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 - 第一章：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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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陌先生，我可以進來嗎?」伴隨敲門聲，護士溫柔的說。「好的!請進!」我說。3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keQhQOS5

門把一轉。

只見一位身穿白色護理服，衣著整齊的女護士向我走來。

「馮陌先生，身體還有不舒服的狀況嗎?」

她仔細的觀察我的表情和動作，讓我雙眼發愣。

「嗯!有比上次開刀完好很多，謝謝你這陣子的照顧，恢復的狀況才可以這麼好!」我笑著回應，她也點頭表示感謝。

「馮陌先生，你可以站的起來嗎?」護士湊近著臉。

「啊·····這個······」我面有難色的回答。

這三個月來，我幾乎都感覺自己像一個殘疾人士一樣，不管是吃飯、穿衣服、擦身體，連上廁所也要別人幫。

別說站起來好了，甚至連下病床這件事都沒有自己做過······真可笑啊。

「我扶著你，你試試看可不可以吧?」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深怕我一個不小心，就要多住三個月吧?

我輕輕扶著她的手腕，先是左腳落地，接著右腳緩緩接觸到地面，我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將重心盡量保持在腳上。

只知道，我的雙腿無力，無力到不自覺地發抖，現在這雙腿彷彿是個無用的存在······

那一瞬間，重重的倒在病床上，沒有想到，這三個月做的復健，連一點成果都沒有，在我的心裡狠狠的打了一擊。

「馮陌先生?你沒事嗎?有沒有受傷?有哪裡會痛的嗎?」護士小姐拉住我的雙手，一臉驚恐地問。

呵呵，莫名心痛。

「我沒事我沒事，要不是護士小姐你剛剛扶著我，我早就摔在地上了!」我笑著回應，心痛的要命。

「沒事就好!不要氣餒，我相信，只要繼續努力復健，馮陌先生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她充滿鼓勵的話，溫暖著我的內心。

剛才還黯淡的內心，被這一段話重新燃起。

她的笑容，讓我覺得一切都還有希望。

「護士小姐，謝謝。別擔心，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加油!」

她看了我一眼，滿意的笑著點頭，問道:「那要不要去外面逛一下，醫院旁邊有一個很漂亮的地方，我常常帶病人去那裡，他們看了之後都很喜歡，要嗎?放心，我會推輪椅載你的!」她講最後這句話時特別放低了音量。

我思索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見我答應，護士小姐笑著走出了病房。

沒過多久，真的把輪椅給弄上來了。

「我抱你上去!」她語氣堅定。

我一臉不可思議、匪夷所思。

啥?護士小姐剛剛說甚麼啊!怎麼可能啊!抱我上去?

只見她擺好架式，準備隨時動手。

「好!一······二······三! 」在我還震驚之餘，我感覺的到整個身體懸空，坐到了輪椅上，動作一氣呵成。

真的抱上去了啊。也太強了吧，這個。

「你看!我抱上去了吧!厲不厲害啊?」她帶點挑逗般的微笑。

我猛的點頭，想不到年僅二十五歲的她有這般力量!

我露出了打從心裡真心開心的笑容，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一眨眼，護士小姐就推著我走出了醫院大門，和醫院截然不同的是，那只屬於大自然的新鮮空氣，和太陽照耀在身體上的溫柔，我不知不覺間愛上了這種感覺。

