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八點五十五分。
星洲市中心商務區，鼎創跨國投資集團總部大樓。
柳依晴抱著厚厚的期中報告，站在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透明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不斷攀升，感覺自己彷彿正搭乘著一具前往地獄的斷頭台。
昨天晚上她拔掉電腦插頭後，整個人在床上像煎魚一樣翻來覆去到天亮。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秦昊天在遊戲裡罵她的那些代碼術語，以及他最後那句如同催命符般的「明早九點，辦公室見」。
「叮——」 電梯門在頂層敞開。
總裁辦公室的雙開紅木大門虛掩著。柳依晴深吸了一口氣，抱著「大不了一死」的悲壯心情，推開了門。
寬敞奢華的辦公室內，秦昊天正坐在那張巨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他今天穿著一套深藍色的暗紋西裝，沒有戴眼鏡，深邃的五官毫無遮掩地展現出那種極具侵略性的英俊。
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越過升騰的熱氣，靜靜地落在門口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
「八點五十九分。」秦昊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柳顧問的守時觀念，比妳在遊戲裡的走位要精準得多。」
聽到這句話，柳依晴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她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期中報告「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紅著眼眶瞪著眼前這個萬惡的男人。
「秦昊天！你這個騙子！變態！你居然用女號在遊戲裡耍我！」柳依晴氣得渾身發抖，連「秦總」都不叫了，「你看著我在語音裡罵你，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玩、特別有優越感！」
秦昊天沒有生氣，反而放下了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
「第一，我從來沒有騙過妳，是妳自己缺乏將線索串聯的邏輯演繹能力。第二，」秦昊天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看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小刺蝟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我張牙舞爪，確實……挺好玩的。」
「你——！」柳依晴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了。
「怎麼？想辭職？還是想在遊戲裡跟我解除情侶綁定？」秦昊天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隨手從抽屜裡抽出一份合約，推到柳依晴面前，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其中一條條款：「柳顧問，我提醒妳，這份產學合作的專案合約上寫得很清楚，未經資方同意單方面終止合作，妳需要賠償專案總金額的三倍違約金。妳確定要為了一個遊戲，背上這筆債務？」
柳依晴看著那天文數字般的違約金，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氣焰瞬間滅了一大半。
「那……那遊戲裡呢！遊戲裡我總可以解綁吧！」柳依晴咬著牙做最後的掙扎。
「當然可以。」秦昊天靠回椅背，語氣悠然，「不過，如果全服玩家知道，堂堂百強法師『花落知多少』，因為操作太爛被自己的男伴嫌棄而解除綁定，不知道論壇上會怎麼寫。而且，身為妳的老闆，我有理由懷疑一個在虛擬團隊中隨意放棄隊友的人，在現實專案中也缺乏責任感。這可能會影響我對這份期中報告的最終評分。」
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柳依晴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將資本手段與無賴邏輯完美結合的男人，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秦昊天，你到底想怎麼樣？」柳依晴絕望地問。
秦昊天看著她那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柳依晴面前。
極具壓迫感的身高差讓柳依晴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秦昊天伸手扶住了椅背，將她困在了自己與辦公桌之間。
「不想怎麼樣。」
秦昊天微微俯身，灼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拂過她的耳廓，低啞的嗓音像帶著磁性的電流，在狹窄的空間裡激盪，「現實中，妳是我的數據顧問，妳的代碼歸我管；遊戲裡，妳是我的綁定情侶，妳的命歸我管。這筆帳，我們來日方長，慢慢算。」
