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原樹海，逃出瘦長人結界 - (2)：失控之際，逃出地下神殿

　　「感覺如何？」

　　「傷口癒合了，自己也清醒，謝謝你及時阻止。」

　　「不用客氣，如果你失控，到時整個日本領土都會出事。」

　　雷夜把白雪拉起來，仔細地環望四周的環境。

　　跌進黑暗時倏然下方出現光芒，雙眼適應後才發覺即將到達地面。受過專業訓練的雷夜落地一刻翻滾卸除衝力；白雪卻以胸膛接觸一切。

　　那時水花四起，耳朵聽到胸骨碎裂，部份更刺進內臟，少量骨頭更穿過皮膚暴露在眼前。

　　劇痛萬分的她口吐大量鮮血，雷夜蹲在地上把她抱進胸裡。再沒有新的傷勢，所有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過了數秒身體恢復為完整無缺，只是衣服上破爛不少。

　　「這裡是下水道嗎？」，白雪踐踏著地上的清水，夾雜著鮮血肉塊使附近區域稍微混濁。

　　一條又一條的擎天圓柱，看不見盡頭的巨大通道，鮮黃色的華麗燈光映照整個地方。

　　「地下神殿。即是首都圈外圍排水道，或者可以叫彩龍之川。想不到瘦長人把我們弄到這裡…….」

　　白雪一臉茫然地看著雷夜。

　　「你不知道這個地方？」

　　拋出的問題換來了白雪的左右搖頭。

　　「試想像一下，東京的地形是三面環山一面靠海，一下雨山上的水就會往城裡流，但從未聽過東京都被水淹了的新聞，是因為它的功勞。」

　　一望無際的通道，雷夜選擇一個方向前進，白雪跟在旁邊，同時聆聽著導遊的見解。

　　「這個地方是位於琦玉縣春日部市上金崎至小渕地之間，全長大約6.3公里，而且被建造在16號國道以下約50米的地底。除了這個巨大房間之外，整個地下神殿還有五個大約70米深的巨大豎穴，雨水過多時會用來儲水。」

　　「雷夜，你既然很熟悉神殿，知不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離開？」

　　今次輪到他搖一搖頭。

　　「瘦長人的其中一個技能是創造異空間，他可以把不同地方連接一起。就算這個地方是複製神殿，不等於外面便是正常的日本。」

　　「我們要永遠留在這裡嗎？」

　　「做人要主動出擊，才可以創造奇蹟。根據文件，異空間是有邊界，突破邊界就可以回去現實。」

　　地上猛然震動，他們停下腳步互望對方，眼角漸漸轉移到一路走過來的方向。

　　通道充滿燈光，但盡頭是一片漆黑，恐懼感隨著再一下震動迎面撲來，地上的清水也泛起陣陣波紋。

　　一記龍叫聲使兩人捂著雙耳，盡頭之處開始冒出白煙。

　　「總覺得有生物不歡迎我們參觀。」

　　「前方會有樓梯，可以去到上方的龍Ｑ館，即是設施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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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層樓高度的樓梯沿着牆壁安裝，兩人一口氣由最下層直奔到最高，生命危在旦夕的感覺緊緊捏著心臟，往上的速度一下子跨越兩級甚至三級，速度比跑樓梯比賽冠軍還要優勝。