我閉上雙眼，享受著宛如母親般溫暖的懷抱，暖暖的。

想起了模糊的小時候，那份不得留戀的記憶。

突然飄來一陣陣花香，美麗的花草樹木映入眼簾，麻雀和斑鳩停留在枝頭上，完美的襯托了花朵的美，給予點綴。

許多色彩暈染開來，呈現出最美的畫面，與這世界建立密不可分的橋樑。花香瀰漫整個花園，夢幻在眼前綻放。

這樣的美，多希望，可以和他們一起······

「真的好久沒有出來了，原來外面的世界這麼美好!」我下意識地看了護士小姐一眼，對她淡淡一笑，又立刻別過頭。

「很漂亮吧!我有的時後啊，也會帶你媽媽一起來看。」

她沒看我，專注地走著路。

「是嗎?我媽一定很愛，她超喜歡花的，尤其是這種花園······」我意味深長的說。

就這樣，護士小姐推著我繞了花圃半個小時，才推我進醫院病房。時間過的還真快。

「不好意思，讓你浪費了那麼多時間陪我，你都沒有時間休息了，你等一下又要繼續工作，真的很抱歉。」看了看時鐘，到現在才發現，她已經陪我快一個小時，我這個人簡直太不要臉了。她的工作每天都很多，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病人。

「照顧病人，本來就是我的工作呀!」她回眸一笑。

「我照顧的每個病人，都必須開開心心的，你們的微笑就是我堅持到現在最大的動力!你的開心，就是我的快樂。」

她笑著，一邊整理我的床位。

她對別人的溫柔，從來都沒有理由，沒有一句怨言，只有對患者滿滿的愛，滿滿的付出，眼裡只有:因為我願意這麼做。

「那馮陌先生，你躺著好好休息喔!我晚點再幫你送午餐過來。掰掰。」她朝我揮了揮手，笑容可掬。

「好，謝謝你。」我輕笑。

我每天的生活，也不過如此吧?都要別人一直照顧，一直躺在病房上，哪都去不了。覺得快活不下去，根本找不到待在這裡有價值的意義，病好不了就算了，還一直找醫院麻煩，我自己真的要受不了，真的是要瘋了。

夠了!這該死的病，你倒是給我好起來啊!折磨我的身體就算了，現在腐蝕我的心靈嗎?你這東西!給我滾啊!

我不懂，別人活的好自由，我卻是這副鬼樣子，不公平!

根本就，不公平。

眼淚早就在眼眶裡打轉，好想找一個地方好好發洩，好想找一個懂我的人，和他訴苦、說說心裡話。

誰都好，給真正的我溫暖和安慰。

▲

「馮陌先生，我送午餐過來囉~」護士輕敲著門。

她一愣，病房內並未傳來任何回應。

「馮陌先生?你在嗎?馮陌先生!」敲門聲越來越大。

「馮陌先生!」女護士焦急的打開房門，馮陌躺在病床上，似乎是睡著了。換做平常，他幾乎都不會這樣的。

「護士小姐，怎麼了啊?」我起身，揉了揉剛睡醒的雙眼。

「我剛剛以為你趁我不在偷偷溜出去，還好人還在。」

她握緊拳頭貼在胸口上，臉上還看得出三分驚嚇。

「如果我真的溜了會怎樣?」沒辦法正常走路，能溜哪去。

「你會被整棟醫院通緝逮捕!笨蛋!」說完，她將午餐端到桌上，幫我擺好了餐具，還不忘提醒我小心燙。

在護士小姐即將轉身之時，我叫住了她。

「護士小姐，你今天······還有空去看我媽媽嗎?」

「只要你想，我隨時都有空喔!」她給我拋了個媚眼。

她離開病房前，驀然轉身看著我說:「還有啊!都說了好幾次了，我叫徐筱斕，有名子的!你一直叫我護士小姐，聽了自己感覺都老了十歲...叫我筱斕就好了啦!」

對啦!名子叫筱斕我一直忘記······

不過，也謝謝她願意，願意陪著我媽媽。

我的母親，在兩年前的車禍中變成了植物人。

父親也在這場車禍中意外身亡。

那一年，是惡夢的起始，幸福的終點。

我為了母親，選擇高中輟學，不分晝夜的工作，本來身體狀況就不是很好了，被我這一搞，雪上加霜。

前陣子就是因為打工實在太累，騎腳踏車買宵夜，沒注意自己就差點被卡車輾過去，還好，只有雙腿骨折。

辛苦打工賺的錢，幾乎全部都花在自己的醫藥費上，我算是一個，不孝順的兒子吧?

