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輕輕吹開茶盞上的浮沫,渾濁的雙眼中透出一抹深沉的哀慟。他環視周遭安靜下來的行商,壓低嗓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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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之所以如此斷言,獄獸喋血之王出現的時間,是在那場震撼世界的『煌天神都』大典正式舉辦之前,這其中有一段令人惋惜的往事,也是這場災難最真實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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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重:「當年,帕爾疾域的魔導聖騎士——維爾諾,是我族中百年難遇的強者,身負黑魔晶修為。那時他剛收到煌天神都的邀請函,準備去參加那場集結五位彩魔晶與數百虹魔晶的盛世盛宴,由於路途遙遠且充滿未知,他在啟程之時,特意在宗門內留下了本命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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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慘烈的預感終究成了真,當維爾諾的本命水晶碎裂的那一刻,我們從殘存的影像中所看見的畫面,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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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手微微顫抖:「影像中,維爾諾在斐爾拉斯城外的原野,遇見了那尊手持巨斧、全身纏繞血色紋路的喋血之王。當時,他與神炎域的魔導聖騎士——卡斯提安正巧同路。兩位立於傳維世界頂端的黑魔晶強者,為了守護後方的城市,選擇聯手對抗這尊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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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原本以為,兩位魔導聖騎士聯手,即便不敵也至少能撐過一段時間……」老者深深嘆息,閉上雙眼道:「不,事實上……在那尊獄獸面前,任何反抗都顯得極其卑微,不到兩分鐘,兩位黑魔晶強者雙雙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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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諾被戰斧橫掃,連同雷鳴戰戟一併斷裂;而卡斯提安的聖炎護體,在那柄鏽紅噬戰斧下如同薄紙般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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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語氣在此刻變得冰冷而顫抖:「喋血之王隨後一路殺進了斐爾拉斯城。在那血色的夜晚,整座城市被濃重的血腥味籠罩,哭喊與哀號被那怪物無情的腳步碾碎。那是真正的滅絕——整座城市橫屍遍野,最終被洶湧的血海徹底吞噬,連一磚一瓦都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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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看向眾人,語氣中帶著一絲對歷史的質疑:「既然這頭怪物在煌天神都大典前就已經在數十萬里外的斐爾拉斯城現身,你們難道真的相信,僅憑祂一己之力,就能讓神都那些彩魔晶強者一夜之間全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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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看著倒映在茶水裡那雙因回憶而混濁的眼。周遭的行商面面相覷,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握緊了手中的酒杯,卻無人敢發出一絲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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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老者緩緩抬頭,目光如刀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當年煌天神都大典,那是傳維世界最後的榮光。五位『彩色魔晶』強者齊聚一堂,虹魔晶強者少說也有三百位!你們想像一下,那是整整一個時代最頂尖的戰力,放在今日,哪還輪得到什麼當代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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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傳聞都說,是喋血之王一夜之間血洗了神都。但如果你們動動腦子想一想——喋血之王當時遠在數十萬里外的斐爾拉斯城,即便祂是獄獸之主,難道祂能縮地成寸,在屠城之後瞬間跨越半個冰間域,去殺掉五位彩魔晶與三百位虹魔晶強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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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行商嚥了口唾沫,聲音微微發顫:「那……如果不是喋血之王,神都那五位彩魔晶和三百位虹魔晶強者到底是怎麼消失的?總不可能是自己憑空蒸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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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看著倒映在茶水裡那雙因回憶而渾濁的眼。片刻後,他輕輕放下茶盞,指尖輕扣桌面,發出「磕」的一聲輕微卻驚心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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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想說的。如果你們看過最近帝都毀滅後的殘跡,就會發現一種令人心驚的『相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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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抬起頭,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語氣變得低沉而充滿磁性,彷彿在吟誦一段被遺忘的啟示錄:「十幾年前,喋血之王消失在斐爾拉斯城之前,有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雪,從天而降。」
「喋血之王事件與煌天神都事件前後相差不到三日,煌天神都消失在世人眼中之前,同樣那場突如其來的冰雪,從天而降。」
「而就在前些日子,帝都聖城化為粉塵之前,雖無大雪,卻是一道從天而降、足以抹除萬物的毀滅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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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內的溫度彷彿隨著這三句話降到了冰點,行商們縮了縮脖子,屏息以待。老者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不管是冰雪還是強光,形式雖異,本質卻相同,都是大範圍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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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眾人的眼睛瞪得老大,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老者壓低嗓音,揭露了當年的禁忌影像:「你們可曾見過神都逝去強者的本命水晶?老朽曾有幸見過殘存的片段。那些畫面被狂風大雪干擾,模糊得如同夢魘,但無疑那場雪就是死神的披風,範圍大到足以籠罩整座煌天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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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在那場雪中,無數強者的第一反應都是逃,但那場雪彷彿是一道維度結界。一旦觸碰到邊界,那些立於頂點的強者竟像被凍結在時間裡一樣,維持著奔逃的姿勢,瞬間化作冰雕,連一絲魔力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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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毛骨悚然的,並非大雪本身,而是那些在風雪散盡前、碎裂一地的本命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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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枯槁的手指在空中虛劃,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老朽曾有幸目睹過那殘存的最後影像。在那足以吞噬萬物的風雪深處,能隱約看到一個手持長劍的人形影子。他沒動作輕盈得如同在雲端漫步,但在他如雷閃般躍動的瞬間,刀光劍影所過之處,那些立於頂點的強者便如同枯草般成片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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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眼中閃過一抹戰慄的神色,語氣驟然變得高昂且急促:「更令人絕望的畫面出現在雲端之上——在那些彩色魔晶強者臨死前的視角裡,他們看到的最後景象,是天穹被無聲地斬開了九道巨大切痕!那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戰鬥,那純粹是降維碾壓式的殺伐!在那道影子的劍下,傳維世界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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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重新看向周遭噤若寒蟬的眾人,冷笑中帶著一絲悲哀: 「既然這道影子同時出現在神都的漫天風雪中,你們難道還想不通嗎?當時還在數十萬里外血洗斐爾拉斯城的喋血之王,如何能分身至此?老朽敢以此殘命斷言,煌天神都的那次慘案,那尊獄獸之主,不過是個替人背鍋的代罪羔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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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嘆一聲,目光望向遠方,聲音充滿了對歷史的敬畏:「自那日之後,傳維世界再無『煌天神都』,這四個字成了一道被冰封的禁忌。而那片曾經輝煌的土地,如今變成了世人皆知的『末日天淵』。你們以為天淵是地殼變動?不,那是當時那道人影所造!在那深不見底的地裂中,每一道劍痕都乾淨俐落得令人膽寒,劍氣蔓延數里,入岩深達百里——你們沒聽錯,那不是自然的神工,而是劍氣斬岩百里留下的死亡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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