柳依晴僵在辦公桌與他的胸膛之間，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耳膜。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不過柳顧問，妳若是能將寫代碼時那種嚴謹的邏輯推理，分出十分之一用到現實生活中，妳早該察覺——」秦昊天的眼底閃過一絲戲謔，接著拋出了另一顆足以讓她世界觀崩塌的震撼彈，「妳那位可愛的補師隊友，正是妳們學校中文系的慕小雨。而那位總是擋在妳們前面的『莫可奈何』，就是那個讓資工系與軟工系教授都讚不絕口的天才，寒莫。」
說完，秦昊天的大掌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寵溺，輕輕覆在柳依晴僵硬的發頂，指尖穿過她的髮絲，像是安撫又像是宣示主權般地揉了揉。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驚訝嗎？這就是妳口中那個『沒夜生活的老男人』，送給妳的開工禮物。」
柳依晴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死機」狀態。
慕寒是慕小雨？莫大神是寒莫？而眼前的變態老闆是晴天？！
這一串驚人的真相如同代碼報錯般在她的腦海裡瘋狂刷屏。她像隻被按住頭的小鵪鶉，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甚至忘了要反駁這個男人那充滿侵略性的掌控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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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Ｍ大的圖書館內。
午後的陽光正好。寒莫正戴著耳機，坐在靠窗的位置敲擊著代碼。而坐在他身邊的慕小雨，則已經興奮地登入了《星道》。
「寒莫寒莫！官方把冠軍獎勵發過來了！」慕小雨激動地壓低聲音，在圖書館裡不敢太大聲。
寒莫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柔和地看著她：「打開看看。」
慕小雨點擊包裹裡那個閃閃發光的金色禮盒。
『系統公告：玩家「慕寒」召喚了絕版雙人坐騎【比翼雙飛】！』
伴隨著一陣絢麗的彩光，一隻體型巨大、羽毛呈現夢幻的冰藍色與粉色交織的絕美神鳥，出現在了星洲城的廣場上。神鳥的尾羽拖著長長的光暈，周圍還環繞著點點星光，簡直華麗到了極點。
「哇……這也太漂亮了吧！」慕小雨看著螢幕，眼睛都在發光。
寒莫也在遊戲裡切換到了她的身邊。他操縱著一身暗紅重甲的莫可奈何，走到神鳥面前。
「上來。」寒莫說道，並發送了一個「邀請共乘」的請求。
慕小雨點下確認。青衣小補師輕盈地躍上了神鳥的背部，而高大的劍士則緊隨其後，極其自然地坐在了她的身後，雙手環繞過她的腰際，握住了神鳥的韁繩。
這個姿勢，即使是在遊戲裡，也曖昧得讓人臉紅心跳。
「坐穩了。」寒莫低沉的聲音從慕小雨身旁傳來。
神鳥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振翅高飛。原本需要跑上十幾分鐘的地圖，在【比翼雙飛】那 50% 的移動速度加成下，瞬間變成了沿途模糊的風景。
「寒莫，這坐騎飛得好快喔！而且你看，它真的會自動感應附近的草藥點耶！」慕小雨興奮地看著小地圖上不斷閃爍的綠色光點，「這樣我以後再也不會因為找草藥迷路了！」
寒莫看著螢幕裡那個坐在自己懷裡開心得手舞足蹈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微笑。
「嗯，以後妳想去哪裡採藥，我都帶妳去。」
「對了，」慕小雨突然想起了什麼，「花落姊今天怎麼都沒上線啊？昨天晚上決賽打到一半，她突然下線了，連冠軍典禮都沒參加。而且晴天大哥也不見了。他們不會是吵架了吧？」
寒莫回想起昨天在會議室裡，秦昊天看柳依晴的那種捕獵者般的眼神，以及昨晚那場震驚全場的「工程師式訓話」。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淡淡地說：「他們沒吵架。只是某個平時只會紙上談兵的小白兔，現在正在體驗資本主義社會最殘酷的『現實毒打』罷了。」
「啊？什麼毒打？」慕小雨一臉茫然。
「沒什麼。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寒莫在摸了摸慕小雨的頭。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經二十歲了好不好！」慕小雨氣鼓鼓地反駁。
寒莫看著她，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他微微側過頭，看著現實中就坐在身邊的女孩。陽光灑在她別著燕子髮夾的頭髮上，顯得無比生動。
「是啊，二十歲了。」寒莫的聲音低得彷彿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該是可以收網的年紀了。」
而在遊戲裡的宗族頻道中。
鄧杰和沈雪柔正看著公頻上不斷刷過的「莫可奈何與慕寒騎著絕版坐騎在天上飛」的全服廣播。
『星歲：米飛姊，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宗族現在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
『米飛：（微笑表情）怎麼會呢，這明明是春天的氣息。不過……晴天和花落這兩個人，昨天突然一起消失，還真是讓人有些在意呢。』
『星歲：他們倆估計是在線下約架互砍了吧！哈哈！』
沒人知道，此時被大家猜測「線下約架」的柳依晴，正滿臉通紅地被困在總裁辦公室裡，簽下了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數據優化與陪玩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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