對不起，我沒能為你們盡一分心力。

▲

護士輕輕地打開門，病床上躺著的婦女正是馮陌的母親。

那位婦女身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快要覆蓋全身。

「馮婷優小姐，您可愛的兒子請我來跟你問候一聲喔!」

她依然不減臉上的笑容，笑的像個孩子。

環顧四周，護士找了張椅子坐下來繼續說。

「那個孩子呀，為了您很拚命的打工，是個很愛你的兒子。不過呢，他並沒有好好照顧身體，還出了······車禍，住院動了點小手術。雖然沒有很嚴重，但康復的狀況並沒有預期中好，可能還要在復健兩、三個月吧?身體機能若要完全恢復，也必須花上一年以上的時間。」

說完，筱斕安靜地看著她，心如刀割。

▲

吃完午餐，滿腦子都是父親和母親的事。

我清楚記得，父親生前最喜歡跟我講他和媽媽是如何相遇、相愛，到最後的結婚，生下了我，組織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爸和媽的愛情故事，他們那如陽光般燦爛的笑，時時刻刻的鼓勵，精神重要的寄託，這輩子，看不到、也聽不到任何任何的······一字一句······

為了媽媽的治療，從國中畢業開始，我接了一份又一份的打工，投入大量的金錢和勞力，心力交瘁。

每天盼呀盼，希望媽媽有機會醒來，即使機率只有億萬分之一，也要賭，賭那其中的可能。我願意累，為媽媽撐起這片天;我願意等，等你睜開雙眼的那一刻。

接下來的三個月，復健過程真的很煎熬。

但想站起來的決心，燃燒全身，貫穿意志。

「慢慢來...好，那我要放手囉!」筱斕慢慢的鬆開雙手，看我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走。

可惡，腳還是好痛喔。到底有沒有好?

她開心地拍手大叫，說道:「哇!可以走了!你可以走了!」

她突然衝到我背後，輕輕的抱住我。「做得好，馮陌。做得好，你很努力!」她那發自內心的誇獎，我的臉頰微微一紅。「謝謝，這樣距離完全恢復不遠了呢!」我笑道。

醫生確認我的病情有明顯好轉後，就打算在這個禮拜，把我移送到普通病房。

這也是，我遇見她的那一天······那個女孩。

普通病房看起來比較擁擠，兩張床並排著。

我躺在右邊靠近門的病房上，往左邊的病床看去，隔簾已被拉上，令我不經好奇，和我同一間房的病友是誰啊?

「馮陌先生!」筱斕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嚇死我了。

「筱斕!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被指派到其他病人那了!」

「你旁邊哪位就是呀。」她伸手指了指病床。

筱斕背對馮陌，小心翼翼的拉開隔簾，進入後緩緩拉上。

這位病人似乎很隱密，不是很想讓別人看見。

病床內傳來對話聲，「好一點了嗎?肚子還會痛嗎?」

「不會了，筱斕，謝謝你!」一個輕柔的聲音發出。「陳凈妹妹，如果有需要要記得叫我，要好好休息喔，掰掰。」

筱斕朝她揮了揮手，附上甜甜的笑容。

筱斕向我走來，湊到我耳邊悄悄說:「人家可是女孩子，不要隨便去打擾她喔。」說完，留下一臉錯愕的

啊不是啊!跟女生同一間病房ㄟ，這怎麼想都很誇張吧!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這種狀況，拜託了，醫院怎麼安排的?