　　一道鐵門擋在眼前，門鎖扭動不開，底層再度傳出龍的咆哮聲，距離越發接近。雷夜抽出手槍，對準鎖頭連擊數發，再踹開鐵門，映入眼簾的景物與想像中不同。

　　餐桌，餐椅，餐具，食物……種種特徵代表著他們走進了一間餐廳。

　　白雪探頭出來一看，卻發出驚叫。

　　除了上述的基木佈置，附近更有散落一地的雜物，七零八落的屍塊，染滿鮮血的牆壁，擁有一道道鋒利砍痕的儲物櫃。

　　雷夜小心翼翼地走到最近自己的屍首旁，蹲下來檢查一番。

　　「從他們的肢體動作，移動方向，可以推測出這群食客原本是正在吃東西，突然發生一些事，使大家到處奔跑，最後被大卸八塊。」

　　「他們會不會只是幻覺，只是瘦長人的技能之一？」，白雪的身軀開始顫抖，她等待著雷夜的答案。

　　「我也想，但屍體的溫度告訴我，他們是剛剛死去。如果我們早來一步，或者可以見到兇手。」

　　餐廳深處傳出不鏽鋼掉落在地上的聲響，他們立刻躲在椅子後方，把附近的餐桌等一切作為障礙物。

　　廚房內部傳來碰碰撞撞的怪聲，接著是鐵鍊被拖在地上拉走，成年男士的喘氣聲。

　　一位四肢和頭部都穿上中世紀盔甲的男人從裡面慢步出來。他的雙手被套上十根尖銳利爪，在天花板的光管照射下，每一根都發出了使人不寒而慄的紅光。

　　白雪正想說話時，雷夜立刻捂緊她的嘴巴，在耳邊細語起來，她終於察覺到一個重點。

　　頭盔沒有遮蔽雙眼，從外面看過去，可見男人的雙眼被眾多細線縫合。

　　全憑聽覺行動的他，任何聲音都會吸引他注意，甚至被他視為敵人，相信這就是到處佈滿肉碎屍塊的原因。

　　「回頭吧。」

　　「白雪公主，你想做屠龍勇士嗎？」

　　「有其他路可逃嗎？」

　　雷夜抬頭示意遠方，男人身後有另一道防煙門，門上面沒有任何鎖孔。

　　微風輕輕吹過肌膚，耳朵聆聽著小鳥和蟬的歌聲，睜開雙眼卻花容失色。

　　「姐姐，你終於醒了，我很開心。」

　　眼前的女童大約六歲，身穿精美日式和服，一把柔順長髮放在背後，水汪汪的雙眼搭配可愛樣貌，使人容易想像為是否富有人士的千金。

　　但一個人獨自在這裡出現，絕不是普通人！

　　「請不要離開這個結界，它可以保護我們，目前瘦長人正在尋找你。」

　　「你是誰？什麼結界？」

　　「只有善良乖巧的未成年人士，才可以見到我，而我的出現是可以實現看見者的願望，帶給大家幸運。」

　　「你是座敷童子？」

　　女童微笑地點頭回應。

　　「麻煩你協助我一件事，我和我朋友失散了，能否幫我找回她嗎？」

　　「你是指那位戴着眼鏡，黑色長頭髮，樣貌成熟的姐姐？」

　　Miki連忙點點頭，座敷童子反而一臉歉意。

　　「被SCP—瘦長人帶進結界的人，其實很困難回到現實世界，大部份都會死在裡面。」

　　Miki沒有一句聽得明白，她只能再簡單解釋。

　　「SCP是指真實存在的非人類生物，他們都擁有超自然力量，本質上與我們這些神靈不同。」

　　Miki似懂非懂地點頭回應，還有一句引起她的注意。

　　「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拯救他們嗎？！白雪不可以死！」

　　她大聲詢問的同時雙手抓緊童子的肩膀。

　　「總覺得你們的關係不簡單，普通小朋友面對這些事都會逃之夭夭。而你是第一人打算逆轉局面。」

　　「因為我暗戀她，在公司上她是我的部門主管，但我想超越這種關係，雖然她未必喜歡女性。」

　　座敷童子此時沒有回應，上前給她一個溫暖擁抱，透過肌膚接觸，童子了解到Miki的記憶。纖細身軀化為一道白色煙霧，緩慢地飄進Miki的右手裡。

　　「我們去找瘦長人吧，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腦海中傳來了童子的聲音。

　　深吸一口氣，心臟因為一段時間沒有適量氧氣而加快跳動，兩人幾經辛苦終於躺在地上，用四肢爬行到盡頭的另一道防煙門前。

　　過程驚險萬分，原本蹲著走的他們發現踏到地上屍塊也會發出聲音時，避免引起敵人的注意，最後只能沾染鮮血，忍受屍體的腐臭味爬在地上前進。

　　「無聊是最好。」敵人在餐廳中央不時被餐桌碰倒，以為仍有倖存者的他揮動手上的利爪，在雷夜眼中只是一位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犯人。

