

這座深不可測的暗殺帝國，其實並非近幾年才崛起。

早在數十年前，由江南慕家一位傳奇女子一手創立時，歸墟便已是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存在。

歸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歷代之主，皆為女子。

從那位手段通天的創立者，到後來接掌的慕婧容之母，無一不是江湖上令人忌憚的鐵血人物。當年前任歸墟之主意外昏迷不醒，而將位置傳到女兒慕婧容手裡時，她才不過豆蔻年華。

年幼繼位，雖是名正言順，但底下那些刀口舔血的老江湖，表面上恭順，私底下免不了明槍暗箭、殺機四伏。慕婧容並非天生神力，她是在無數個險象環生的夜裡，挺過一次又一次的暗殺，硬生生從血路裡殺出來的。

直到後來那一場震驚整個歸墟的殘酷大肅清，她才真正讓所有人打從心底畏懼並心服口服，將這龐大的組織牢牢攥在掌心。

⋯

如今，歸墟總部深處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

慕婧容正歪在鋪著厚軟毛皮的貴妃榻上，身上隨意蓋著件月白色的薄毯，大半張臉埋在軟枕裡，睡得正香。她呼吸清淺，就像隻慵懶的貓。

「劈啪、劈啪……」

一陣算盤珠子瘋狂碰撞的清脆聲響，伴隨著腳步聲，毫不客氣地踏進了暖閣。

「姐，您要是再睡下去，咱們這個月的帳面可就真要見底了。」

驚蟄一邊走，一邊飛快地撥弄著手裡的紫檀木算盤，眉頭擰成一個大大的川字型。

他生得清秀挺拔，偏偏是個管帳的鐵公雞。

「西街那幾個混帳小子昨晚出任務，用的竟然是十兩銀子一瓶的『見血封喉』！明明一刀就能解決的事，偏要撒毒粉耍帥！回頭我非得讓他們拿半個月的月銀來抵！」

軟榻上的人被打擾了清夢，眉心微蹙。慕婧容緩緩睜開眼，還帶著幾分未褪的睡意。

「大清早的，你那把破算盤吵得我頭疼。」她懶洋洋地坐起身，聲音有些微啞。

「都申時了，還大清早呢？」

立夏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種八面玲瓏的笑意。他手裡端個托盤，熟練地繞過還在心痛毒藥錢的驚蟄，將托盤擱在矮几上。

「別理驚蟄，他掉錢眼裡出不來了。」立夏遞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說道：「姐，這些是月底篩出來、必須由您親自過目的大單子。」

慕婧容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封密信。

掃了兩眼，她便將信紙丟到一旁。

「不接。」

「這可是買江南巡撫人頭的單子，出價足足十萬兩雪花銀！」驚蟄看著那張信紙，算盤也不打了。

「江南正逢雨季，那巡撫是個難得親自下場盯著修堤壩的好官。殺了他，江南百姓等著被水淹嗎？」慕婧容瞥了驚蟄一眼，理直氣壯地又補了一句：「再說，這買主的信箋薰香太俗氣，我不喜歡。」

立夏在一旁笑而不語。外人看來歸墟之主喜怒無常，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有一桿清晰的秤。

慕婧容又翻了兩張單子，全被她以各種漫不經心的理由拒了，直到她拿起托盤最底下的那封信。

拆開信封，裡頭並未寫明目標是誰，只掉出了一張泛黃的殘缺藥方。

慕婧容原本慵懶的目光，在觸及那張殘方上的其中一味罕見毒引時，瞬間定住。

暖閣裡的氣氛，彷彿在一瞬間凝滯。

那味毒引……與當年讓她母親無藥可醫、至今依舊昏迷不醒的奇毒，如出一轍。

其餘兩人立刻察覺到了異樣。立夏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轉為似刀鋒般銳利；驚蟄也停了算盤，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劍柄上。

「有問題？」立夏沉聲問道。

慕婧容靜靜地看著那張殘方，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的紋理。片刻後，她將殘方仔細收進袖中。

「沒問題，是一筆大買賣。」

慕婧容緩緩站起身，看著窗外漸漸暗沉下來的天色，一雙桃花眼變得清明而銳利，平靜開口：

「驚蟄，立夏，交代底下的人。」

「這單我不派人。我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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