我這一個禮拜，都沒怎麼跟那個女生說過話。

只有從筱斕口中聽到，她是剛上高中的學生，年紀很小，算了算，跟我差了快一歲吧?年紀輕輕就住院，跟我差不多。

今天中午，她突然開口問我:「那個不好意思，馮陌先生，你現在方便說話?」她的聲音柔柔的，很好聽。

我愣住，片刻後回答她:「嗯，可以。」

「謝謝。那我冒犯的問一下，馮陌先生你也是生病才來住院的，是嗎?」她的聲音細聲細氣，聽起來弱不經風。

「嗯...除了生病，老天多加附送了我雙腿骨折，應該比你更慘吧!哈哈!」我拿自己開玩笑。

笑著說出以前讓自己很痛苦的事，算是一種釋懷吧。

此時，女孩輕笑了聲。「想不到馮陌先生有趣的。」這是我來這裡，第一次聽到她笑。

「你叫什麼名子呢?」我好奇地問。「我嗎?我叫陳凊。」

「這段時間，還麻煩馮陌先生多多包容!」

「好!請多指教，陳凊。」

認識她，是我的無法預料，是我的光明與希望。

我陪著她聊天，逗她笑，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有淚有笑，那是，再熟悉不過的感覺。

歡笑聲籠罩整間病房，隔著隔簾，都能感覺的到她的笑容。

不過，這也讓我好奇起了她的長相。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我長不好看，你不會想看的啦!」她想一了了之。

「沒關係!我不會笑你的，哪有女孩子不好看的?」

見她沒反應，我下床偷偷的往隔簾縫隙看去。

「不可以!拜託你不要看!」她大叫，用被子死死蓋住全身。

「對不起!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在這麼做了。」

我低頭道歉，只聽見她不停地啜泣。我······傷害了她。

我這畜生，她可是個女孩子，還跑去偷窺，我渾蛋!

房內再次充滿寂靜，像當初相遇那樣。

「我很愛哭，從小就這樣，你不用管我沒有關係，我只是個膽小鬼，呵呵······」過了好久，她才開口說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能撫平陳凊內心的傷口。

但我覺得，她······一直在說謊，假裝自己很快樂。

多次想要戳破謊言，她卻用微笑面具將自己隱藏、掩埋。

可能是在害怕，害怕別人看見最真實的自己，強迫與這個世界隔離，不願意去面對這個傷害自己的世界。

生活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何況，她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她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那個曾經傷痕累累的自己······

我想要，救她。

從痛苦深淵中，讓陳凊有活著的希望。

我想成為，劃破黑暗，她救贖的光芒。

不想，把自己過去的悲劇，在她的身上重演。

讓傷口再次被撕開，心再次被粉碎。

有經過了一個月，身體已經明顯好轉，腳傷也痊癒的差不多，一個禮拜後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但陳凊最近說話越來越防備，就連對筱斕也一樣，話語裡沒有依靠、任何感情。

想在出院前，喚醒她的內心，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但我清楚記得，那一晚，凌晨一點三十五分。

驚恐劃破寧靜的夜，遲遲不得安穩。陳凊出事了。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簡直不敢相信，全身包著繃帶，透著淡淡血跡，就連臉也一樣，平常的她就是這樣嗎?

急救人員正在為陳凊做心肺復甦，壓了將近五分鐘，生理監視器不見任何反應，不得已使用心臟電擊去顫器。

心跳、血壓、呼吸才終於有了一點反應，醫護人員緊急的把陳凊推出病房外，筱斕也緊跟在後，我目睹了全部過程。

那一夜，我遲遲無法入睡，滿腦都是那女孩慘不人賭的畫面，我潸然淚下，不知道那些傷有多痛，陳凊自己承受了多少?每天，重複過著壓抑的生活。

從那時候到要出院的前一天，就沒有再見到陳凊和筱斕了，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默默地消失在這間病房裡，宛若石沉大海。出院前一晚，我夢見了那個女孩，陳凊。

夢裡，她很快樂地在花園裡奔跑，沒有痛苦;夢裡，才是最完美純真的她，朝我微笑······

我從夢中驚醒，眼淚緩緩地落，奇怪了?