　　雙手按著防煙門，用盡全力仍不能推開。雷夜也幫白雪忙，在她背後一起往前推，結果聽到門的另一端發出絲毫金屬聲。

　　「應該是用了鐵鍊鎖著，踹開門只會有太大聲音。」

　　「讓我來吧。」

　　雷夜頓時明白白雪的意思，他溫柔地說一句。

　　「用許少力量便可以。」

　　白雪集中精神，嘗試主動使心跳加速，雙眼釋出較暗淡的金黃色，雙手的肌膚變得格外紅潤，稍微注意可以看到少量白煙。

　　貼着防煙門，把溫度加熱，順利的話可以把另一端的鐵鍊一同燒融。

　　警報聲從門裡響起，突如其來的聲音使白雪往後倒在地上。

　　餐廳中出現嚎叫，男人猛然瘋狂踏地，舉起右手，五根利爪直指向他們，拔足狂奔。

　　速度之快把前方的所有障礙物往左右撞開，雷夜拉緊白雪的衣領往後一退。她睜開雙眼之際，只看到伴有鮮血的利刃在眼前擦身之過，筆直地插進防煙門裡。

　　她翻滾遠離敵人，雷夜掃視背部盔甲，抽出手榴彈。絲微碰撞聲使男人揮動另一隻手臂，仍插著保險匙的武器和雷夜一同被拋回到餐廳中。

　　一顆子彈擊中防煙門，接下來數下槍聲向著天花板擊出。男人跑進餐廳內部，一邊尖叫一邊尋找聲音的主人。

　　雙手的溫度沒有減退，心臟的跳動依舊劇烈，最初的槍聲是暗示白雪把門打開，自己會牽扯敵人。

　　她回到門前，按捺不住偷看戰況。雷夜抽出軍用小刀，男人胡亂揮動雙手的利爪，他在刀光劍影下連環閃避，眼睛瘋狂來回切換，試圖尋找敵人進攻的破綻。

　　回身一砍，小刀和利爪撞出火花，手槍連射數下，子彈全被盔甲擋回。寒光一閃，往後翻滾，險要躲開另一利爪的致命攻擊。

　　手掌溫度開始攀升，另一端的鐵鍊被燒融，警報聲也被中斷。

　　逃脫可望的成功感並沒有平穩白雪的情緒，心臟的跳動速度開始有增無減。大量記憶被炸為碎片，如同針一樣不斷刺向腦神經，劇痛萬分的她抱緊頭顱在地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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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呀呀呀呀呀……….」，Miki心臟倏然瘋狂跳動，力度之大幾乎想打碎附近的胸骨，難以形容的辛苦程度使她躺在地上失聲尖叫。

　　「糟了！你與你的愛人連結在一起！」，得知所有記憶的座敷童子只能努力想出方法，但此時的她難以集中。在樹林中大叫無疑是吸引瘦長人的注意，如果這一刻他找到她們，到時以自己的法力只能九死一生。

　　踏斷樹枝的腳步聲，上方的樹葉隨風跌落。在月光的照射下，高大的四肢在自己眼前呈現，一根尖銳樹枝迎面刺過來。

　　跑步聲加快，一躍而起，在空中劃出半圓形狀，經過打磨的刀刃輕鬆把它砍開。

　　落地一刻，另一位貌似未成年的小妹妹回頭看著她們，手持的武士刀在月光的映照下使人不寒而慄。

　　「你是？」

　　「我是日本守護神—座敷童子。」

　　「不是你。」

　　為了拯救哥哥而不斷奔跑的光希，低頭看著在地上打滾尖叫的Miki。

　　「搞什麼？」

　　「光希姐姐，麻煩你保護我們，只有你才有能力做到。」

　　「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童子不再觸摸她的肌膚，眼神流露出苦苦哀求的神情。

　　光希集中注視眼前的狀況，她用耳機輕聲說數句，大量無人機從四方八面飛過來，每一架都佩帶武器，它們收到指令分為兩批：保護和進攻。

　　瘦長人凝視著剛才把牠擊退的蚊子大軍，今次誓要奪取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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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痛沒有減退，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所沾濕，尖叫的聲音逐漸由人類轉為狐狸，背部的衣服出現條狀物體的隆起，一根充滿雪白色毛髮的尾巴從衣物間鑽出，在白雪背後左右擺動。