莫名覺得胸口好痛，心好痛，我快受不了了。

我根本救不了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出院那天，正巧遇到筱斕。向她問起陳凊的狀況。

「這個我也不曉得，那天之後，她好像就被轉去了別家醫院，之後醫院也沒有接收到她其他的消息了。」

筱斕低著頭說，和我道別後轉身離去。她的臉色異常蒼白，應該是工作量真的太多了，都沒有好好休息所導致。

回到打工的那段日子，每天再度被疲憊填滿，加上工作壓榨，腳傷復發，這樣的輟學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現在打工賺來的錢，也只能勉強維持生計。

我這樣做，現在真的有意義嗎?

思考了好久，但我想回去上學，好好讀書，真的不想繼續打工了。我打算高中一畢業，就馬上去找工作，爸留下來的遺產，只能先拿來用了。

之前學校已經強迫入學委員會派員作家庭訪問，勸告復學。但我的法定代理人一位去世，一位是植物人，沒認識幾個親戚，可以說，我現在是孤身一人。不過，我明年過生日就十八歲了，是個完全行為能力人之後，就沒有人會來煩我了!

把個個打工工作暫時辭退後，向學校提出復學申請和補助，明天就可以正常回學校了。不知道同學們看到我會不會是一臉見到鬼的表情，一想到就好好笑。

不過趁今天還沒去上學，去看一下筱斕好了!

我騎著腳踏車，朝醫院的方向去。

進入醫院內，我四處搜索著筱斕的身影，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下落，原來她早就已經下班了。「真可惜，我本來想和她說說我復學的好消息。下次吧。」我嘆口氣。

以為不會在相遇的兩人，命運卻交織出最深刻的紅線。

醫院門口外，有個我忘不了的身影。

是那個女孩。

身上的繃帶明顯少了很多，白皙的臉蛋露了出來，精緻的五官讓我的眼轉移到她的身上。留著長長的黑色秀髮，穿著白色襯衫，藍色牛仔短褲，搭配白色的布鞋。

我向醫院門口走出，擦肩而過。

她的身上，有種淡淡的茉莉花香，長髮隨風飄逸。

「馮陌先生，是你嗎?」她別過頭看著我。

我回眸，點了點頭。

不過，她怎麼知道是我?我們在醫院雖然有說過話，但都沒有見過面。是筱斕在我住院的時候，有拿她的照片給我看過。難不成，筱斕也同樣拿我的照片給她看過了!不是吧!

「太好了!你知道筱斕有在這嗎?」她靠近我，抬頭。

「她同事剛剛跟我說她已經先下班了。」天啊!她好小一隻。這身高，連一百五都不到吧?還有點，可愛······

「是喔······」她低下頭。「本來想跟她說好消息的耶，可惜了。」，「不過，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啊，好奇怪喔?」她的食指放在那粉嫩唇上，抬頭一臉疑惑的問我。

「沒什麼?掰掰，我先走了。」我背對她，揮了揮手。

「ㄟ等一下，你是不是······」陳凊還沒說完，馮陌早已走出醫院外。她連忙追了上去問:「馮陌，你是不是跟我讀同一所高中啊?」

「蛤?同一所?」我不信，天上掉餡餅了?

後來聽她說，是我那一班她認識的學姊跟她說的，他說我沒上幾個月就輟學，之後又出車禍住院超過半年，高一的課程都全部給我翹掉了，之後要補會很痛苦就是了。

就因為輟學又一直打工啊!真的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高一課程，你不會可以問我啊?我基本上都會，國中就學過了。」，「我這是，遇到了個小學霸?」

看著她，我竟然沒有一思驚訝。「你也可以請我學姊教你呀，她可比我厲害多了!」，「不了。」我不是很想學。

我們就這樣，邊走邊聊了十分鐘。

「哎呀，都這個時間了，我得快點回家才行!」低頭看了看錶，陳凊抓了抓頭，便轉頭說:「馮陌學長，今天謝謝你，掰掰!」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跑去。「掰掰，陳凊小學妹。」我輕聲地說，又回頭看了眼她，往腳踏車的方向走。

感覺不管什麼事情發生在她身上，都出不意外。

一回到家，我馬上倒在沙發。

「哇!快熱死，電風扇電風扇。」家裡雖然有冷氣，電費又一直不停地在漲價，我是吹不起那麼高級的風啦。

還好還有冰箱裡的冰水助陣，不然今天的我必定熱死在這。

「啊哈，冰水好好喝!」從喉嚨灌入全身的冰涼，悶熱感立即消退了一半，果然，水才是夏天解渴最好的辦法。

吹著電風扇，汗水隨風而去。

風拍打在臉上的感覺，不是很凉，是超級涼的啦!

隔天早上，我從衣櫃翻出的校服全是灰塵，昨天晚上太累忘記洗，有用衛生紙和濕紙巾先了擦一下，還是髒髒的。

硬穿去吧，反正老師又不會拿我怎樣，沒差。

踏入校門口時，一種不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學校得······好陌生，而且，總感覺很多人在看我，我又怎樣了?

我快步地走到班級教室，轉動門把。推開門，全班同學的目光朝向我，該怎麼說呢，他們的表情似乎······很呆滯。

我刻意坐在教室最後面，不想引人注目。

但還是有很多視線朝我望向我，有種毛毛的感覺。

「好!各位同學，上課!這節課我們要來分析這份資料的······」國文老師指著黑板上一段長長的文字。

呵呵，國文老師，一整年沒見，還是一樣沒有變，老是愛分析這分析那的。

我單手撐著頭，認真聽完老師的講解。

「其實還蠻簡單的，大概都聽得懂。」這真的是高二的內容?感覺上和高一那時上的分析難度差不多。

「好了，我今天講的內容，都會放在明天的小考考卷上!」

「蛤啊!」全班慘叫。「蛤什麼?明天沒考及格的，放學過來一個一個找我，別讓我親自過來叫!好，下課去吧。」

老師離開後，班上馬上鬧哄哄的，不知道在討論什麼話題。

教室窗外忽然聚集了一堆一年級的學妹。「你看你看，那個很帥吧!」，「真的，我愛上了~」我專注的翻了翻老師剛剛給我的高一課程內容，基礎的題目都可以看得懂，剩下比較難的回家慢慢鑽研吧。不會的，下次遇到陳凊再說。

一位班上的男同學向我走來，「你是馮陌對吧?」我點頭。

「你變好多喔，以前你都戴黑框眼鏡，理個小平頭，沒想到是個帥哥!」他比了個讚給我。

「我之所以換成隱形眼鏡和換髮型，只是這樣我比較好工作，沒有什麼帥不帥的。」我冷冷地說。「唉呦，用不著那麼謙虛嘛~」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卻被我用手一把拍開。

「喂!你幹什······」他怒罵道。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他被我的眼神嚇的後退。

「抱歉，我看書的時候不想理人。」我不屑的說。

走廊的女生越來越多，都在那亂叫，我懶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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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了一堆書回家，其中厚厚一疊的參考書是陳凊放學後跑到我班上拿給我的，幾乎所有主科的教材都在裡面了，說我兩個月一定要看完全部，因為要期中考試了······

我翹課打工，我活該······要準備爆肝念書了!

爆肝念書的下場，就是上課睡死，下課睡更死······

反正，念下去就對了，努力堅持就好了!

知道陳凊的電話號碼之後，我幾乎快是天天打電話給她，問她這題數學怎麼解啦、分析有沒有錯誤、報告內容和流暢度完不完整，她都很認真且有耐心的回答我。

今天早上，陳凊又推的一大份模擬試題給我，目測厚度五公分······說今天晚上如果可以寫完，隔天早上一來上學要馬上交給她，這樣才可以在明天放學前把我的學習弱點分析出來。畢竟，只剩一個月就要考了。

一回到家，吃飯洗澡完後!戰鬥開始!