　　嗜血慾望由心而生，她睜開雙眼，四肢俯地般注視遠方的戰鬥。

　　閃避不及，利爪劃破臉頰，鮮血流出。男人再揮一擊，失去小刀的雷夜決定用雙手硬接。

　　一個人影從旁閃出，飛撲倒男人後，雙手直接扯開胸膛盔甲，長而尖的指甲貫穿皮膚，肌肉，內臟，甚至直達骨頭，握緊手掌。過程中左右手交替挖掘，滿手鮮血同時把敵人的內臟器官盡數掏出。電光火石間受害者的情況慘不忍睹，任何人見到如此情況都會嘔吐一番。

　　手中捧著肝臟，張開大口。恢復反應的雷夜衝過去撲倒白雪，從背後運用格鬥技把她牢牢鎖著。

　　「你要冷靜呀！白雪！他已經死了！我們要離開呀！」，面對人類的竭力呼喚，所聽到的只剩下狐狸的叫聲和奮力掙扎。

　　得到鮮血的味道，封閉的記憶從而甦醒，暗藏的能力將會醒覺，受威脅的人類只會不斷增加。

　　雷夜勉強用單手封鎖她的兩隻手臂，另一手在防彈衣中抽出針劑。

　　針頭對準頸部之際，白雪再度尖叫掙扎，針管被撞離，跌在遠處的地板。

　　無人機的機槍高速轉動，光希持續揮動武士刀，座敷童子終於想出一個方法，如果被高天原得知，可能會受到天照大人的責備，此時此刻沒有時間思考。她貼緊佈滿汗水的背部，雙手環抱著Miki，閉上雙眼，全神貫注地使出禁用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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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的尖叫聲越發刺耳，雷夜所看到的一切更為不妙。

　　頭部長出狐狸耳朵，背部冒出另外八根的純白色尾巴，全身上下陸續出現九尾狐的特徵。

　　一旦完全復活，到時基金會沒有能力可以牽制她，全球生物的安全將會難以預測。

　　雷夜知道這一刻便是最後時刻，他抽出手槍，身體施展更多力量去鎖緊白雪胡亂擺動的身軀，槍口靠近她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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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客戶談生意：

　　「小妹妹，一起喝吧。」

　　「王總，我敬你，她對酒精敏感。」，白雪主動舉起紅酒杯。

　　「好。」

　　「祝大家龍年大展拳腳，合作愉快。」

　　病房裡：

　　「你感覺如何？」

　　「醫生說我只是血糖低。」，白雪如釋重負後在旁邊放下生果籃。

　　「吃點水果，身體才會更快痊癒。」

　　「白白，你快回公司吧，今日不是要拍攝很重要的作品嗎？」

　　「我已經委託石榴和七喜去跟進。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

　　嘉年華：

　　四枚飛鏢，兩枚正中紅心，挑選獎品時選擇了兩隻可愛猫味擺件。

　　「送給你，你最愛的猫猫。」

　　「多謝，不如我們去玩機動遊戲。」，Miki指向後方的過山車。

　　「但你畏高。」

　　「為了白白，我願意征服恐懼。」

　　零碎記憶不再飄浮，開始自動復原，繼而化為一個又一個完整故事。

　　心臟跳動減慢，手腳不再掙扎，呼吸漸趨深而平穩，特徵不再冒出，開始退回到身體裡。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不再用力，槍口也遠離太陽穴。

　　「不依靠藥物，單憑自己的意志嗎？」，雷夜這時候只能靜觀其變。

　　天空白茫茫一片，漫天飛舞的雪花，釋出白煙的呼吸暗示著這個空間的溫度。

　　白雪站在中央，背部的九條尾巴左右搖擺，沉默的臉頰劃過一道淚痕。隱藏多年，沉默多時的秘密終於突破限制，力量和外貌的變化代表著自己的真面目即將現身。

　　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一雙纖細的腳踏進雪堆，無懼帶來的寒冷筆直地走向中央。

　　張開雙手，把白雪擁進懷中。

　　「九尾狐，是美麗的生物。」

　　「或者我應該留在結界，回到現實只會殺害大家，成為死神。」

　　「九尾狐是擁有無盡法力的天神，是否會成為死神全憑自己的價值觀。放下祖先對你的教誨，忘記過往殺戮的記憶。現在只需要專注目前情況，運用力量去解決眼前的敵人。我認識的白白絕對是一位願意幫助大家的好上司。」

　　「Miki，你成長了。」

　　「白白，還記得那句嗎？」

　　白雪，Miki異口同聲說：

　　「如果你不嘗試拯救一個人，你就永遠無法拯救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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