筆、燈光、桌子、考卷和咖啡預備好，進入瘋狂刷題模式，一刷就是十個小時，不出意外今天又要寫到凌晨三點了。

「這題是什麼鬼東西，我連看過都沒有。陳凊到底是在哪裡拿到這種奇葩的題目的?」我焦躁的抓起頭。

隔天早上，我睡眼惺忪的把考卷交給她。「哇嗚，你全給寫完了。辛苦了，中午好好睡吧!」她隨意翻起考卷查看。

我沒理她，轉身回教室，睡了整整三堂，還有點不夠我睡。

下午的課我也全部拿來睡覺，總算是有點精神了。

一放學，陳凊在後門揮手叫我。

她手上那一大疊是什麼，字典啊?不是吧?又是參考書喔?

「喏，這是我和學姊們整理的錯題本，也都幫妳寫好解析了，你今天把它看一看就好了。好好加油。」

「好的······」有種好無奈的感覺。

這小孩，到底是怎麼在一個下午把這一本弄出來的，她究竟有認識幾個學長姊!我快瘋了!可以不要一次寫那麼多嗎?

剩下一個禮拜的衝刺周，我和陳凊都會約晚上一定時間點進行線上教學，那一個禮拜都從七點上到十、十一點，剩下沒講完的題只好參考前面講過的，自己想辦法。

也是照樣爆肝學習就對了。

「今天是最後一次線上。接下來這幾天你就晚上好好睡覺，早上上課好好複習考試就好，不要熬夜，儘量十點前上床睡覺，知道嗎?」她在電話另一頭叮囑我。

「好，老師我知道!」我一副好學生的口氣。「知道就好。」

▲

終於到了，每學期三次，一次考三天的，期中考試。

空氣再此刻凝結，筆觸碰到考卷的聲音，傳遍整間教室。

一筆一劃，每位考生寫的都是這兩個月以來的投入的所有精力，把希望都寄託在這張的試卷上。

「呼呼，終於只剩一科數學了啦。」伸了伸懶腰，我大口吸氣。不過數學······也同時是我比較不好的科目。

陳凊雖然都有把我數學每一題錯題和弱點都分析出來，也很用力的把那些一定會考的重點題刷了好幾次，但還是有一部份我沒辦法理解。拜託等一下不要出太難啊。

放學，陳凊在校門口等我。

「學長，數學······還好嗎?」她拍了拍我的肩。

她應該知道我的眼神快死了。

「不知道!我看這次真的完完了!」我雙手抱頭，太陽穴隱隱作痛。「沒關係啦，這次數學聽很多學長姊說，有很多陷阱，題目也出的很刁鑽，我還不一定可以拿到滿分呢。」

見我沒回應，她拉了拉我的衣袖。「學長，跟我來!」

不顧我的反應，她抓住我的手強迫我往前走。

陳凊，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恢復成了她原本的樣子。

沒有任何偽裝和防備，雙眼不在黯淡無光，眼睛裡閃爍著她的天真爛漫、單純直率。這樣的她，真美。

好想留住，她出現在我生命裡的每一刻。

她帶我去了，那一座花園。我又一次的被那的美所震撼。

夕陽逐漸西沉，橘紅色的光芒灑滿大地，投射出斑斕的影子，讓整個花園籠罩出一片柔和，花朵也顯得格外亮眼。

陳凊從我身旁走過，給予我一抹微笑。

「辛苦啦，成績出來前，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伸了伸懶腰說:「考完試，放輕鬆也是很重要的。不要又被考試成績衝昏了頭，讓自己失去休息的機會。」

「對吧!學長?」她依然笑著看我。

我勾起嘴角，看著陳凊點頭。

數學雖然沒有預期中理想，但我真的盡力了。

嗯!好吧，她說的也對。

現在就先······就先······

放過自己，好好放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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